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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对手也不停地选择冲破包围,那就是和蒙古骑兵拼耐力了
人家是可以一次远征几万里甚至十万里的蒙古人,选择跟他们拼耐力,这不摆明了是在找死吗?
而且这个捏儿格战术的施展范围有时候可以极其巨大,举个例子:17年,蒙古人攻陷弗拉基米尔城之后,派出诸万户,以捏儿格的形式攻略各个城镇与要塞,包围圈长达数百英里,并逐渐收紧。
另外,有时他们会故意在捏儿格中留出一定的空隙,就是为了让敌人由空隙中逃走,但这实际上这种空隙本身就是陷阱:敌人在仓皇逃走的过程中难以维持纪律,经常抛弃武器以便逃得更快。,
这个也有具体战例,蒙古人正是用这种战术,在1241年的穆希之战中击败了匈牙利人。
但是,捏儿格战术的核心,或者说基本依赖的两点是缺一不可的,那就是机动性与骑弓射程。
机动性保证了他们能够在速度上使这种包围永远可行,骑弓射程的优势使他们能够在不断的包围缩紧中打击对手而自身几乎不受战损。
这就好比一轻一重两个剑士对战,重剑剑士明明一剑就能要了轻剑剑士的命,可是轻剑剑士的速度快得前者根本跟不上趟,而他的轻剑却能一剑一剑在重剑剑士身上划破一道口子,偏偏这位轻剑剑士还耐力极佳,几乎不知道累。
那结果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位重剑剑士就算身体再好,迟早也被放血放成干尸。
然而现在,辛爱忽然发现他们丢失了射程优势!
换句话说,轻剑剑士发现自己手里的剑已经划不开重剑剑士的盔甲了,而重剑剑士居然丢了重剑,拿出一把比自己更长的轻剑来使,只要自己上前,就会反过来被他划上一剑。
三百年没出过的新鲜事,居然被他辛爱赶上了!
面对这种“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辛爱自然懵了。
好在,他年纪大了反应迟钝,儿子哈木把都儿却还在盛年,提出赶紧更换战术,把“捏儿格”换成“失兀赤”。
这支明军虽然表现诡异,手中的火n射程和精度也都大出辛爱的意料,但他脑子里一门心思要补血,哪里肯放弃?一听儿子的话,马上表示同意,大声下令道:“召回左右两军,失兀赤准备!”
号角和鼓声立刻起了变化,左右两支骑兵立刻开始回转,而中军骑兵开始分组,以约莫每五百人为一个攻击波次,开始施展失兀赤战术。
蒙古人的失兀赤战术与欧洲15至16世纪战争中的半回转战术r类似。这种战术的具体方式是蒙古军队向敌阵派出多波战士,每一波都在冲锋的同时射箭,并在与敌军接触之前退却,回转至己方阵线。
他们射出最后的箭矢并退却时,距离敌军约40到50米。这段距离足够他们的箭矢穿透敌人的护甲,同时也足以使他们避开敌人的白刃反冲锋。
失兀赤显然也需要利用骑射能力,但相对而言更重要的是骑术而非箭术,因为这个战术本身并不是作为一种自身零伤亡的战术来施展的,它是允许自身出现一定伤亡的毕竟冲得太近了一些。
不过,对方因为不知道蒙古人究竟是要冲阵还是仅仅散射袭扰,只能保持长n阵或者类似的防守阵势,以免被蒙古人冲阵导致阵型崩溃、一败千里。
但即便对方主要力量都集中在长n或者类似的防守阵容之上,还是不能完全排除其阵中的远程力量能够给蒙古骑兵带来一定的伤亡。
辛爱肯拿一定的伤亡来换取这场仗的胜利,说明他的确是穷疯了,或者说他无法忍受现在这样的局面。
本来,他以为自己和图们汗大致上还是合作的关系,谁知道因为此前那场大败,现在的结果是图们汗明显成为主导力量,而他作为土默特的“地主”,反倒成了图们汗的附庸。
土默特虽然名义上的地位只是右翼三万户之一,但实际上早就是右翼之主,辛爱自己在心理上和图们汗这个左翼之主是平起平坐的,现在混成这样,他如何能忍?自然要找机会加强自己,顺便也要打出威风来重振声威。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辛爱强硬了一辈子,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想想图们汗刚才派自己出来救援时那种命令下属一般的口吻,辛爱就觉得自己必须拿下眼前明军不可。
失兀赤五百人为一个攻击波次,但并不是龙门三叠浪式的在同一个点发起,而是四面方没有规矩的发动。这是为了对方摸不清主攻方向,在匆忙的调兵遣将中自己乱了阵脚。
第一波次从左翼最先发动,五百蒙古骑兵以在正常不过的冲阵阵势逐渐提高马速,千蹄飞踏,带起衰草黄尘,冲向明军右翼。
明军果然有一些动摇,但辛爱还来不及欣喜,就看到一员年轻的明军将领手起刀落,砍下一名往后退了两步的士兵头颅,并且厉声大喝。
明军的轻微动摇立刻止住了,刺刀阵依旧立在阵前,后方的三列火n队早已装弹完毕,第一列横队在那名年轻将领的喝令下端起手中火n。
“砰!”11
………………………………
第068章 万历一式威天下(下)
或许是冲阵状态下蒙古人的可中弹面积比游走时要小,又或许是明军面对冲阵状态的蒙古骑兵有些畏惧,总之这次被击中只有十来人——基本上这都是可以直接宣布击毙的。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中弹,即使没有致命伤也必然落马,而在战马高速奔跑中落马,就像从飞驰的摩托上跳车一样,不死纯属天不收你,而这一类战绩显然不可能算作对方自己摔死,只能算在火枪兵头上。
之前的击毙,也有很多都是这般情况,只有击中马匹导致的骑兵落马才有必要另算。不过鉴于明军的习惯,反正只有最后的首级能“入账”,倒也就无所谓了。
这一波次攻击,骑兵自身被击中的只有十来人,但战马中弹则比之前更多了些,足有近三十匹战马被万历一式火枪击中。
这枪的威力除非直接击中马头,否则很难直接将一匹战马击毙,至少也能挣扎一段时间再死,但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马上的骑士还是会落马。
但要注意的是,这种无伤落马,对于战斗状态中的蒙古骑兵而言,摔当然也肯定要摔,但未见得一定致死。
蒙古人常年骑马,落马之后的危险性就跟汉人崴脚之后的危险性差不多,摔跤是多半会摔跤,但摔死就属于点背了。像历史上的把汉那吉一般,打猎时落马摔死(他应该当时没死,但是蒙古人医术有限,所以抢救无效)还是比较少见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一轮五百骑兵的“失兀赤”,蒙古人在取得战果之前就先失去了四十骑左右的战斗力总是不争的事实,这让在远处观战的辛爱黄台吉脸色一片铁青。
好在蒙古骑兵从捏儿格改为失兀赤之后还是有效果的,至少明军也进入了他们的射程,并且是破甲箭射程。
“咻!咻!咻!”的箭矢破空声在枪声过后几个呼吸之间响起。
蒙古人被明军击毙击伤之时,因为他们自己在众马奔腾之下,基本听不见身边战友发出的声音,所以对士气的影响比较小一点,而此时明军被一轮破甲箭洗礼时,情况就糟糕得多了。
火枪兵肯定是不着重甲的,遭到这种四五十米左右的抵近射击,鸳鸯战袍下的那一层薄棉甲显然起不到多少防御效果。
“啊——”的惨叫声顿时到处响起。
第一排支起刺刀阵的明军士卒最是紧张,在保持半蹲姿势的同时尽量蜷缩着身体,希望减少中箭的可能。
不过他们多虑了,蒙古骑兵根本没有兴趣对一群半蹲着的目标放箭,而是把目标对准后面端着火枪和正在重新装药装弹的火枪兵——站着的肯定比蹲着的容易射中。
一波箭雨过后,蒙古骑兵极其默契地左右分开,绕了一个心形的圈子又回去了。
他们留下的,是数目过百的明军士兵受伤或阵亡,当然总体而言,由于箭矢的特性,还是阵亡的少,受伤的多。
正在这条战线督战的张万邦勃然大怒,眼见得还是有超过一半的第三列火枪手装弹完毕(第一列刺刀阵,第二列刚放过一轮枪),大喝道:“第三列,放!给小爷干他们屁股!”
嗯……张兄弟你很会用词。
不过明军士兵没兴趣琢磨“少将军”用词之精妙,纷纷含怒端枪,照准自己选定的目标扣动扳机。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