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壕沟、陷马坑等工事,结果啥功劳都没捞到。
这意味着除了麻承恩之外,辽南的其他三个指挥使全都没捞到战功,这要是就这样分配,只怕高兵宪事后要被底下人腹诽,说他的安排不公平,凭什么好捞战功的位置都给了自己人,他们辽南本地将领难道就是后娘养的?
要说战功少,不够分,那也就罢了,大家还不至于太过眼红,可现在不同啊,蒙古人损失了一万多,确切的说大概在一万一千以上,这样一笔大功,谁不想上去蹭一蹭?
就哪怕是河里的那些不算,南线岸上的斩首和擒获加起来也有差不多三千五百左右,光是这一笔就已经是可以大吹大擂的了!宁远伯李成梁镇辽十年,手底下拿得出几个三千五?
加在一块儿还不到两个!
还要怎样的大功啊?靠着区区辽南,还想再复制一次漠南大战不成?别说图们炒花总共也就来了两万,他们要是再来多点,辽南也吃不下啊,现在又没有那七八万土默特铁骑!
被马芳这么一提醒,高务实一下子就把相关的情况串联起来想明白了,他自己也不禁反思:莫非我打完漠南一战之后真的下意识里开始膨胀了?
好容易平复了心情,高务实谢过马芳的提醒,正要说话,外头却又匆匆跑来一名家丁,远远地叫道:“兵宪,秦协戎急报!”
秦协戎?秦得倚?
不仅高务实听得一愣,连马芳都没料到,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高务实朝那家丁一招手,家丁赶紧把信函递上。高务实看了一眼火漆,见火漆完好无损,顺手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报来看。
他扫了几眼之后,迎上马芳探寻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嘲笑,把信纸朝马芳一递:“都督也看看吧,秦协戎战前死活不肯挪一挪他的尊步,听说前方大胜,倒是急不可耐起来,主动要求‘西跨辽河,荡平炒花’……呵呵,好一个西跨辽河,好一个荡平炒花!我倒真没看出来,原来秦协戎的志向有这么大的。”
马芳在高务实说话之时已经飞快的扫了几眼那封信,其实这信写得很短小,而且信中笔画潦草,一看就是急急忙忙写下的,可见秦协戎不仅志向远大,而且还很急,特别急。
马芳沉吟着问道:“秦协戎虽是武臣,但却并非辽南之将,乃是辽东协戎(副总兵),他若想要出兵辽河以西,按理说只需督抚及总戎同意即可……”
高务实接口道:“不必督抚总戎了,他受周中丞之命来援辽南,即便此刻出兵河套(辽河河套),也可以说是为了彻底给辽南解围,总有理由可找的。”
马芳便道:“是,但这样一来,他就需要与兵宪达成谅解,否则这个理由便只是他自己在那儿自说自话,未免不够充分。”
高务实本来是很看不惯秦得倚这种打仗不肯上,抢攻最积极的举动,但想了想,又觉得秦得倚不肯来辽南这件事,主要应该还是李成梁有交代,秦得倚自然不敢得罪李成梁,所以只好先得罪只管着辽南一地的高务实了,虽然让他不爽,但秦得倚毕竟也是被逼无奈,勉强算是情有可原。
至于他想去辽河河套么……
高务实沉吟着道:“都督,我看不如就让秦得倚去吧,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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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宽宏大量”
马芳原本以为高务实不会同意秦得倚出兵河套,听得高务实如此一说,不禁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发问道:“兵宪的意思是,让秦得倚去碰一碰壁?”
高务实微微一挑眉:“都督何以认为秦协戎此去……就一定会碰壁呢?”
马芳呵呵一笑,答道:“炒花虽遭生擒,但今日韩家湾一战,到了那般时刻,炒花残部居然还能来个插翅而飞,可以想见,此中必有能人。”
高务实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自然是请讲、请继续讲。
因此马芳便接着道:“此人须得符合几个条件,才能做成这般难事。首先,他在炒花部内应该地位尊崇,以老朽之见,多半还是小王子(明人习惯以小王子称呼达延汗)之裔,也就是说,他应该是一名台吉;其次,此人当有一定军权,并且此番定是带兵而行,虽然总数不好断定,但在当时而言,应该在炒花残部之中占据不小的比例。”
高务实思索着道:“可还有其他?”
“也许还有。”马芳皱眉道:“观其渡河之举,实乃兵行险着,通常而言,此非老成之将所能为之,因此老朽以为,此人或许年岁不大……”
高务实问道:“炒花之子?”
马芳立刻摇头:“炒花之子今年不过六七岁,怎么可能是他?恐怕他此刻还在炒花老营中围着他额吉打转呢。”'注:额吉,蒙古语,意为妈妈。'
高务实思索着道:“我对炒花部了解不深,倒不知他部众之中还有这等人物,竟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马芳微微摇头:“此人……是有些不凡,但若说他懂得置之死地而后生,老朽却以为恐怕言过其实,以老朽之见,这恐怕只是一种赌徒心性。”
高务实能理解马芳所谓的“赌徒心性”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笑道:“既然只是赌徒心性,都督又为何仍然说他有些不凡?难道只是因为他这一把赌对了?”
“非也,非也。”马芳正色道:“老朽说他不凡,不是因为他赌对,而是因为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群龙无首的一群乌合之众控制住,并且带他们走那样一条生死难料的突围之路。另外,他至少看出来一点,便是往南突围之举决计难成。”
其实马芳的这个判断稍稍有些偏差,因为在他看来,宰赛是靠着个人能力和威望将这支炒花残部牢牢控制住,然后带他们冒险强渡的,而实际上当时真正帮了宰赛大忙的是张万邦。
张万邦硬扛炒花袭击的那一战把炒花部上上下下都给镇住了,让炒花部误以为南线的明军全是张万邦所部的水准——那还突围个鬼?
南线明军既然敢堵死他们去路,肯定拥有足够的兵力,再加上那样夸张的战斗力,如果不畏伤亡地直接顶上来,说不定天黑之前就能把他们全灭在几字湾内。
但这群炒花残部当时也是被打懵了,根本没去想想明军上哪弄那么多“张万邦部”。
张万邦手底下那一千五百人全是他和高务实的家丁,当时实际顶在最前面的部分,正是戚继光帮高务实训练出来的步丁,而且配备的是目前最新锐的刺刀款万历一式。
炒花部从来没有见识过万历一式的火力和刺刀阵,被打懵才是正常表现。
与此战类似的战例,譬如原历史上鞑清末期的八里桥之战,当时的蒙古骑兵也是同样被这样完虐的——僧格林沁拿骑兵正面冲击拥有明显火力优势的严整步兵阵列,结果是数万鞑清军队溃败,而英法联军一共只死了五个人,其中法军三人、英军两人。
英法联军当时的武装水平,也就是配备刺刀的前膛燧发枪和滑膛炮,部分使用了刚刚发明不久最新的线膛火炮和线膛步枪。而眼下的高家步丁,除了没有线膛炮,其他标准基本满足,因此万历一式最大的两点进步,就是刺刀和轻度膛线(因为金属加工能力有限,其膛线非后世常见的螺旋膛线,而是只有两条很浅的直膛线,但已经是质的进步)。
而彼时英法联军使用的是空心方阵和三排阵列的战列步兵线等“最新战术”,这个最新,是针对当时的满蒙骑兵而言的。
而高务实早在十年前,就把这两项战术的大致设想告诉了戚继光,让戚继光在现有武器的条件下进行适当的调整,然后教授自己的家丁以及装备了万历一式火枪的明军部队。
张万邦今日麾下的这批家丁,全都是熟练掌握三排战列步兵线战术的,自然能轻松应对炒花部的作死冲阵。何况他们还拥有英法联军都没有拥有的另一门大杀器——手雷。'注:本书第一卷时曾分析过东西方火器发展的思路差异,其中有说明西方早期对于地雷、水雷、手雷一类爆炸类火器远不如东方重视的客观事实。'
至于为什么张万邦今天只用了三排战列步兵线,而不是空心方阵,那是因为用不上,因为他今天只需要守住向北的这一线,并且他驻守的是丘陵之间的一处山谷谷口,摆空心方阵完全是在浪费兵力。
当时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