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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台吉目光一凝,立刻盯着图日根的动作,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
当看见图日根出现拉转马头的动作时,恰台吉已经果断扬鞭,指向图日根的位置,大喝一声:“第一探马队,给我拿下那人!”
第一探马队就在他身边不远,虽然他们甚至没有看见恰台吉扬鞭一指的方向有人,但他们绝对不会怀疑恰台吉的目力,因此二话不说,二十余骑立刻拍马出列,往东方追去。
图日根之前慢悠悠的信马由缰此时得到了回报,胯下的尼斯格巴日既已经热了身,又没有跑累,随着图日根的指令立刻撒腿狂奔起来。
其实这匹马是一匹最好的乌珠穆沁千里马,就算刚才大跑过一阵问题也不大,但是……探马对探马,有时候一点点的优势也很重要!
恰台吉派出的探马们,胯下的马匹也不差,但尼斯格巴日是波尔哈兔的宝马之一,图日根又是拿过赛马大会第一名好成绩的健儿,他们哪里追得上?
不过是追出去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跑丢了——草原上不至于一下子跑得看不见影,但看得见追不上,就可以称之为跑丢了。
探马们又惊又怒,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去向恰台吉复命。
然而恰台吉不需要他们复命,以他的目力,在他们奔出去没多远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判断得出来,他们追不上前面那人。
所以恰台吉一边派人立刻通知大成台吉全军加速,尽可能压缩辛爱的准备时间,一边直接带上自己的六千部下加速前进——加速不代表狂奔,他还必须保持一定的马力,以免跑到辛爱部落却没法作战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肯定会把大成台吉和其他人丢在后面,造成他单独对敌的局面,但恰台吉并不紧张。
他不怕和辛爱对阵是一条,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去冲阵的。事实上,他在大喝着让部下跟着自己加速前进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他此去的主要任务是打乱辛爱集中部民的行动,让他无法顺利的把麾下骑兵全部召集在一块儿。
把汉那吉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一惊,心中暗道:雨才刚停一会儿,辛爱居然就派人出来探查了,看来他并不是毫无准备啊。
他当然不知道辛爱不仅有准备,而且已经联络了图们汗一起出兵。
不过辛爱也没想到把汉那吉等人会如此果决地出兵来攻打他,所以他只是把麾下各个部落召集得近了一点,还没有搞“总动员”——就是把能够作战的牧民全部集中并按照蒙古人的传统进行编组。
把汉那吉连忙下令跟上恰台吉,同时派人告诉麻贵,让他也加快速度。
他依然不是让麻贵去打仗,而是怕麻贵吊车尾吊得太远被人给阴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但把汉那吉一点都不希望出现问题。
他总觉得,既然高家骑丁在这四千人里占了三千,那这支骑兵代表的就是高务实,而高务实的骑丁并不是大明朝廷出钱养的,每损失一个都是高务实自己贴钱进去。
因此,由己及人的推论,把汉那吉觉得高务实肯定不愿意损失自己的钱财。
如果从空中往下看,随着一个人的掉头逃窜,整个五万多大军一下子加速了起来,直指辛爱老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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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漠南之战(三)
辛爱的营地,对于偷袭谈不上准备充分,但也不能说毫无准备。他的主要部众的确已经都聚集在了老营附近,只是他们的聚集的原因不是为了防备偷袭,而是为了在图们汗西进之后,能够第一时间整军出战,与图们汗一道杀向归化城。
按照辛爱原本的设想,把汉那吉是个没有什么战阵经验的毛头小子,固然他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但没有经验就是没有经验,一旦看见自己有图们汗的帮助,摧枯拉朽地拿下了归化王庭,势必会惊慌失措,很有可能举手投降。
辛爱其实是不想同把汉那吉的西哨交战的,一来西哨实力强大,正面打一仗,即便是有图们帮忙,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太小,而损失太大就会影响将来成为大汗之后的话语权。二来西哨本身的实力如果遭到太大的打击,也会导致土默特整体实力下降,将来面对图们汗的时候,说话就没有底气了。
说到底,他借图们汗的兵,只是为了夺回大汗的宝座,而不是想要把土默特自家的家底赔个一干二净。
更何况,打把汉那吉打得太狠的话,还得担心明人那边的反应,而对这一点,辛爱是最没有把握的,他不知道明廷会做出什么决定,万一明廷大怒之下停罢互市,那麻烦可就大了。
尽管辛爱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还是明白,互市现在已经成了土默特的一条生命线,这条线只要被大明切断,土默特不死也残。
所以自从布日哈图去了察罕浩特之后,辛爱一直都处于一种若有似无的紧张之中,甚至连觉都没怎么睡好。
今天他也早早就起来了,一直在营中等待来自察罕浩特的消息,同时也一直关注雨势,当春雨刚停,便吩咐下面的人安排探马四处查探。
不过,相对比他的谨慎,负责今日哨探任务的波尔哈兔显然没太当一回事,东南西北四个方面各安排了一名探马,便算是了事。
然而傻人有傻福,即便哨探派得如此之少,却架不住图日根运气好,出门没多久便碰上了把汉那吉和恰台吉的大军。
辛爱或许有一种半生戎马形成的警觉,他原本坐在帐中烤火,却突然有些烦闷地站了起来,一把抓过旁边衣架上的黑裘披风往背上一批,吩咐左右道:“与我备马。”
帐中的女奴恭顺的应了一声,又问道:“可要通知各台吉?”
“叫上布日……算了,叫上那木尔。”辛爱本来打算说叫上布日哈图,因为他下意识里想和布日哈图再好好谈一谈接下去的局面该怎么应对,却想起布日哈图远在察哈尔,只好改口让那木尔代替。
那木尔虽然没有布日哈图那般聪明,却也算是他几个儿子中仅次于布日哈图的人了。
辛爱的爱驹被牵了过来,他的心情好了一些,先和爱驹亲近了一会儿,那木尔便骑着马过来了,远远地叫道:“阿布,你叫我吗?”
辛爱翻身上马,刚来得及说一句:“陪我出去走走”,便目光一凝,眯起眼睛盯着西方,似乎在探寻什么。
那木尔顺着辛爱的目光望去,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下意识眯起眼睛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有一名瘦小的骑手朝着老营这边拍马狂奔而来。
“好一个瘦猴崽子,这应该是波尔哈兔手下的探马,叫做图日根的那小子……”那木尔眯着眼睛说道。
旁边的辛爱脸色一变,忽然大喝一声:“敌袭!立刻吹号!朝老营以西集合部众!”
那木尔吓了一跳,忙道:“现在还没有肯定……”
“蠢货!”辛爱反手一鞭抽在那木尔的身上,大骂道:“若不是敌袭,他能跑成这样吗!”
那木尔吃疼一抖,但这下却把他骂醒了。
是啊,要不是有敌袭,这小子如此不惜马力的跑成这样,就不怕回来被波尔哈兔一顿胖揍?虽然现在离得还远,却也可以看见他在不停的挥鞭抽着马屁股啊,这厮可是部落里最好的骑手之一,要不是临死求生的局面,能是这个反应吗?
那木尔心里生出一股恐惧,大声呼号起来:“传令,传黄台吉之令,所有勇士立刻去营西集合,三鼓不至者,斩!——愣着干什么,吹号擂鼓!”
辛爱黄台吉翻身下马,直奔帐中,大声道:“甲胄、弯刀和马弓通通拿过来,快!”
他刚才本来只是打算出去信马由缰地散散心,可是什么战斗准备都没有,眼下局面虽然紧急,但再紧急也得把防具和武器备好,要不然出去送死吗?还是说根本不打,直接逃命?
他是马上要做彻辰汗的人,哪能直接逃命!更何况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如果转身就逃了,就是过几天图们汗赶来,恐怕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了。
多年的战争经验毕竟不是白给的,就算是他麾下的女奴,在这种时候,虽然紧张,但该做的事情却做得毫厘不差,很快给他完成披甲,将他的弯刀递给他系在腰间,又把他的马弓、箭囊等物妥善的挂好在了马臀两侧。
辛爱更不答话,走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