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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任安顿好,打算去找高务实论道的时候,却听下人说高按台和黄大小姐带着人游山去了。
张任本来不想碍眼,可是高务实任期不久,好不容易创造这样适合论道的环境,不去打搅也不是路,只要苦笑着自言自语:“老夫看来非要做个多余的人了。”
再一问,原来高务实一行去了凤凰岭,于是也带着人赶了过去。
自古传说,“凤栖梧”中的凤凰就是在邕州,也就是南宁,所以在南宁,跟凤凰有关的地名很是不少,凤凰岭想必也是其中之一。
张任赶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几十个高家家丁和相当数目的思明狼兵跟着,能怎么不宜?高务实和黄芷汀正在山顶上,迎着晚春的山风,朝山下指指点点,有说有笑。
看到张任不辞辛苦地跑来,两人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联袂前来迎接。
“老夫先陪个不是,打搅二位雅兴了。”张任笑呵呵地道。
两人自然连道无妨,然后高务实便问起张任的来意。
张任不好上来就说正事,便说也来看看风景,言此地风光秀丽,正是文人雅士该来之所。
高务实当然知道他是在瞎扯,但文人雅士嘛,有时候不风流也得装一装风流,便笑着道:“抚台既有雅兴,何不赋诗一首,也好留作后人凭吊?”
张任不料他明明能看出自己的用意,却还真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推辞不得,只好左右看了看,吟道:“青山四时常不老,游子天崖觉春好。我携春色上山来,山花片片迎春开。”
然后笑着佯叹一声,道:“久不作诗,生疏得很了,此事还是应该求真你来,以你的文名,若是在此留诗一首,才当得上后人凭吊一说。”说罢,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务实看了一眼黄芷汀,见她也眼巴巴看着自己,似乎……别有用意。
心中一动,猜出她的那点小心思,不由笑了,也就不再推辞,走到一处能俯瞰南宁城的位置,稍稍沉吟,念道:“
天池明镜鱼沉渊,群山碧玉鹤当空。
松海观花云叆叇,飞瀑流香月朦胧。
何地梧桐栖独凤,此处邕城揽二龙。
莫道岭南多瘴疠,无边秀色在险峰。”
黄芷汀还在琢磨这诗的意思,张任已经哈哈大笑,道:“好一个‘莫道岭南多瘴疠,无边秀色在险峰’,求真少年有志,才学卓然,正该赏险峰之秀色!”
顿了一顿,又道:“邕城乃南宁古称,古人说凤栖梧之地,便在邕城。‘揽二龙’想必是指左右两江汇聚南宁吧?嗯,也是好句,只不过……这‘飞瀑流香’却是指那处景致,老夫倒是孤陋寡闻了。”
高务实呵呵一笑,却不作答,朝黄芷汀望去。
黄芷汀先有些不明所以,忽然福至心灵,想到那日自己与“张不虚”在那潭中,被瀑布激流冲进地下河之事,一下子明白过来。想到那日自己衣不蔽体,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不由得顿时粉面飞红。
你说的无边秀色,真的是在险峰吗?
难道不是“飞瀑流香”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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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火狱之劫”、“霜之宝瓶”的月票支持,今天生病中,脑子有点浆糊,写得巨慢,不知道今天的更新量能不能维持住,万一不行,先给各位陪个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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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天赐之宝也
张任心中叫苦:老夫还真不该来……
他倒不担心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明礼教虽严,但是说穿了,是一种并不公平的严。
就好比历史上著名的文君夜奔,卓文君在明代受到不少指责,但却没有什么人说司马相如的不是,毕竟是两情相悦,司马相如又不是用强把卓文君掳走的,大明的文士们说不定也希望有这么一出呢,怎会指责?
放在高务实和黄芷汀身上,也差不多,只要高务实不是强迫,在张任看来就不叫事,即便是个事,也是风流雅事,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黄芷汀会不会名誉受损,说实话张任倒不在意,他甚至认为黄芷汀本人也未必很在意——僮人土司嘛,又不是汉家女子,风俗迥异,规矩管不太到。
这自然是典型的偏见,不过此时持有这类偏见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张任一个。
张任纠结的是,这么下去老夫什么时候能谈到正题啊!
好在高务实见黄芷汀羞红了脸,有心帮她引开话题,转头对张任道:“抚台,我家门风,也不善诗,献丑了,献丑了……对了,如今侍教生卸任在即,不知抚台对广西今后有何打算?”
见话题被高务实自己扭了回来,张任也是松了口气,先说了一句:“不敢当。”——这是回应高务实自称“侍教生”的。
然后道:“其实老夫这次请直指来天池别院,也是想要就此请教一番。”
两人又互相客气了几句,开始进入正题。
张任提出的问题本身很正常,就是想问一下广西的发展究竟该怎么搞,特别是“经济”方面,他一个学了大半辈子心学的人,实在不是很清楚。
这个问题高务实之前早就仔细想过了,广西没有大煤矿、大铁矿,没法走他最经常走的路子,要想发展,无非就是那套“靠山吃山”的法子。
也就是之前他定好的:主攻各类船用木材、桐油,再加上制糖这三大产业。这三大产业形成规模之后,广西在经济上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至于粮食产量的不足,到时候就近找安南买也很方便。
而由于这些物产一旦丰富起来,广西内部肯定消化不掉,只能往外输送,这就又盘活了整个广西的水运和海运,运输一旦盘活,说不定还有很多高务实没想到的小产业也跟着被盘活了。
当然,对于广西的粮食问题,高务实之前没有办法,现在倒是有个好消息给张任,就是高琦给他弄来了番薯和玉米的事。
玉米、番薯最大的优势是适应力强,对土地要求不高,可以种植在贫瘠的山区丘陵坡地,不与传统稻麦争地。
不过根据高务实的印象,似乎从后世的情况来看,这些东西虽然中国南北都可以种,但似乎是北方玉米更多,而南方番薯更多,至于土豆,那倒没个一定,似乎南北都多。
其实这是高务实没有深究,番薯相对于来讲是喜温畏寒的,到了15度以下就停止生长了,所以在北方虽然也能种,但相对而言不如在南方长势喜人;而玉米则不同,其耐寒性要更好一些,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点,是北方喜欢种植玉米的重要考量,就是玉米桔秆的作用。
玉米桔秆不仅可以粉碎还田,而且可以制成饲料——这一点尤其重要!
北方的畜牧业历来就远超南方,甚至大明还要求民间养马,因此玉米桔秆这种极其优秀的饲料,在北方的作用会远远高于南方。
高务实虽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他相信后世的农业专家总不能都是吃干饭的,既然北方多玉米,而南方多番薯,那肯定是有其原因,其中的道理绝不可能仅仅是北方人爱吃玉米,而南方人爱吃番薯这么浅显。
因此,在找到土豆之前,他定下的计划就是北方大力推广玉米,南方大力推广番薯。
为什么不同时推广?
因为集中精力才好办大事啊!他手底下的人虽然很多了,但往整个大明一丢,还不是沧海一粟?推广一种新的农业作物,自然要专心一点。
所以他二话不说就向张任推荐了番薯。
可惜高琦搞到的番薯虽然不少,但被高务实这里分点、那里分点,他现在随行带着的却不多,思想斗争了好久,才带着张任回到天池别院,万般不舍地拿出两个来,让手下人烤一个、煮一个。
不一会儿,张任用力嗅了嗅,诧异道:“这番薯怎的如此……异香扑鼻?”
高务实心里好笑,烤红薯嘛,的确是“异香扑鼻”,想当年街边小摊烤个红薯,隔着一条街都闻得到。
结果不必说,这两个番薯——也就是红薯——直接征服了张任。
当然,他并不仅仅是觉得好吃,那个其实倒是次要的,关键是高务实介绍这玩意可以随随便便种在山上,甚至都不怎么需要管,产量还特别大,比种田还高得多。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算它没有成为大明百姓的主食,至少也是备荒的神物!
尤其是对于广西而言,这就更不得了了!
广西没几亩田,全是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