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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再出钱招揽亡命流勇,那就不妙了。”
“那他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别人。”余有丁轻哼一声:“招揽这些人或许只要有钱就行,可他在辽东能干多久?等到要回朝之时,这批人怎么办?要取代李成梁,那就是四万随任家丁啊,他还打算带回京师吗,他敢吗?”
申时行思索着道:“可以遣散……”
“是可以遣散,但召集容易,遣散却难,这些人一旦吃惯了肉,再让他们吃素,那可不容易了。到时候得有人能接手,辽东……嘿,没了李成梁,谁接得住那几万人?我就不信,他高求真再有钱,还能白养几万家丁。”
余阁老显然是小瞧了高务实的手段,以高某人之精明,就算真的出现那一幕,他也肯定有让这几万人吃饭的办法,辽东不行还不能去别处么?只是,他还真没有这么做的意思罢了。
高务实在辽东的确有强兵计划,但并不代表他打算扩充武装家丁。武装家丁在他眼里,只是某种保险,可不想变成光荣弹。
申时行被余有丁说服了,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也就是说,宁远伯依然是辽东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余有丁肯定地道:“不错,辽东的情况没有太大的变化,少了谁都可以,少了宁远伯不行。”
申时行没有评价这句话,只是问道:“元辅的票拟怎么说?”
余有丁道:“从高务实所奏,李如桂下巡按究治,但此事与宁远伯无关,对李成梁温言勉慰,不允所辞,同时让李如松早些去太原上任。”
这下申时行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仔细想了一会儿,才皱眉道:“张蒲州这么做法,似乎有些……”
“首鼠两端。”申时行没有明说,余有丁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他这是既不想真的追究到李成梁头上去,又不想拂了外甥的面子。呵,我就不信李成梁知道消息之后,会感谢张蒲州给他留了这个脸。”
申时行轻咳一声,装作没听见余阁老话里对首辅的不恭,只是思索着道:“可是,宁远伯会怎么做呢?或者说,他能怎么做呢?他在辽东再如何重要,毕竟也只是个武臣,这舅甥二人,别说做舅舅的他得罪不起,就算是做外甥的,他也动不了人家呀。”
余有丁笑而不语。
申时行也笑了,道:“看来丙仲兄已有良策,何不说来与我解惑?”
“这正是我来寻汝默的用意。”余有丁用手指了指东北方向,轻轻笑道:“李成梁这厮,在京中一直以‘有礼’著称,倒也不是别的,就是炭敬、冰敬、寿敬、年敬这些,给得分外足罢了。”
这一点申时行当然知道,李成梁送礼难道还会漏了他这位阁老?
但余有丁却道:“不过,他却从来不肯参与京中的一些……嗯,一些相关之事。”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但申时行显然一听就懂,无非是李成梁不肯站队,不过他却不打算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余有丁知道自己这位同年好友的性子,也不见怪,继续道:“不过这一次,他恐怕得好好想想了。”
申时行点了点头:“是啊,如果真是高求真要找他的麻烦,这天底下能帮到他的人,可就不多了,甚至连皇上也……”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没有再继续。
余有丁则正色起来,肃然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次揆。”
他这次没有称呼“汝默”,而再次换成了“次揆”,意思是显而易见的。
申时行也收敛了笑容,再次思索了片刻,才道:“不错,我心学一派,除在中枢之外,地方上的力量主要在南方,于九边各镇的力量实在过于浅薄,然而眼下因为漠南之战的大胜,朝廷已经把精力集中到了蓟辽方面,我们若是不加强在蓟辽的存在,到时候一旦‘东制’取得成果,恐怕又要跟这次漠南之战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帮子实学派的人得意……”
余有丁道:“既如此,我去和宁远伯联系联系?”
申时行想了想,颔首道:“好,但是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小看了高求真的手段,此子虽然年轻,但却厉害得紧,昔年……”
“汝默放心,昔年之事,我也是知道的。”余有丁点头道。
申时行吐出一口浊气,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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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建设辽南(上)
对于可能形成的反高同盟,高务实并非没有预计,不过他不是很担心这一点。
心学派对九边的渗透太迟了,远不如实学派十几二十年的深耕细作,大明九边中原本兵力最集中的宣、大、山西三镇将门,早就投入高党(泛)门下,而蓟镇的戚继光也是高党的铁杆支持者,仅这四镇就占去了九边兵力的一半还多,更何况陕西那边从马自强时代便是晋党的盟友,自然现在也是实学一派在主导。
简单的说,心学派想在九边中掺沙子,目前只有李成梁这里可以打打主意。
但这意义不大,因为朱翊钧现在对于要不要继续用李成梁,还处于模棱两可的心态之中,他实际上是在等高务实的判断,这也是他同意高务实去辽东外任的主要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高务实自然不必担心李成梁跑去寻求心学一派的支持,因为大明的皇帝要动一名文官大佬虽然不太容易,得有机会才行,但要动一名武将却很容易,尤其是当这名武将头上还顶着爵位的情况下——回朝为五军都督府某都督就完事了。
地位给你拉满,实权请你上交。
对于这样的处理,李成梁是什么办法都是没有的,除非造反,但那之前就说过,完全不可能,他没有那个条件。
所以高务实锁拿了李如桂之后,直接派人安排船只,把他送去山东了——辽东的巡按御史目前还是山东巡按御史兼任的。
而他自己,则开始推进起他心目中规划已久的“建设辽南”计划。
“建设辽南”计划是一个涵盖面比较全面的计划,农工商兵四大项,一个都不缺。
“农”分为两块,一块是种植业,一块是渔业。
辽东半岛有很大一部分土地为棕壤,这是一种发育在花岗岩、片麻岩、千枚岩之上,质地偏砂,土体疏松的土壤,并不太适合耕种。而除了棕壤外,还有滨海盐土、水稻土、草甸土和暗棕壤等。其中滨海盐土,顾名思义是由盐渍淤泥发育而成。
总体来说,适合种植水稻的区域面积不大,不过据高务实派人调查的结果来看,实际上这些本来不适合种植水稻的土壤上,依然在种,只是产量确实不太行。
高务实记得以前户部对此也接到过辽东苑马寺卿好多次奏告,说辽南的粮食产量有问题,现在看来的确不是瞎说,这里粮食的单位产量上不去真的是有客观原因的。
但高务实依然有提高辽南粮食产量的办法——他并没有通天的本事,竟然能改变土壤性质,他只是另有两大撒手锏罢了。
那就是闽海大决战之后,高琦从位于台湾的海盗老巢缴获的番薯和玉米种子。
辽南多山,山上的土壤也谈不上多适合农业,但这种地貌和墨西哥的许多地区颇为类似,墨西哥既然是玉米王国,显然辽南也可以大种玉米。
而且相对于番薯更适合于南方而言,高务实打算在辽南——或者说辽东,乃至将来整个东北地区都主打玉米。
玉米是后世全球最大的单一农作物(你没看错,玉米占全球粮食总产量的35%),全球产量大概是10亿吨出头,而当时中国的玉米产量大概是2。6亿吨。
这说明玉米的产量可以做到很高,但高务实打算在北方主打玉米产业,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饲料。
玉米的特点是,它不光有玉米粒可供人食用,它全身上下很多部位都可以作为优质饲料使用,后世中国玉米产量的60%…70%都被用于饲料加工,就可以证明它在这方面的优秀,甚至卓越。
这就厉害了,因为这是大明骑兵的另一半希望所在——之前那一半是土默特。
至于在更远的将来,是不是还能用于养殖业……这是以后的事了,暂时高务实还不觉得自己能一口吃成大胖子。
农业方面除了粮食,还有一个可能很少有人关注到的东西,叫做柞蚕。
柞蚕也叫山蚕,起源于山东省鲁中南地区,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