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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通榆看在眼里,暗暗地点了点头:“这个单财,虽然一副商贾面庞,暗地里的心思,居然细腻到这等地步。看来他做得这虎头坞的大当家。亦是有他过人之处。朱大哥还道这胖子是一个草包,看起来情况并不是这样唉,朱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瞧不起人了也许,今日这等局面,也是他咎由自取吧,要是当日”
白通榆想到朱全垨一介万人敌,居然沦落到这等地步,也黯然心伤。
夜色中,越上到半山腰。山路便越加崎岖。到了后面,用羊肠小道来形容。并不过分。甚至一些极狭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虎头峰之险,可想而知。
好在此刻山路旁的峭壁之上,有着照明火把。若非如此,白通榆是断断不会夜晚登山的,这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嘛
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弯弯绕绕。捱得半个多时辰,才总算攀登上了后半程山路。到了这里,总算是见着青石台阶了。
不过,尚不能掉以轻心。这青石台阶之上,青苔滑脚。一个不慎,很有可能便坠下山去了。白通榆早已没了先前的文人风采,略显狼狈地用手扶着峭壁,慢慢地攀登着。他一身白衣,此刻已经脏得有些不成样子。更是有几处被山石、树枝给划破了。
白通榆就想不明白了,为何单财这么一个胖子,能这么轻巧地攀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失去了火把的照明。白通榆望着前面黑漆漆的山路,唯有靠着微弱的月光,慢慢地跻身过去。
待得转过那块巨大的山石,眼前蓦然明亮一片。就好像进入了桃花源一样,狭窄的山路豁然开朗。白通榆望着前面突然出现的宽达十余亩的山道:“白通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吧我警告你,我单财的耐心有限,若是你再这般,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白通榆讥笑道:“单大当家的这般不具耐心,怪不得在经商一途上,屡败家产了。”
单财的出身,整个梁山水泊,不知道的比知道的人少。可当面这么揭单财老底的,唯有白通榆一人了。单财恼羞成怒,大声喝道:“你这秀才,真的想寻死不成”
白通榆却好整以暇,说道:“我所说之事,便是和你这样的性子有关。要是听不得,趁早杀了我罢,反正我手无缚鸡之力,刀剑加身,唯有引颈就戮。”
此刻,在虎啸堂外的小头目,听得堂中单财的怒喝,不明所以,连忙抽出刀闯将进来。
单财本来就在火头上,见到这些小头目又丢了自己的脸面,怒喝道:“出去,一个文弱书生,能奈我何”
无端端被训斥一番的小头目们,暗道晦气,却乖乖地退出了虎啸堂。
在一旁看好戏的白通榆,继续揶揄道:“单大当家,果然是御下有道。今日一见,不同寻常”
单财阴沉沉的情绪,明摆在脸上,沉声说道:“白通榆,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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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一身冷汗
“够了远远不够单大当家,要不是你这么没耐心,以你的见识,飞鱼帮这么显浅的计策,你怎么会看不穿”白通榆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单财闻言一愣,仔细回想着飞鱼帮军师郝佘的说辞,突然间悟了:“白通榆,你是说飞鱼帮想过河拆桥”
白通榆实在为单财的后知后觉而感觉到可怜,飞鱼帮摆明就是过桥抽板,他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岂有此理,他翻江龙真的敢这么做,不怕同道耻笑他吗”单财此刻,显得异常气恼,拍着桌子大喊大叫。却浑然忘了,先前自己是怎么对青龙帮背信弃义的。
白通榆用鄙夷地眼光看着他的自导自演,演技拙劣到让人看到想吐。
单财似乎也知道自己演得有些过了,讪讪地说道:“白老弟,我知道错了,是我对不起朱大哥。只是我也是有难处的,你的青龙帮、我的虎头坞,自打建帮以来,都是靠水吃水的。可近来肥羊这么少,我虎头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若没有飞鱼帮那两千五百两银子”
白通榆显然没有耐心听单财的自圆其说,打断他说道:“所以你就见死不救,任由我青龙帮被飞鱼帮剿灭哼,你单大当家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单财被他抢白一通,肥肥胖胖的脸庞憋得通红,好半晌次啊憋出一句话来:“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白老弟啊,你可得救我一救啊”
白通榆厌恶地看着他。可相比起眼前这个贪财的单大当家。飞鱼帮的翻江龙。他更加厌恶。两害取其轻,虎头坞若是倒了,雪山会便不会存在了。到那时候,便是飞鱼帮一家独大,无人能制。
白通榆心中叹息一声,要是能选择,他绝对不会帮单财。他恨不得单财去死,奈何飞鱼帮才是真正的大仇。要是能借虎头坞的手,给飞鱼帮一次重创,也算是捞够本了。
“你要是真的不想被飞鱼帮吞并,现在只有一个途径”白通榆欲言又止,皆因他实在不想帮单财这个小人。话已至此,单财自己要是能想得到的话,他白通榆也没有办法了。这样一来,不算违背了对朱全垨的义气。
单财果然不蠢,一点即明:“你是说,要联合雪山会”
白通榆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飞鱼帮现在这么厉害。除了联手自保以外,别无其他途径。
“我刚刚看了虎头峰的布置,实话说,比我们青龙峰好很多。单大当家的本事,我白某人算是领教了。但人手不够的话,难保不会失守。唯今之计,便是聚集雪山会的人手,或在你虎头峰,或在雪山峰,摆下如此防守,或能苟活一阵。但是战船,就别想保得住了。”
白通榆毫不客气地指出,想要活命,就得这么做。但是这么一条活路,却不是单财能接受的。水贼赖以为生的,不就是战船吗要是没了战船,出不了这偌大的水泊,饿也饿死了,还谈什么御敌
单财现在,总算明白了,要是战船保不住,山上的防御再好,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别人只需困住你在这里,不需要一头半个月,你自己便断了炊。没了粮食,保得住性命也只是一时的事情,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单财是不能接受这条活路了,听得白通榆的分析,他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是如何危险。他怀着希冀地看向白通榆,恳求地说道:“白老弟,这到头来还是守不住啊难道,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吗”
白通榆叹道:“若你单大当家早点看透,和我青龙帮一同对抗飞鱼帮,虽然胜算不大,却也能自保一时。现在的话,难啊”
单财闻言,顿时有些绝望了,泄气地瘫坐在大椅上,两眼无神。
“要是”
听到白通榆的转折语气,单财又恢复了些许生机,挣扎地坐将起来,问道:“要是什么”
白通榆直言不讳地说道:“要是单大当家的有魄力,我白某人还有一条明路,就不知道单大当家自己怎么想了”
单财闻言,立时两眼放光,就好似看见了一座金山一样
水泊之中,一艘战船,正在向东平府方向航行着。
“嘭”的一声,从战船的船舱中传了出来。
朱全垨狠狠地一拳,锤在了船舱中的桌子上。那桌面上的杯子茶壶,都被震得跳起舞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朱全垨气得长髯倒竖,右手紧紧握住凤嘴刀柄,左手握成拳头,半个拳头都要嵌入楠木桌子之中,可见他的力气是有多大。
在他身旁的小喽啰忧心忡忡地说道:“大当家,军师叫我们去向大顺禁军投降,说是为了咱们着想。可咱们在元绶年间,杀了不少军官,大当家的盔甲,还是从大顺水师都虞候身上剥下来的。你说,大顺朝廷,会招安咱们吗”
朱全垨铜铃眼一睁,说道:“混账,我现在是担心白兄弟的安危至于大顺禁军对咱们怎么样,我们能决定吗我们有别的选择吗要是没有,你就闭嘴,少说话”
朱全垨气在火头上,小喽啰不敢再搭话。但是想到白通榆说的,最先投降的,往往会受到朝廷的格外重视。在小喽啰看来,白通榆就是三国时周瑜一样的人物,虽然形象上没有羽扇纶巾,但论见识,论计谋,论手段,不见得比周瑜差。白通榆说的事情,应该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