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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朝以来,一般不会在殿试上黜落学子,但也并非就没有压力了,进士及第和同进士出身全然不同,很多人如若落到了同进士出身,宁可重考,也不愿用这个低人一等的身份起步。
当然,如若会试排名第一,那几乎是不用担心落到同进士出身的,会试第一,如若殿试唱名三甲之中没有,可以抗声自陈。
但毕竟,能不落到那时候自陈,还是把握好现在比较稳妥。方仲永丝毫不敢怠慢。
殿试的考卷评级,理论上说分为五等,实质上分为三等。
“学识优长,出众特异,无与伦比者,定为一等”。实际操作中,一等一直空缺,只作为让人努力的方向和象征,意味着一个超凡脱俗的向往。
“才学该通,文理周密,于群萃中堪为高等者,定为二等”。想在北宋一朝,能达到二等殿试卷的屈指可数,寥若晨星,但是是现实中一个冠绝的名次。
要成为二等,诗词功底至少是苏东坡起步,上不封顶,赋得写的和司马相如一样,论则要有王荆公的笔力。
虽然从后世穿越,奈何穿的时间到了这个文辞鼎盛的年代,好诗被天可汗的子孙唐朝人写了个**成,要做文抄,做到这个层次,也要好生考量一下选材。
“艺业可采,文理俱通者,定为三等”,也就是自圆其说,临场发挥出的东西不掉水准,三等以上考卷,赐进士出身,一般比例约占殿试贡生中的四成。
四等是剩下六成的赐同进士出身考生,所谓“艺业稍次,文理粗通”。一旦划入赐同进士出身,未来翻盘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至于五等的“文理粗疏,谬误恶俗”,定为五等,就是黜落,但仁宗朝已经成为形式。即便是北宋一朝,也只有太祖太宗,科举局面还未稳定下来的时候,才有这种等级出现在殿试。
所以比较现实的打算,应该是保三等冲二等。
方仲永确定了目标,拿起笔,细细的审过题目,又寻思一回前世看过的研究宋代殿试诗赋论作品特点的sci论文,慢慢在心中构思和搜索起来。
依据后世的研究,赋作,是殿试三篇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篇,因为殿试的阅卷人和最终拍板人是皇帝,所以多数的殿试优秀传世作品,都是花团锦簇,歌颂与讽刺得体,文理俱佳的作品。
而相对于在临场限制中做出惊世的好诗,或者切中肯綮、言之有物的时务策论,做出一篇好赋的难度相对较小。
方仲永本想就随着大流,从后世流传下来的殿试优秀赋作中,选一篇。
但因着题目乃是《边民赋》,不知为何,方仲永的脑子里,一马当先冲出来的,就是那篇王阳明被贬龙场驿站后,在瘴疠中送别去世的末路边民的赋作《瘗旅文》。
那是一篇动人程度,让前世的方仲永深夜读之落泪的赋作,也是一篇充满了对边民生活真情实感的神作,兼之吟咏色彩浓重,非常合适略略改动,成为应试赋作。
想定了,方仲永拿起笔,晕开了墨,在殿试**的四层白宣纸裱上,开始打底稿。
这篇赋作,走的是不按套路歌功颂德,而以感人至深为主的风格。
此时的方仲永自然不知道,在隔帘后的赵祯,已经细细端详了他的方向良久:
方仲永原来这么年轻,还生的真是清秀标志。赵祯心中暗暗笑了一笑,似乎和他想象中,有点猴哉猴哉的那个至尊宝形象,不怎么搭调。
生的很是儒雅,人臣风范满满。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梁挺括,天庭饱满。不错,外表让人见之忘俗。
……
步军副都指挥使、鄜延环庆副都部署——即西北方面军副总司令的刘平军帐内,张杰正与刘平把酒言欢。
刘平与张杰的父亲张亢,可以说是一类人。虽然刘平出身北宋将门刘家,却是正牌的科举进士出身。早年做官,走的是纯正文官路线,为北宋名相寇准赏识,推荐为泸州刺史。
这个泸州,地处蜀东南,川、渝、黔、滇的结合部,种族繁杂,叛乱不断,刘平到任后,据说体现了很好的军事才干,平叛了几次当地夷人的暴动,有功回京。
但因和当时的第一权臣——丁谓不合,被排挤出京城,从此在西北军中扎根,再也没回过京中。
出身将门,又扎根西军的刘平,似乎唯一的毛病,是对西夏人并不那么紧张,或者说,压根没当回事儿。
我们是富庶美丽的大宋,你们西夏那点儿鸟不拉屎的地方,靠我们的岁赐和榷场过活,有什么资本和我们叫板。
张杰此行,带来了张亢的家信,当时,张亢对西夏的情形,远隔千里,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然并卵。刘衙内并不这样认为。他很快将那封信束之高阁,只是把酒热情的招呼着张杰。
不远处的另一边,李元昊正借着吐蕃内乱,平静的整顿军队,在和回鹘、吐蕃的战争中,汲取经验和养料。他大量雇佣落魄的汉人学子当智囊团,整顿编制,操演兵法。
如今,西夏的军队不止是人数的扩大,而是逐渐脱离蛮荒时代和游牧骑兵的模式,开始进行军种分类了。
然而刘平,对这眼面前触手可得的情报,竟没有一丝一毫的上心。
论老牌将门子弟刘平同志的军事才能和责任心,以下省略三百字不佳评论。
……
方仲永拟定好了草卷,就开始誊抄到正规试卷上,整张正规试卷分为十六开,素页二开,三到八开写诗赋,后面八开写策论。
试卷上不得有污损错漏,所以誊抄时要分外小心,一不小心,就要全盘重写。
赋写完了,就开始转向诗。宋代殿试诗的题目,多在经典史籍中出题。这种题目事实上并不容易发挥什么想象,难有佳作,通常的套路是两种,其一歌功颂德,其二,借古讽今。
此番的殿试诗诗题,出自汉书《前汉书·艺文志·序》:“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重图书收编和保藏,乃教化之本,治乱之源……”以此为题,做五言六韵诗一首。
也就是用重视书籍为题目,作一首五言六韵诗。这个题目,基本不可能借古讽今,因为大宋文教鼎盛,那么就只剩下借古颂今一个套路。
………………………………
第八十二章 同场竞技
会试第十二名的司马光,和会试第七十九名的范镇,坐在一排,两人各自奋笔疾书着。
他们的身前,坐着那遥不可及的头名方仲永。
司马光大家都清楚,砸缸救人,《资治通鉴》作者。而这范镇是什么人呢?
这也是一位牛人。后世史料中,他与宋祁、欧阳修一起修编《新唐书》,在中国史学界所言的“三范修史”佳话中,三范所指――范镇、范祖禹、范冲――之一。
这位牛人,还是司马光的铁杆好友。年轻时一起修编史书,立志史学,老了之后,比较呵呵,一起反对新法,大抽王安石耳光。
王安石后世的声名被恶意搞臭的那一面,绝壁有这群史学大牛,礼教大牛的一份力量。
各么,如此牛人,怎么能只是会试七十九名呢?即便追不上带着后世几千年智慧穿越而来的方仲永,好歹,也该是前二十名吧?
没错,在前世的历史资料中,这位范镇,原本的名次,的确是前二十,然而,很不幸,他有一位身居老人宰执集团的姑表舅爷爷。
于是,在牵连舞弊案的核查中,虽然他没有被查明有舞弊证据,而免受黜没,但名次一下被直接降到了七十九位。
这个名次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他即使在殿试中,毫无差错的写出三等以上水平。其殿试名次,也会直接锁定在二甲进士集团之中,冲一甲无望了。
算不算一个倒霉蛋?
然而,牛人范镇非常淡定、乐观、视不爽为浮云的,面对了此事。
司马光先写完了策论,回过头来看诗赋题,看到那《边民赋》的题材时,没给高兴的笑出来――这不就是为我司马光量身定做出来的题目么?看样子杀入前三有望啊。
他抬起头,一抹怪笑的看了一眼身前,连背影都如若一块藏在剑鞘之中宝剑的方仲永,心中一阵瞄准目标的赶脚。
只有方仲永如此大才,才配做我司马光的目标,呵呵。
很快,司马光又底下头,开始好好构思自己的那篇赋作。
……
午后的阳光,满满当当的洒在岳文书斋的后院里。
忙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