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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听说窦三郎也来了,怎的不见?”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韦节一眼,就笑,“难道窦三郎变了模样,竟然成了位俊俏郎君?”
和韦节想的是真不一样,这位崛起于边塞,如今即将成为河东王的人物,身上没那么浓重的权势味道。
说话很随意,在接待敌方使节上也没有半点的郑重其事,笑谈之间很快就拉近了距离,竟是让人生不出什么反感提防之心。
嗯,虽说俊俏郎君几个字让他很不舒服,要知道他可过了那个年纪了,就是长的好一些,你这么说可过于轻佻了。
而且他也很看不惯窦诞那厮呢
“在下黄门侍郎韦节,见过军侯。”
那边李秀宁整个轻松了下来,烦心事之后再说,这会儿她心里只剩下了重遇故人的欣喜,此时笑着道:“大兄莫要说笑,韦夕郎身在要害,为人耿介忠直,而且”
说到这里,李秀宁脸上带着笑,眼珠儿转着显出几分狡黠,“而且韦夕郎与我府中李靖李长史有旧,当年在太学中又有同窗之谊,论起来可是大兄的长辈呢。”
李破呲了呲牙,韦节在他心中的称呼立即从小白脸上升到了老白脸儿,而且,他就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漂亮”的老白脸。
好吧,这长辈论的有理有据,让他将这个老白脸变成苦瓜脸的心思也弄的没了。
至于黄门侍郎的官职,他倒是知道,确实是个比较要害的职位,而这位还姓韦,那当然就是大阀韦氏的人了。
李破从善如流,抱拳立即道:“多有得罪,世叔莫怪。”
韦节其实并非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只是因为长相太好,麻烦不断之下,也就板起了一张脸,不愿再笑脸迎人罢了。
而且,他和李靖的交情可不止是有点私谊,那是经过长安变乱的考验,直可托付生死的交情。
听了一声世叔,韦节脸上的笑容如春花般绽放,“军侯多礼了”
简单的几个字,释放出了很多的善意,可也就止于此了,到底他们都是李唐使节,职责所在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再多说什么也不太可能。
此时窦诞终于从后面探头探脑的赶了上来。
他是真不愿意跟李破见面儿,当日到云内一游,给李破算是结下了一点渊源,过后也在李渊面前说了李破不少好话。
可转头儿李破就把晋阳给占了,撵的他和兔子一样,而且,李破还杀了他的兄长窦静,无论于公于私,此时李破都是窦氏仇敌无疑。
若非扶风那边儿打的一地狼藉,作为扶风大阀的窦氏,先就要杀上几个李破的亲族,以泄此恨。
看见窦诞,李破就笑了,对这样一个当初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世家子,那会儿他会陪着笑脸儿,这会儿嘛,就不用客气了。
“再见三郎一面是真不容易,当日雁门一战,还以为能与三郎叙叙旧,不想三郎却避而不见,如今又来河东,岂非自投罗网?”
和窦氏的恩怨,在李破这里其实是起于窦静,其他并无多少瓜葛。
相反,就算窦诞去到云内确实有点趾高气昂的作态,对于李破来说也不算什么,他起于微末,给人赔笑脸的时候多的是,要是一个个都记在心里,估计现在尉迟恭,罗三儿,以及王禄,元朗等人都要掉了脑袋才成。
而李破也娶不到李碧为妻,当年在李破面前最趾高气昂的其实不是旁人,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所以说啊,一见面就开启嘲讽模式,原因根本不在私怨上面,和许多事情一样,他需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韦节既然成了长辈,那就落在窦诞脑袋上了。
这种技巧,是李破惯常的手段,也同样是给自己和对方留下一些余地的做法,当然,这也是从战略角度作为前提。
如果他现在想要挥兵南下长安,李秀宁就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因为大势所趋之下,他根本不会见什么李唐来使。
窦诞挨了一下,自然是心中大怒,心说,好你个李定安,我还没说你背信弃义,你就先来揭我的短处,真真是不当人子。
而经过晋阳之事,又在西北磨炼了一番的窦诞,也已有了不小的变化,可以说,频繁的战争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很多人的性格和命运。
李秀宁如此,窦诞也不例外。
若是搁在当年,窦诞肯定要失措一下,可此时的窦诞只是扬了扬眉头,便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道:“军侯之情,三郎早已铭感腹内,知军侯好厨事,此次前来,便带了些珍物相赠,可惜,许是再也尝不得军侯的手艺了”
好吧,李破说的很是刻薄,窦诞也不差,你讥我不战而逃,我就嘲你出身卑贱,还曾给我做过饭食呢。
论起言辞间的刻薄和恶毒来,两个人拼个半斤八两。
可这得怎么看,窦诞对当年晋阳的事情耿耿于怀,李破却对自己的出身并无半点自卑之感,所谓门户之见,在李破这里行不通。
之所以对门阀中人往往以礼相待,对待草莽豪杰却大多以强凌之。
这不在于其他什么原因,只在于和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如果一旦搞反了,李破也必定走不到今日这一步儿,也许早就埋骨荒野,没人理会了。
李破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的道:“今时不同往日,能再让我下厨的人当今天下可没几个了,窦兄若觉受得起,我倒也不妨从操就业一次,以奖窦兄胆量。”
窦诞很想说一句,你敢下厨,我就敢来做个食客,可他毕竟不是鲁莽之人,牵动着嘴角笑了笑,抱拳一礼就把话给圆了回来,“几载不见,军侯还是那般好辩,佩服佩服。”
李破也笑,“初见到如今,能让窦兄道上一声佩服,却还是第一次呢”
这个上风占的其实没什么意思,时过境迁,强弱之势已是一览无余,即便李破说的话一点道理也没有,也少有人再能和他当面辩论一番了。
韦节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看热闹看的很舒服,窦氏这样的外戚,天然就让他非常瞧不起,更何况,当年太学之中,窦家的人也没少欺负过他呢。
李秀宁在旁边眉头轻轻蹙了蹙,这些对话听的她很别扭,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果然还是不一样了啊
转头,李破好像才想起来,将他身边的人引见了一下。
绛郡太守裴世清就不用说了,还有一位是天水郡太守赵瀛,刚赶到绛郡的温彦博,陪李破出迎的也就是这么几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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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宴饮
刺史府后宅正堂,李破设宴款待唐使。
倒也不再有什么唇枪舌剑,对于李破而言,他只是想听听李唐会做出怎样的让步,因为这既非诸侯割据的春秋战国,也非汉末战乱。
几年下来,烽火遍地间,各个势力之间几乎没什么道理可讲,战争才是他们最常见的相处模式。
别人不说,李唐合纵连横了几次,也没什么效果,在这样一个天下大乱的时节,可能不会出现孙刘联合起来抗曹的事情了。
所以在李破看来,使者的作用并不大,两家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情更不会发生。
而且也同样不存在互取所取的条件,李唐不会送给他人口,粮食,土地,而他这里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给李唐。
两家之所以在一场大战之后还能坐下来谈一谈嗯,倒不如说是在为之后更为激烈的一战争取时间来积蓄力量罢了。
给李破的感觉是,使者这东西对今天的隋末诸侯们而言,作用真没春秋战国时那么夸张,而且这也是个十分危险的职业,动不动就要掉了脑袋。
像李唐之前派去朱璨那里的使者,就被朱璨给煮来吃了,派去突厥的使者被割鼻剜眼,死在了晋阳。
又像前些时王世充派来他这里的使者,他就很想都给砍了,因为对方拿来的狗屁诏书让人看了真的很恼火儿。
当然,李神通派到他面前的使者就都变成了尸体。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事情,这年头可真不怎么流行。
而对于李秀宁来说,其实也差不多,摸清李破的想法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若李破执意想要率兵南下长安,那他们也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若有休兵之意,倒是可以谈一谈,至于怎么谈,底线又在何处,李秀宁想了一路,加上父亲的叮嘱,可她还是拿不太准。
一场宴饮,其实也不过是相互试探的一个过程,没有谁想来激怒李破,李破也不会再来给窦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