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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年初的时候,他得到了总管府的赞赏,让张云智欣喜若狂的是,他能够隐约得出结论,当那位称王之时,他这个西河郡太守很可能会有爵位加身。
这会让他在晋阳张氏年轻子弟里面更为凸显出来,丰厚的回报让张云智写了很长一封书信给总管府回了过去,除了表达自己的忠诚和感激之情外,还加了一些他对西河郡的规划,雀跃之情可谓是跃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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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这支运粮队伍的是新任平遥县令刘朝宗,这位县令任没几天,蔫蔫巴巴的还远未恢复襄阳刘氏子弟的风采。
北方的天气让他也很不适应,都开春许久了,竟然还这么冷,令他很是怀疑在这里多呆几年的话,还能不能看到故乡的山水。
带着一群县衙属吏,眼巴巴的瞅着远方慢慢行来,拖的老长的队伍,此时他正有气无力的跟主簿叨咕着,“县城里的屋子也都该修修了,按照……惯例,你给算算大致能征多少人出来?”
主簿闻言,裹紧身的官袍,尽量装出“天真无辜”的样子,“县尊……按照惯例,西河郡要免三年钱粮,这才一年不到,怎么能让百姓就役?”
刘朝宗明显楞了楞,可他算得是西河郡治下最有资历的一位县令了,别看只到任几天,却也知道了不少事情,随即便问,“那……我怎么听闻,去岁郡守府就征发了不少劳役呢?”
主簿苦笑答道:“那都是百姓自愿的,且那些府兵出力最多,县城里可没几家府兵呢。”
这种钻空子的事情刘朝宗一听就明白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能劝一劝百姓,让他们自愿做些活计?”
主簿瞅了瞅新任官儿,颇觉对方的脑袋正在脖子晃荡,说不定过几日就能掉下来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就能争一争县令的位置了呢?
主簿yy了一下,却还是老实的回答,“此事得经太守府下令才成,县尊若想擅自行事,怕是不妥啊。”
刘朝宗扭头瞅了主簿几眼,目光并不凌厉,他也没看穿人心的本事,可到底是吃过人肉的家伙,瞅的主簿很不舒服。
刘朝宗沉默良久,想着这位主簿倒不是什么奸猾之辈,说的话不像是在骗他,当然,主簿的来历他也听说了一些。
这位四十出头的赵主簿是晋阳人,没什么家世可言,当初并代大军南下晋阳,他跟着李元吉跑去了绛郡,等到李神通一战而败,赵主簿很快就又回到了平遥任职,官位纹丝不动,却也躲过了一场战乱。
很聪明的一个人,如果是几年前,刘朝宗会非常高兴自己的主簿是这样一个人,可现在嘛,他却有点提不起精神来了。
他所有的精气神好像都耗费在了刺杀朱粲和之后的一路逃亡面,如今到了平遥,恍如隔世的梦幻感一直在伴随着他。
所以他对猜测主簿的话有多少真假,是真想劝告他,还是只想阻拦他行事,给他这个新任官一个下马威迅速的失去了兴趣。
既然不能征役,那也就算了,本来平遥县衙多有破败,他还想顺便修整一下呢。
目视着前方的队伍越来越近,刘朝宗又道:“吴县尉又带人出去剿匪了?”
“是,听闻西山又有一伙儿贼匪出没,人数不多,想来吴县尉也就是带人出去转转,看能不能立下些功劳。”
“嗯,你说这些运送粮草之人,其中有多少民夫?”
主簿被他转的有点蒙,只能顺着他的话头道:“县尊不知,这里没什么民夫,车夫之类,皆由军卒充任,县尊方来不久,下官还是……以实情相告吧……听说北边儿的代州,已经有三年没有收过税,征发过劳役了,今年是第四个年头儿……应该能看的更清楚些,您说是吧?”
好吧,从大业年间开始,大规模的征发劳役已经渐渐成了常态,所有在隋末任职过的官吏也将此视为了平常事。
劳役确实很好用,官员们觉着农闲时节的人们无所事事,不如征发来干些别的事情,虽说这是隋亡的原因中最重要的一条,可官吏们其实并没有吸取太多的教训,或者更确切的说大家还没来得及从中得到什么经验和教训。
像刘朝宗就是如此,而听了这些,他惊讶倒是有些,兴趣也多了些,他倒是很想去代州瞧瞧,不用征发劳役的代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县衙估计应该跟平遥这里一样的残破吧?
只是运送粮草的都是军卒?事情好像有些难办了呢,当然,倒也有些便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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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交游
这支粮队主事的两个人不是军中将领,却都在晋阳总管府中任职。
一个叫张亮,在总管府军法司任职,即便这位努力的掩饰,刘朝宗还是能从他口音中听出来,这应该是个地道河南人,在官场中呆了许久,家世也不错的刘朝宗很快就给这位戴上了貌似忠厚,实则奸狡的帽子。
另外一位叫杨续,在晋阳总管府中任职记室,一听其人说话,刘朝宗就也知道,这位是关西人,言谈举止都能显出大家风范,显然应该是关西哪家门阀子弟。
营地早就建好了,主簿领着县衙人等引粮队去营地驻扎,刘朝宗则陪着杨续,张亮两人往县衙而来。
按照当下官场的习惯,很快刘朝宗便和杨续两人叙起了家世,年庚,张亮在旁边只能羡慕的瞅着。
听闻杨续出自弘农杨氏,刘朝宗惊讶之余,顿时又郑重了许多,同时心里也在犯嘀咕,连前朝的皇亲国戚都跑到晋阳来了?你这跋山涉水的为的是那般呢?
更为奇怪的是,杨续是总管府的记室,一个官职不高,却可以直达机要的位置。
刘朝宗不由回头望了望插在平遥城头上的日月星辰旗,心中略有所悟。
当然,方来不久的他能悟出点什么来,实在有待商榷……
而一路上,杨续时不时的会跟张亮说上一句的姿态,也让刘朝宗明白,这个河南子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儿,也便对张亮客气了几分。
晚间刘朝宗给两人的接风宴很是简陋,令人颇为尴尬的是,还是张亮机灵的悄悄命人去宰杀了一只羊羔,才让晚宴稍稍有了点模样。
实际上,不管是张亮还是杨续对于平遥而言皆属过客,住上一晚,第二天就得启程继续南下。
张亮是奉薛万彻之命,去军前效力的,前些时他给自己铺垫了一下,去到军前就能归于元朗辖下,这人的生存能力,别说杨续比不得,即便是从荆襄一路逃出来的刘朝宗也是望尘莫及。
这不,冬初的时候送走了徐世绩,也许是徐世绩春心萌动的样子让他灵机一动,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不久他便在晋阳结了一门儿亲事,等到他从南边回来,就能娶了对方过门,也就算是在晋阳有了家室的人了。
这对他的仕途显然是十分有利的事情,如果可能,他还琢磨着见到顶头上司元朗,如何投其所好,让上官给他的婚事添点光彩什么的。
想的可是很长远呢……至于如今的平遥县令刘朝宗,对于消息已经分外灵通的他来说,了解的已经很不少了。
说实话,他对刘朝宗很是佩服,没办法,草莽出身的人们就喜欢这样的故事和人物儿。
而杨续呢,作为总管府记室,自然应该跟随于主公身边,而非是在晋阳总管府中抄抄写写做个地道的文抄公。
他对平遥县令刘朝宗的观感倒也不错,可也就止于此了,家世相差悬殊,对方姿容不够俊美,官职也不够高,对他再恭敬也很难激起弘农杨氏子弟交往一番的热情。
和这破败的平遥县城一样,都属于要扔到身后的。
当然,张亮和杨续两个不知道的是,以刘朝宗如今的心态,其实也没有任何跟他们攀交情的**。
之所以表现的这么热情,只是其人固执的认为县衙太破了,得好好修整一下,如果让李破诊断一下的话,他一定明白,这是心灵受创的后遗症在作祟。
让赵主簿差点合不拢嘴巴的是,第二天粮队启程南下,张亮很干脆的给县城留下了五百兵,由一个营正率领,美其名曰,帮助平遥县剿匪。
其实这是五百来自雁门的新兵,很有建设家园的经验,人数虽然少了些,但时间长一些的话,足够对平遥县城粗略的进行一番修缮了。
至于怎么向总管府报说,张亮自有主意,刘朝宗向来恩怨分明,随后也会向郡守府报说一番。
之后送别的时候,对杨续,刘朝宗也就是维持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