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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面子上就最好还是先维持维持,不要搞得将来太尴尬了。
当然,莫茂洽不开门,炮还是要轰的。
祥符门靠近码头实在太近,高珗已经问过操炮的水手,就在船上开炮便可以保证足够的威力,而且此处不是大海而是红河下游,水流虽然不慢,但波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舰炮的精确度影响不大——反正是一轮侧舷齐射,这炮不中那炮中,随便中个一两炮,这种木质城门必然洞穿。
舰炮可比伴随陆军行军的火炮威力大多了。
一阵砰砰砰的巨响,整条旗舰的甲板都微微一颤,舰桥上的人居高临下,可以看见右舷外一团团白烟中橘红色的火光一闪,紧接着祥符门城楼东角楼倏然迸裂,断梁、碎砖、破瓦等物四面八方的飞迸开来。
过了片刻,轰然一声闷响,两层的西角楼,就像被抽掉关键一块的积木一般,一大半坍塌了下来,烟尘弥漫,几乎将整个城楼都笼罩住了。
主校射的观瞄手尴尬地看了高珗一眼,高珗也有些悻悻然,不过好在还是打在了“城门”这个大致范围,只是没打中正门罢了,毕竟河上波浪虽然不及海上甚多,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起伏,稍微出点偏差,他觉得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该罚的还是要罚。
“罚银一两,此战过后关一天禁闭。”高珗面无表情地说道。
胡老板和李老板暗暗咋舌,倒不是这个惩罚多严重,而是……他们觉得这已经打得很准了,打城门嘛,城门的角楼也算是城门啊。
观瞄手倒是大松了口气,罚一两不算小钱,但对于他这种“技术人员”来说,倒也不算大数目,他一个月的正薪可是八两,出海出任务还有津贴,一两银子损失得起,只要不老出现这种事就好。
这一炮,虽然对于京华而言,是打偏了一点,但对面的安南人可不知道京华本来要打的是城门的正门,他们只知道河上的一条船开了炮,一轮炮后,祥符门坚固的角楼就坍塌了一座。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面几十艘战船如果同时开炮,整个祥符门会在一轮齐射之中消失不见!这还打个什么劲?城墙如果没了,就这升龙城中的万余老弱之旅,别说打了,他们敢站在这样毁天灭地的火炮前面么?
烟尘散去之后,一支白旗从堞口伸了出来,拼命舞动。
高珗一声冷笑,道:“就晓得安南人是这副德性,总是心存侥幸!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咦,高团座,你这话跟你家老爷好像有点口径不统一啊,你这个觉悟……嗯,有待提高啊。
不过很显然,觉悟有待提高的远远不止一个高珗,胡老板和李老板也是弹冠相庆,胡老板恭维着道:“高团座,这还不光是畏威而不怀德,简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对,对!”李老板也来凑趣,说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就是安南人的真实写照!”
高珗微微一笑,摆摆手,转头朝舰上的船长、大副等人道:“好了,通知一下步丁,可以去准备登陆的相关事宜了!”
“是!”
此时城门也已经打开了,不过开的不是中门,而是左边的那扇门,而且只开了一条小缝,挤出来两个人之后,便又关上了。
望远镜中看的清楚,其中的一个,正是之前那位张太监,而此时的张太监的手里,正攥着一块白布,举过头顶,疯狂挥动,犹如抽风。
而他身后那人,带着乌纱、身穿蟒袍——咦,蟒袍?
高珗先是楞了一下,继而才想起,这人穿的是安南的蟒袍,只是跟大明的蟒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罢了,但本质上可不是大明赏的。
不管穿的是哪家朝廷的蟒袍,既然是蟒袍,那总是大官错不了。
哈,终于有肯露头的了?
这二人快步走到空无一人的码头,沿阶下到一只划艇——应该就是之前张太监乘坐的那条,不过此时却没有划桨的下人了,穿蟒袍的那位坐在小艇上,也不得不和张太监一样,自己给自己充当桨手。
呃,这一来,蟒袍可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不过高珗没兴趣管他滑稽不滑稽,而是在心里揣测,这两位来做什么的呢?
递降表、交印绶?好像也不太对,这事儿不应该只有莫茂洽自己才有资格干么?而且……我恐怕也没有受降的资格吧?
高珗在舰桥上接见了这两位。对方倒也没有啰嗦,尤其是那位身穿蟒袍的安南大官,一到高珗面前就拱手道:“本官安南宣抚司海阳宣府莫敬止见过将军。”
他其实已经知道高珗的身份,但家丁头目哪怕是什么团正,也没有将军好听,因此就以将军称呼了。
“莫敬止?”高珗点了点头:“你是莫氏宗亲,在莫朝国内是什么身份?”
“这个……”莫敬止稍稍有些尴尬,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小声道:“雄礼公、海阳巡抚。”
高珗很满意,问道:“雄礼公此来何意?”
此来何意?我倒想问为你此来何意呢!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要不待会儿被炮决了就不妙了……
“我家都统使因患眼疾,目不视物,虽得闻天朝大军前来援助我安南,喜不自禁,却实在难以出城相迎,因此想请将军进城一晤……哦,当然,贵军也可以都进城休息。”
高珗一愣,暗道:我怎么是来援助安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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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要面子的安南
高珗现在奇怪的是,既然莫茂洽准自己大军进城,那说明是没有恶意的,可是他为什么说自己是来帮助安南的援军?
他总不会真的相信自己这支舰队是来帮他建立红河防线的吧?他大军都南下打清化去了,要红河防线有个鸟用?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大军能进城,其他事情就有得商量。
嗯,还要讨论一下莫氏在城中的守军投降的事,这也很重要,他们毕竟可能有上万人,比自己带来的步丁还多一倍呢。
高珗于是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并表示只有莫军投降,他才会和平进城。
不过,这位雄礼公莫敬止却给出了莫茂洽授权给他的条件,莫敬止用很复杂的表述告诉高珗,总体意思是:我军将接受贵军的指挥,而不是向贵军投降。
而且他还补充说,为了避免两军互相猜疑,他们愿意再退一步,“允许贵军对我军进行整编,以及派出军官监督我军军官执行贵军之军令。”
也就是说,除了“放下武器投降”,他们愿意接受任何整改和命令。
高珗有些闹不明白莫茂洽的意思,但胡老板似乎明白了什么,将高珗请到一旁,小声对他道:“高团座,在下可能明白安南人的意思了。”
“是吗?胡老板快说说。”高珗忙道。
胡老板道:“其实莫茂洽现在的态度很简单,就是他愿意听从咱们京华的一切指令,除了让他公开说出‘投降’二字之外。”
“哦……他是想留点面子!”高珗目光大亮,呵呵笑了起来:“面子嘛,好说,好说,我京华要的是里子!”
胡老板也笑起来:“莫茂洽给的条件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他允许高团座整编他在城里的军队,相当于是把他自己交到了高团座手里,而他毕竟是所谓的‘皇帝’,京华有他在手,便有了号令莫朝各地的名义……恭喜高团座兵不血刃地立下这不世奇功!”
高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就带这么一支舰队、几千兵马,居然就俘虏了莫朝“皇帝”?
尤其是……在对方就算真打不过,也完全可以逃跑的情况下?
怎么就像做梦一样呢!
他有些飘飘然地继续去和雄礼公莫敬止谈条件,果然对方又提出了一些细节问题,譬如说安南人表示,明军可以进城,但是不能由祥符门的正门进入。
原因在于祥符门是所谓的“御门”,这祥符门左、中、右三门,平日里只能开左、右二门,只有銮驾出入的时候,才开中门——也就是说,祥符门的中门,就好比紫禁城的正门一样,只有皇帝才能出入。
当然,这是除掉皇后册封和一甲进士及第这两大特例之外的时候。
这一点高珗无所谓,从哪进不是进?换个门而已,又不是要爬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