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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样的肮脏如同乞丐,一样的疲惫困倦,年纪也都不大,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也同样都是山林的宠儿,他们在这山林篝火旁边,汲取着温暖,盯着火上的食物,喉咙不时吞咽着口水。
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让他们感到温暖之余,好像在他们中间,产生了隐隐的牵连,甚至可以说是默契。
李破好像根本不知道,身边多了一个人,不时翻烤着食物,他的手边好像也总能变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被他洒在烤肉之上。
这一回,食物极其丰盛。
他在不远处的溪流中,弄回了几条肥鱼,这还不算,他就像一个好客的主人,想要尽善尽美的款待自己的客人。
所以,他逮了一只兔子,挖了两个鼠窝,这些东西,都在他神奇的拨弄下,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他终于判断出,火候差不多了,只是在他眼里,美中不足的是,篝火这东西,到底不比灶台,很难制作出真正的美味。
从架子上,顺手拿下一串,往旁边一递。
旁边的不速之客早已等的急了,不过还是忍住焦急,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才接过食物,不管不顾的大嚼起来,虽是被烫的呲牙咧嘴,却在一瞬间的功夫,就将肉串啃的干干净净。
不多时,一大一小就已将食物消灭一空。
李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些天来,终于吃上了一顿安生饭,最让他安心的是,晚间的狼嚎声,终于也听不见了,这只能说明,他已经走出了狼群狩猎的猎场。
扭过头瞧了瞧,李破不由一笑。
旁边那位肚皮朝天,不知什么时候已是进入了梦乡。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这孩子无疑有着一些教养,但也看不出什么大富大贵的痕迹,最让李破满意的地方在于,话不多。
李破自己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他从来也不喜多话之人。
李破熄灭了篝火,又在余烬上面铺上了一层土,揪起孩子,扔在上面。
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头,一顿饱餐过后,差不多相当于昏死了过去,这么折腾,也不过让他嘟囔了几声,一点醒转的迹象也没有。
信任这个东西很难用言语说的明白,偏偏在这山林当中,两个陌生人,就此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连李破自己,都没有太过突兀的感觉。
李破靠着一棵树坐下,将短刀横在膝上,慢慢的,呼吸变得悠长,进入了似睡非睡的状态。
这是一种特殊的技能,靠着这样的本事,一个人能在冰天雪地之中,不靠任何外物,保证自己的体温,坚持一段很长的时间。
类似于冬眠,却又非常之警觉。
。。。。。。。。。。。。。。。。。。。。。。。。。。
“翻过这道山梁,就能看见村子了。”
一大一小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既然有了道路,也就算进入了人烟之地,李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总归在大雪来临之前,走出了山林。
跟在他身边的孩子姓庆,春天出生,所以叫庆春。
他出生在虎头山下的一个村落,之前山上那些流民,就是这个村落的所有住户。
村子不算小,本有着二十余户人家,近百人丁。
但到了大业六年,却只剩下了五十余口。
这样的村子大举迁移,不但是因为官府为政太苛,民役促急的缘故,而且,还因为村中两家富户,得罪了税官儿。
这可不是得罪人那么简单,地方宗族势力的代表,就是这些税官儿们。
他们想要以劳役为胁,从村人手中,取得虎头山山林的一应地契。
村人自然不能答应。
尤其是,大业六年年末,竟然还要加税,据说,明年的劳役和田税等都要翻倍。
村民们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大隋即将征伐辽东高丽的缘故,从大业六年起,不但是他们这些草民百姓,就算是大江南北,黄河两岸的大族门阀,也要被加征赋税。
像马邑这样的边塞之地,还算轻的,像河北,山东等地,赋税劳役之重,已然超过了地方承受能力。
这是强盛的大隋的一个重要的转折时期,从隋文帝末年,到大业初年,所有积累起来的矛盾,也即将彻底爆发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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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风雪
庆春的父亲,修驰道的时候一去不回,母亲改嫁,叔叔家养了他半年,也是无以为继。
说起来,庆春的叔父和婶娘也算仁至义尽了。
因为在大隋的均田令下,父亲亡故,母亲改嫁的情形,已经算是家无丁口,家中所有之田产,便会自动没入官府,进行再一次的分配。
庆春若想承之,就得等上两年成丁之后,向官府报备才行。
当然,到时发回之田产,肯定也不会是原来的了。
而大业年间,随着户籍制度的渐渐崩坏,依赖于地方官吏清廉与否的均田制的弊端,也渐渐显现了出来。
拿庆春所在的村落为例,人口骤减之下,官府却不能及时削籍,只能是亲戚继承,但人丁却又不足,税赋不减之下,随着田产增多,后果只能是压力越来越大,不堪重负之下,很多农户就此破产,富户趁机勾结官府,进行侵占。
于是,很多人家就此沦为奴户,甚或是流民。
而庆春的叔父一家,也不得不将庆春卖于村中富户为奴,可以说,这孩子自小就没少吃了苦。
而到了大业六年秋,村人抗税,失手杀了税官儿,举村迁移入山。
村中富户不仁,终是在入山不久,遭了报应。
庆春侥幸逃了出来,正巧看到李破离去,走投无路之下,便也跟了上来。
李破问他,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和村民定有干系,为何不跟那些村民在一起
庆春答,领头的那些不是好人,都死了才好。。。。。。。
虽说他语焉不详,理由也很牵强,但李破还是听懂了。
这乱糟糟的年头,出头露脸的所谓草莽豪杰,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而一个孩子宁肯随着一个不知名姓来历的陌生人穿越丛林,却不愿留在村人中间,这中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心酸苦楚,李破到也能体会一二。
李破没有再细问什么,山外的情形并不算好,但也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坏。
大家吃饱饭挺不容易,但也谈不上是乱世。
这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好坏参半。
好处是,出去之后,好像不用跟人兵戈相见,找个营生做做,让自己吃饱穿暖应该不会太难。
坏处是,他还得绞尽脑汁,弄个身份出来。
而且,现在身边还多了个人,按照这孩子自己的话说,就是身在奴籍。
奴隶,无论是在北方草原,还是在南方的大隋,如今都是一个很常见的名词。
区别之处,可能只在于在北方草原上的奴隶,与牛羊无异,而在大隋,却已有了一定的生存权利和有限度的自由。
不过,此时此刻,李破无心去理会什么文明和野蛮的分野,他只知道,带着一个别人家的奴仆,现在还成了流民的家伙,会给之后的旅程增加很多的麻烦。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带着这个孩子走出山林,至于理由嘛,在李破这里其实只有一句话,他看着这个孩子还算顺眼而已。
一大一小爬上山梁,李破向下望去,一个不小的村落隐隐出现在视线之内。
临山而建,草木依稀,不远处,一条溪流蜿蜒而过。
一个不错的地方。。。。。。。
“老师,那就是俺们。。。。。村子。。。。。。。”
跟了李破不久,称呼上已经换成了这个让李破觉得很是别扭的名词,曾几何时,他李破也为人师表了
而庆春则对自己能想到这个称呼很是满意,这也是他能想到的除了爹娘之外,最能表达他心意的称呼了。
此时看着下面隐隐约约的村落,庆春疑惑的挠了挠头,肯定句到了最后也成了疑问句。
虽说离着还远,但还是能看的清楚,村子一片残破,很像是刚遭了天火的样子。
毫无疑问,这就是村民杀死税官招致的结果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地方。
只是李破不知道,既然毁了村子,为何没有进山追缴逃人
按照庆春的说法,顺着村外那条溪流一直走,就会去到马邑城,也就是马邑郡的郡城。
紧挨着马邑郡的便是雁门郡,以前都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