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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旅帅,没了三个,还有一个被人砍掉了胳膊,看样子也快了,队正们也没了一多半儿。
到太阳渐渐西斜,所有隋军士卒的尸体,都找了回来。
一个个隋军将士,从树林中走出来,默默排成队列,他们的面前,是一地的隋军尸首,浑身上下,已经没多少干净地方的李破,来到队列之前。
沉默了半晌,李破才声音嘶哑的道:“我等血战余生,没那个力气再安葬诸位了,诸位英魂不远”
说到这里,他一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倒,“望诸位能保佑我等同袍,安然归去,异日,我等当率大军重回此地为诸位招魂,带诸位魂归故里,若违此誓,我等幸存之人,当受万箭穿心之苦。”
隋军士卒,陆续跪倒在草原之上,有人嘶声呐喊,“我等若违此誓,当受万箭穿心之苦。”
随后,应声四起,军人们的誓言,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之上,让这草原的夏风,都带了些悲壮凄凉的味道。
哭声,终于在隋军士卒间响起。
李破拔刀站起身,回身厉声道:“哭什么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留着力气赶路吧,眼泪在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还想要跟着我回去,就握紧刀把子,谁拦着咱们,咱们就跟他拼了。”
经过这两场厮杀,李破的权威不降反升。
这些粗糙而又狂野的隋军士卒,不会去想那些无聊的东西,他们只知道,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参军却带领他们,杀的突厥人尸横遍野,狼狈逃窜。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那样的睿智英明,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力量,而这个人还能和他们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这就足够了,他们愿意跟着这样的人去拼杀,去夺取胜利。
经此一战,李破多了一百多个坚定的追随者。
他们和辽东回来的那些人又不太一样,在经历了草原之行后,他们心目中好像多了一种信仰出来
这是一个将领最为宝贵的财富,李破现在还不能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需要他操心的是,要尽快离开这里。
在林子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李破带着一百多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南下。
不能再往东走了,他们要尽快回去马邑,剩下的这点人,如果碰到一个大一点的部落,也许他们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这是个比较冒险的决定,因为突厥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些突厥人好像不太对劲儿。
而突厥汗账的金狼旗下,应该不会是些杂兵才对吧
想到这个问题,李破也是呲牙咧嘴,太大意了,甚至于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李破预料的其实一点也不差,南下在这个时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突厥人也不傻,陆续到来云中草原的突厥部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的多,他们的生死,也只在旁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远方的那杆金狼旗下,有一辆马车,马车并不大,也不奢华,它不急不缓的被夹在队伍正中,健壮的武士,环绕在车旁,他们的袍服,都绣着金边儿,他们的帽子上,插着雁翎,那是突厥健勇之士独有的特权。
他们的弯刀刀柄上,都镶着宝石,他们的雕弓之上,都缠着金线。
他们是附离子中的精锐,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军功,他们身体里,也都流淌着那些尊贵的姓氏的血脉。
如此一来,也变相的衬托出了马车中的人的尊贵和不凡。
马车的车夫,尽量的让马车更为平稳一些,所以行使的很慢,这拖累了队伍的速度,却没有一个人有所怨言。
而经过几天时间,队伍也变得越发庞大臃肿了起来,草原上,一些人数多多少少的队伍,如细流般跟在了队伍后方。
那是一些迁移南下的部落,因为这一年春天,来自突厥王庭的命令,传到了漠北一些部落中,令他们带领部众迁移南下。
金狼旗在草原上迎风招展,让见到的人都不敢有所逾越,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行走。
队伍中,一骑驰来,到了近前,就已经被人拦住,嘀咕了半晌。
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突厥人,才小心的策马靠近马车,“土屯派人来说,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他想派人去南边搜寻一下”
半晌,车厢中才传出一个有些慵懒的女声。
“告诉他,什么事都来问我,要他又有什么用呢”
年轻的突厥人应了一声,转身欲去。
但车厢里的人好像又想起些什么,“算了,让他把人都收回来吧,再走几天,应该就到大利城了,也不知道,那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随口一句,后面的话还有些不相干,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便车厢中的人没有露面,年轻的突厥人还是恭敬的底下了头,仔细听完,才笑着道:“可汗好像说了,为了您,也要将那里修的比长安还要好呢。”
若非知道车厢中人的来历,他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车厢中的人轻笑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回答极为满意,“那可不太容易,好了,既然是喜事,就不要多添杀戮了,让人都回来吧,传令下去,所有云中草原上的部落,只要归附于我突厥,都要善待他们。”
“是。”年轻的突厥人终于离开。
车厢中响起一声叹息,“马邑的李靖还是罗艺之辈到是有些胆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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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回归
大业九年六月,夏末。
突厥部族大举南下,金狼旗驻于定襄郡大利城,和隋地隔着的,其实只剩下了一道长城而已。
这个时候,隋帝杨广依旧率领他的大军,在向怀远镇行军,行军途中,不断有逃卒出现,让这支第三次征伐辽东的大军行进的分外缓慢。
一路上,他们留下了很多木竿,上面挂满了隋军逃卒的头颅。
但这一次,残酷的手段,并未能稳住军心,反而,大军上下,皆都如丧考妣,逃卒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成建制的难逃隋军队伍。
隋帝杨广震怒的咆哮声,在皇帝车辇中回荡。
但这些年,他跟天下人开了太多的玩笑,于是,天下人也开始跟他开起了并不好笑的玩笑,在生存变得越来越艰难的时刻,也没人太过在乎这位帝王的震怒了。
山东的战乱,已经整个蔓延开来,即便大军离着河北最近,但河北的匪患也越来越是猖獗。
山东人逃往两淮,将反抗的种子,散发的越来越远,反隋的烽火,在两淮江南也熊熊燃烧了起来。
张须陀的名气越来越大,成为了这个艹蛋的年头,当仁不让的大明星。
他在山东的山峦狂野中来回奔波,接连击溃一个又一个的反贼,砍下的脑袋快堆的比泰山还高了。
但实际上,一直以来他手下的兵卒都不算多,没人给他太多的支援,只是他脑袋上的头衔越来越多了。
这无疑是他的悲哀,当然,这位救火队员被人排挤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在天下皆哀的今时今日,你却声名鹊起,看你那个卖力的样子就不舒服,不排挤你又排挤谁呢。
很多人,希望天下再乱些,许多人。是看张须陀不顺眼,反正吧,忠臣良将,在一朝之末。大多悲剧收场,也不多个张须陀。
山东早已赤地千里,义军们总是败而复聚,永无休止,而且像九头蛇一样。一砍下一个脑袋,就能再冒出一个来。
所以说,这种只剿不抚的模式,除了铸就了张须陀善战之名外,其他都没卵用。
匪患是越剿越多,最后,连一些山东大族都已经纷纷起事,一些山东大姓在乱军中就此开始频繁出现。
河南的瓦岗军,渐渐壮大,阻断运河的作用越来越明显。成为河南乱军翘楚也是指日可待。
反而是西北声势正盛的白瑜娑叛军,在大业十年夏天里,收敛了狂暴的面容,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叛军有多良善,而是诸多原因造成的结果。
第一个,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关西军事集团不是吹出来的,人才辈出,矫矫者众,叛军再想向关西腹地蔓延。根本不可能。
可惜的是,这会儿大隋国库被杨广已经挥霍的没了几粒粮食,想要进剿叛军,也就变得不太可能了。
而且。关西门阀子弟,也很久没看到皇帝的影子了,各种各样的念头也就纷纷都冒了出来,这也牵扯了他们太多的精力,眼瞅着西北叛军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