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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代州。弄上一块田地,养上几只牛羊,人心其实便迅速安稳了下来。
这不在于代州上下官吏治政有多得力,而在于乱纷纷的世道,让百姓们的承受底线降低的太多太多了。
相反,李渊这个儿子李元吉,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要不怎么说他和隋帝杨广很像呢,最像的地方就在于,这人对治下百姓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除了统治阶层之外,其他人皆如草籽。
而且,他的功利心同样热切而又急迫。
李氏父子,都多多少少带着些晋末战乱以来的贵族气息。只不过其中最重的就数李元吉了。
虽说之前有所预料,可这会儿不但他受了父亲训斥,而且。他身边的人,除了窦静免官之外。其余人等也被波及,战战兢兢的不敢再跟着他做事了。
所以。气闷之余,他不但在埋怨父亲过于苛责于他,也恨恨言于左右近人,宇文歆向父皇屡进谗言,着实可恨,且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而且他那本就有些乖张的性情也发作了起来。
不再出去溜达,射猎的李元吉,除了送信给兄长李建成,让他在父亲面前多为自己说话外,在府中随即处死了刚纳的几个小妾。
他这么做是对的,以王氏的礼法,断不会再让这些女子进门,辱其门风,你要是送人回去,那就是上门打脸。
反而不如杀之,表明自己的姿态,虽说王氏必定有所怨言,可说不定,人家心里是松了一口长气呢。‘
这几个女人若是活着,只会丢王氏的脸面,反而不如死了干净,这年头的潜规则从来都是血淋淋的,没有多少温情存在的余地。
可年轻的皇子要是这么易于,哪儿还会有之前的事故?
随后,李元吉就令人将尸体给王氏送了回去。
于是,王氏主宅就此关闭,再也不纳外客入内了,随之,许多王氏官吏也被纷纷召回,不愿在李氏治下出仕为官的意思,十分的明了。
李元吉还在沾沾自喜,一击之下,让王氏颜面无存,老实了下来。
可宇文歆与窦诞等人可不这么想,王氏树大根深,不但在晋阳,在整个河东都有着众多的族人为官地方。
你分化拉拢不可怕,王氏大族,族人门下众多,谁还没个小心思?换句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并非是人人心向主支。
可你这么简单粗暴的让王氏撩了挑子,即便是那些功名心切,愿意为李氏效力的王氏子弟,也心寒了下来,纷纷辞官回归山野。
晋阳王氏只是轻轻的关闭了门户,实际上也关闭了和李唐交流的渠道和**。
正在募兵的宇文歆焦头烂额,作为并州总管府司马的窦诞,以及晋阳令等晋阳官吏,也是人心惶惶。
出走的官吏太多,不但是晋阳的军政系统运转的不顺畅了起来,整个河东都是暗流涌动。
河东裴氏的族长更是送了亲笔书信到并州总管府,劝李元吉亲自登王氏之门,安抚王氏族人,就差明说让李元吉亲自登门谢罪了。
因为河东裴氏受到了王氏措辞严厉的威胁,他们要断绝与裴氏的姻亲关系。
这可不是小事儿,两个晋地大族联络有亲,相互帮扶是必然的,别看裴氏在李渊主政河东之后,阴了王氏几下,可像他们这样的大族群,有所争竞在所难免,可很多时候,他们之间不会争个你死我活,而是相互扶持的关系。
一旦不相往来,那就是彻底反目成仇了。
如此一来,有些人一定会问,那对于裴氏而言会有多大的麻烦?事实表明,一旦事情到了那一步儿,麻烦就大了。
晋地门阀有一些,多年来都以王裴两姓为首,实际上,因为王氏传承久远,驻于晋地数百载,比裴氏的根基要深的多。
晋地姓王的有多少?姓裴的又有几个?只要稍微比较一下,差距也就清楚了。
战乱无疑消弱了他们的影响力,可王裴两个晋地大阀一旦斗起来,就算有人平定了天下,晋地也将永无宁日。
这件事影响有多大,只看车骑将军张达酒后当众大骂李元吉,残暴狠毒,不知所谓就是明证。
不但官吏们惶惶不可终日,军中也有了不稳的迹象。
宇文歆气急败坏,到并州总管府跟李元吉大吵了一架,当面就跟李元吉说,他要上书参劾于李元吉,可见其心中已是气极。
实际上,这也表明,李元吉这个并州总管差不多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窦诞则如丧考妣,李元吉这次是把他们这些离着近些的人都给坑了,可以想见的,长安那边的诏书一下,李元吉可能只是灰溜溜的回去长安,而他们这些人,可就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了。
窦氏留他们兄弟在晋阳辅佐李元吉,不是看李元吉有多出息,而是看晋阳这边儿还算安宁,让他们兄弟二人在此熬一下资历罢了,因为长安人才济济,显不出他们来。
可现在,窦静已经被免职,生死都不知道,而他呢,只能跟着李元吉一起倒霉。
窦诞思前想后,委婉的当着别人的面儿劝了劝李元吉,至于李元吉听不听得进去,对于他来说已是无所谓了,他只想让人知道,这些馊主意真不是他出的。
之后迅速修书两封,让妻子亲自带人回去长安,交到父亲手上,差不多就是哭诉此间种种,兼且求援了。
人心涣散的晋阳,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光芒日趋黯淡。
能让家业迅速败落下来,可不和杨广非常相像吗?
到了这个时候,李元吉也慌了神儿,可让他以皇子之尊去给王氏赔罪,那是想也不用想。
但让左右人等给出出主意,旁人却又支支吾吾,别说他们没那个才干,就算有,到了如此地步,计谋再好,也得有个英明点的主上倾听不是?
有心去找宇文歆想想办法,可两人间隙已深,李元吉也拉不下那个脸来,他离着能屈能伸的境界还差的远呢。
晋阳,乃至于河东乱象渐显之下,饱受各方压力的李元吉却坐困愁城,不知该如何稳住局面了。
就在这样一个时候,窦静回到了晋阳。
他带给李元吉的是一条能翻身把歌唱的光明大道,扫平代州三郡功勋,足以抵得上之前的那些责备了。
是的,到了现在,李元吉也不承认他做错了什么,他是李氏嫡子,如今又为齐王,皇朝贵胄,那错的肯定是其他人,他怎么会做错什么呢?
说实话,他没有皇家之人的大气量,却有着皇家之人特有的大自私。
李元吉大喜之下,立即召宇文歆等人前来并州总管府议事,实际上,这个时候,谁也已经不能阻止他出兵代州的意图了。
可宇文歆并不那么好糊弄,他手握军权,对李元吉的欢呼雀跃视而不见,震惊之下只是仔细的询问窦静雁门内乱始末。
这次事情不是坏在李元吉身上,而是窦静窦元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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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诡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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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静这人也是有私心的。‘
要问他的私心重不重,那就要看你从哪个角度来看了。
若说功名利禄之心也算是私心的话,那么,他的私心就非常之重,而从这个角度来看,则官场中人皆有私心,几乎无一例外。
所以,回到晋阳之处,因私心作祟,在陈克己要求告辞的时候,他未刻意阻拦。
有他一个知情之人也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分他的功劳,引开旁人的关注。
进了晋阳城中,在听闻并州总管府长史之位已经被免之后,又是私心作祟,在宇文歆问及雁门内乱之事的时候,他撒谎了。
他言之凿凿的跟诸人说,他亲眼见证了雁门内乱的全部过程,为了打消众人之疑虑,他更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他臆想中雁门内乱的一切。
这个时候,如果说宇文歆不疑有他,却还有所犹豫的话,那么齐王李元吉,以及齐王府众人就是鼎力支持立即出兵代州,汇合陈孝意,剿除李破党羽了。
宇文歆在这个时候,顶住了压力,在他看来,用兵代州,不在预料之中,仓促出兵难免有所差错,而且,陈孝意那人,他也信不过。
而李元吉等极力主张出兵的人,皆为欲要脱罪之故,冠冕堂皇的话说的再多,也不能因此而兴大兵,那是兵家大忌。
于是,在宇文歆力主之下,甚至不惜跟李元吉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