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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哪怕是高务实回乡娶妻,黄芷汀也有可能遭人白眼——土司、武将(海东镇守使),这在中州名门、实学宗门的高家可不是什么加分项。
张氏担心以黄芷汀的身份,在遭受白眼之后会有什么失格的举动,那就更糟糕了,可能导致出现意料不到的大麻烦——比如要是黄芷汀被高家的亲戚讥讽之后直接暴走动武,那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可控了。
高务实自然觉得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但他也没法肯定,因为黄芷汀虽然是女子,可的确是带兵的人,而且从谅山血战来看,她带兵的时候和她在自己面前绝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样。
而且高务实在广西时,也见过土民们对黄芷汀顶礼膜拜一般的尊重,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高家这边的态度真的像张氏所料的那样,黄芷汀心里的落差确实会很大,万一控制不住情绪,结果实在难以预估。
原本,这话要不要对黄芷汀直接说起,高务实是很犹豫的,但是思来想去,他总觉得世间很多麻烦都源自于不肯说实话,所以最终他还是决定诚恳地跟黄芷汀一谈。
黄芷汀听完高务实所言,出人意料的笑了。
高务实皱眉道:“芷汀,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的。”黄芷汀柔声道:“其实你不说我都猜到了——看安南那些文官怎么对你,我就知道了。就像阮秉谦那样的安南大儒,他其实也许并不畏惧你当时广西巡按的身份,但却对你出身高氏、身为六首状元尊敬得无以复加。我知道高家门第很高,黄家是配不上的,要不是……高郎,不论到时候高家其他人怎么看我,我都不会在意,我……我只在意你。”
高务实感受到黄芷汀的目光,知道在这种时候,别看黄芷汀说得很坚决,但只要自己稍有犹豫,她心里一定会格外失望,因此也直视她的眼睛,道:“你能这样想,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就像我娘亲说的,嘴长在人家身上,他们要怎么说我控制不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他们至少也不太可能当着我的面给你难堪……左右就是回去成个亲,到时候事情一完咱们就走。”
黄芷汀虽然有着僮人女子的大方,但毕竟说到这种事还是会有女孩儿家的羞怯,尤其是“成亲”二字仿佛有一种魔力,听得她粉面发红,微微垂下螓首,小声道:“还,还有一件事,要你来决断。”
高务实点头道:“你说。”
“成,成亲之后。”黄芷汀好容易把这个词说出口,连耳根子都红了:“海东怎么办?安南怎么办?”
唔,这倒是个现实问题,看来羞怯并没有将这个土司出身,曾经孤身撑住黄家门面的女子弄得失去理智。
高务实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其实光说海东,黄芷汀就算本人不在,问题也不大。因为此时的京华在安南已经有一年多接近两年的运作经验了,连整个安南的局面都能控制,再多“代管”一个海东也没什么大不了。
何况黄芷汀也不是孤身一人掌管海东的,她手底下有一大帮过去的土目、土将,除非安南出现巨大变故,否则平时的日常事务,他们也是可以发挥很大作用的。至于军权方面,目前来看,黄虎应该是个可以信任的。
当然,高务实并不相信什么绝对忠诚,不过黄虎这个人除了有点愚忠之外,本身也不蠢,他应该知道在安南造反是不可行的,毕竟京华在安南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升龙警备军有五万大军,金港警备军有三万大军,这光是陆师就已经有八万大军了,理论上来讲,已经足够再扫平一次全安南。
除非出现最糟糕的情况,比如不光黄虎,还包括岑凌、阮潢、莫玉麟等人全部一齐造反,那才会出大事。
但这种可能性,高务实觉得实在太低了,且不说别的,他们要是一齐造反,谁当头啊?
再说,岑凌这家伙现在早就杀成安南人心目中的活阎王了,剿灭安南的各种叛乱,基本都是他出马,他应该是早就没有退路的了。
实际上,岑凌是主动接过这些剿灭乱党的差事的,原因高务实也估计得出来:京华是高务实自己的势力,不可能有忠诚上的问题,而黄芷汀跟高务实的关系,在安南的各方都很清楚,也基本上不可能有问题,那么大明留驻安南的势力里头,就属他岑凌“最不稳定”,因此他主动出来承揽这些事,靠着强势镇压安南的反抗势力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杀人杀多了,自然就没有了退路,都没有了退路,自然也就不用受到忠诚度方面的质疑,岑凌这家伙虽然长得秀气,但心狠手辣这一条,他不输任何人。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同样狠,不论对敌对己,他都不留退路。
所以这么一看,高务实觉得黄芷汀本人就算不在安南,问题也不大。
可能唯一要注意的事,就是保证京华在安南的兵力始终处于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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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谁取叶赫
“玄菟月初明,澄辉照辽碣。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魄满桂枝圆,轮亏镜彩缺。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驻跸俯丸都,伫观妖氛灭。”
“你又写诗?”
“这可不是我写的,是唐太宗李世民的《辽城望月》,这首诗就是在这辽阳城写的。”
“难怪,我就说怎么还有‘驻跸’这样的词。”黄芷汀踩着雪,笑吟吟地道:“不过,他说的妖氛应该是高丽吧?高丽现在不是朝鲜么,你要灭了朝鲜?”
高务实摇了摇头:“昔日妖氛自然是高丽,然今日妖氛却另有其人,我好端端的,灭朝鲜作甚?好歹也是太祖皇帝定下的不征之国。”
但“不征之国”却说服不了黄芷汀,她摇头轻笑:“不征之国?安南也是不征之国呀,我瞧着你出兵安南之时也没考虑这个。”
高务实道:“中国征四方,皆出师有名,安南之事你是知道的,若非其行刺之举败露,我何有之征?”
黄芷汀笑道:“安南是咎由自取,这我自然知道,不过你说中国征四方,皆师出有名,我倒是不太清楚,就说朝鲜,或者说高丽吧,难道当年都是师出有名的?”
“有的,太祖皇帝有过统计。”高务实道:“昔日太祖皇帝善待高丽,然彼时高丽仍然不肯完全断绝与北元的关系,不仅如此,还擅杀明使,刺探军情,因此太祖皇帝曾下旨责问,你可知太祖皇帝怎么说?”
黄芷汀摇了摇头,好奇地问:“怎么说?”
“朕观高丽之于中国,自汉至今,其国君臣,多不怀思,但广诈交而构祸。在昔汉时,高氏失爵,光武复其王号,旋即寇边,大为汉兵所败。唐有天下,亦尝赐封,随复背叛,以致父子受俘,族姓遂绝。迨宋之兴,王氏当国,逼于契丹、女真,甘为奴虏。元世祖入中原,当救本国于垂王,而乃妄怀疑二,盗杀信使,屡降屡败,是以数遭兵祸。今王颛被弑,奸臣窃命,将欲为之,首构雠怨于我。
……朕观此奸之量,必恃沧海以环疆,负重山固险,意在逞凶顽以跳梁,视我朝调兵如汉唐。且汉唐之将,长骑射,短舟楫,故涉海艰辛,兵行委曲。朕自平华夏,攘胡虏,水陆通征,骑射舟师诸将岂比汉唐之为。”
黄芷汀恍然道:“太祖皇帝此说,是恃水师之力,认为若征高丽,必不如汉唐之费力。不过,这似乎也不能说明征高丽完全师出有名。”
“我尚未说完。”高务实道:“太祖又说:高丽隔大海,限鸭绿,始古自为声教。然数被中国累朝征伐者,盖为所生鸒端。
朕观累朝征伐高丽者:汉伐四次,为其数寇边境,故减之。魏伐二次,为其阴怀二心,与吴通好,故屠其所都。隋伐二次,为其寇辽西,阙蕃礼,故讨降之。唐伐四次,为其弑君并兄弟争立,故平其它,置为九都督府。辽伐四次,为其弑君并反复寇乱,故焚其宫室,斩乱臣康兆等数万人。元伐五次,为其纳逋逃,杀使者及朝廷所置官,故兴师往讨,其王窜耽罗,捕杀之。原其衅端,皆高丽自取之也,非中国帝王好吞并而欲土地者也。”
黄芷汀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