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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务实心道:按理说我好像还没怎么扇动翅膀,这父子俩应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出现跟原历史走岔了吧?刘綎此人还是很重要的……我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但他还没来得及决定,就先看见前方张津、高陌带着十来个护卫迎了上来。
他们二人见了高务实,一番捶胸顿足、嘘寒问暖自然少不了,但也无甚可表。
高务实随意安抚了他们几句,也没责怪他们什么——这倒不是高务实就真的多么大气,而是他们二人在高务实看来的确已经尽力了。毕竟高务实当年也是既做过下属也做过领导的人,知道他们这种活儿不好做,加上当时自己被擒完全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没拦住那“秃天王”曹淦,并非是胆怯畏敌,是实在力不能及,这种事怪他们也没什么意义,反而让人觉得自己不通情理,何必呢?
两人见高务实并不责怪,心里稍稍放心了一点,但也不能说一点担忧都没有——回去之后两家老爷只怕还有雷霆之怒等着他们呢。
高陌这边其实还稍微好一点,毕竟他的身份只是个马夫,又是六房家的人,高阁老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把火全撒到他身上来。
然而张津就很惶恐了,他是张四维亲自点将来护卫高务实的,结果居然让响马将表少爷掳走这么久。幸好这其间迭出意外,最终高务实虽然受了点罪,但总归是平安无事,要不然他张津恐怕就只有一死以谢主了。可即便如此,他这一趟差事还是只能算办砸了,回去之后领罚那是怎么也逃不了,就是不知道老爷会罚到什么程度。
高务实见张津仍然惴惴不安,不得不再次安抚一下,道:“张津,你不用太自责,大舅那边我会亲自修书一封将今天的事情予以说明,尤其是……你出手相助刘将军父子,乃是得了我的命令,非是你自作主张出了错。至于我失陷于响马之手,此事责任在我自己,是我小瞧了对方武艺,我也会就此为你说明和求情,你尽管放宽心好了。”
张津不料高务实如此仁厚,一时间眼睛都有些雾蒙蒙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干脆双膝跪倒,用力磕了个头:“谢表少爷。”
高务实倒也没料到这汉子会是这般表现,心道:我莫非还是小看了这年代的主仆关系?
他想归想,决断速度倒快,也不管这次护卫任务结束之后,张津这人将来跟他还有没有再次相见的机会,本着作秀作到位的原则,干脆跳下马来,亲自将张津扶起,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你此前对永定河的介绍,对我甚有用处,算是帮了我不小的忙。你既帮过我,我岂能不帮你?放心吧,大舅那里我一定替你招呼好。”
既然是作秀,“帮”这个字当然一定要强调到位,“替你”也是一样的道理。张津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可能认为介绍一下永定河的功劳,能抵消保护不周、失陷主人的过失。
高务实可不是十六七岁、少年心性的人,他既不会莽里莽撞瞎得罪人,却也不会闲着没事瞎救人,通俗一点说:他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无论好事坏事。他救张津这一下,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一个原因是,张津久在大舅身边,能被大舅亲自点将,说明他其实是深得大舅信任的亲近之辈,而这次不管怎么说,高务实毕竟最终没出大事,张四维就算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原因惩罚了张津,却也一定不会直接放弃这个人,迟早还是会用他。既然如此,卖他个好,结个善缘,总比表现得无情无义来得有意义吧?
第二个原因是,自己如此维护一个护卫自己出了岔子的人,落在张四维眼里,未尝不是一个加分项:你看我这外甥多么宽宏大量、有情有义!
按照高务实的看法,只要是在中国混,无论任何时代,有一个好名声总比有一个坏名声好办事。而好名声未必是一次就能得来的,很多时候必须通过无数小事情积累起来,这就是养望——养望本身就是高务实定下的目标之一,但凡有机会,他怎会错过?
看着张津这样一个精悍汉子感动得热泪盈眶,高务实心中其实还是很窃喜的。
这厮没料到的是,他旁边那匹马上,小萝莉悄悄转身拉过她大哥,压低了声音,悄悄在刘綎耳边道:“这位高公子厉害得很,大哥你以后可别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刘綎本来也被高务实刚才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感动,他是个十三岁就上过战场的人,对于袍泽之谊是有感触的,心里正觉得这个高公子真是个好人,小小年纪宅心仁厚不说,还宽和大度,有机会的话,这个朋友一定得交。
结果下一刻就听见妹妹跟自己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有些不乐意,小声嘟囔:“瞎说,这是好人。”
小萝莉直接翻了个白眼,张了张小嘴,似乎要好好给自己这脑子一根筋的大哥掰扯掰扯,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只幽幽地想:算了,这家伙身世好,看看有没有机会诳他帮爹爹在他那阁老伯父和侍郎舅舅那里说上几句好话得了,至于大哥……到时候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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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刘显述冤(上)
高务实此刻可不知道自己在某个小萝莉心目中已经提前在脑门上插好了冤大头的标签,他安抚好张津、高陌二人,又跟刘綎客套了两句,将近三十人的队伍就开始原路返回。
等回到三岔路口,却见响马贼众早已散去,连战场打扫都快弄完了。
托了隆冬腊月的福,虽然此前三方人马加在一块儿死了六七十号人,但尸臭却并不强烈。现在死去的响马贼众已经被全部堆在一块,看那模样是准备一把火烧掉。
这个景象对高务实来说还是有点恶心,幸好此刻他腹内空空,稍微起了一点要干呕的意思,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刘綎在一边悄悄观察了一下,暗暗点头:高家这个小公子,跟往常见的那些文官家的公子倒是有些不同,虽然一样喜欢三不五时拽个文,但他被胁迫时能毫不屈服,对待下人失误能宽和大度,见了这般血腥场景也不像某些废物一样大惊小怪,的确是个值得一交的人物。
当然,年纪是小了点,可年纪小也要分开来看——这点年纪便有如此器量,将来就算再差,能差到哪去?
至于之前妹妹的那番话,刘綎就只当耳边风了。在他看来,妹妹固然聪明,但毕竟是小女孩子家,能接触几个外人?她看男人怎么可能有我准?
想着想着,这货居然还兴奋起来,走过去拍了拍高务实的小肩膀:“高老弟,你杀过人么?”
高务实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一个读书人,年纪也小,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杀人?”
刘綎顿时一脸遗憾:“那你的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我跟你说,这个杀人呀,本身和杀鸡杀狗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但是你真杀了之后,心里头的感觉还是很不同的,我一年多前也还没杀过人,但自从跟我父亲上了一次战场,我就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高务实听得心头有点发毛,悄悄打量了刘綎一眼,暗道:这家伙该不是个心理扭曲的BIAN态分子吧?
刘綎那边对高务实的反应全然不觉,自顾自说道:“你想啊,那些人一个个弱得跟娘们似的,竟然还敢冲我亮刀子,你说我火大不火大?然后我就冲过去一人给他们一刀,通通砍成两半,这他娘的多爽快?”
高务实干笑一声,勉强道:“听说山里的老虎,只要不正面对着它走过去,它其实一般不攻击人……想来子绶兄的虎威,便是与这老虎相似,了不起,了不起啊。”
刘綎诧异道:“还有这一说?”然后摸了摸其实根本就还没毛的下巴,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挺有道理的……高老弟果然是读书之人,学识渊博啊。”
“呵呵……”高务实继续挤出春风一般的微笑,心里却想:我渊博个屁啊,我纯粹就是瞎掰而已。
他们二人说话间,已经走近了正背对着他们指挥焚烧贼尸的刘显。
刘显仿佛脑后有耳,直接转过身来,目光在自己儿子身上只是简单一扫,就聚集在高务实身上来了。
高务实主动上前拱手一礼:“新郑布衣高务实,见过刘将军。”
高务实当然知道当今文人地位远高于武人,但毕竟他才八岁,连个秀才也不曾考,自称布衣并无不妥。而对方即便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