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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抹冷笑。
但高务实仍然点头道:“若其罪已遂,论绞;若未遂,杖一百,流三千里。不过,此人若果如此,乃是以下犯上,可罪加一等。”
许氏听完,俯首连磕了三个头,终于哭出声道:“若是如此,贱妇死而无憾。”
高务实正要说话,那边黄玛忽然仰天大笑,众人齐齐向他望去,归顺州土知州岑瑾更是冷笑:“黄玛,你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果然没心没肺之极。”
谁料黄玛只是冲他冷笑一声,根本懒得理会,反而微微抬起下巴,对高务实道:“看来按台今日是想来我凌云城做一次青天大老爷了?”
高务实淡淡地道:“国朝有制,巡按御史按临所至,须得要扬善类,翦豪蠹,正风俗,振纲纪,若这便是你所说的做青天大老爷,那么本按确将如此。”
“就怕你想做却做不了!”黄玛面色一狞,冷笑道:“你虽然排场够大,吃个饭也要带上几十个家丁来护卫着,可那又如何?几十人算什么,此处乃是凌云城,是老子的地盘,你在凌云城中想要治我的罪?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高务实笑了笑,问道:“你待如何?”
黄玛拿起桌上一个空酒坛子猛地往外一扔,“啪”地摔了个稀烂,狞声冷笑道:“我待如何?哈哈,我待如何?高务实,你若想要活命,便让许娘子过来,老子要当着你们这些人的面,让你们知道老子是怎么做的……哈,我待如何?”
众土司一阵大哗,但这次却没有人开骂了——黄玛说得很清楚,这里是他的地盘。
随着他刚才扔出去的酒坛摔碎,已经有大批狼兵突然出现在大堂之外,从州衙外涌了进来,将高务实家丁护卫着的正堂包围得严严实实。
高务实目光一凝,深吸一口气,语气却也冷了下来,道:“我若不答应呢?”
黄玛冷笑道:“老子会让你看一场活春宫,然后再将你的人头送回桂林。我凌云城天下奇险,你汉人大军再多,又能奈我何?”
堂中一干土司也没料到这点事居然闹成这样,一个个噤若寒蝉,都怕惹祸上身,再不敢轻易开口了。
岑凌大怒,愤而起身,指着黄玛道:“黄玛,你这背主之奴!我岑凌今天偏就不信,这凌云城中个个都是你的党羽,竟无一个忠义之人了!”
高璋见高务实没有其他指示,一挥手,喝道:“列阵,守住大门!”门外的高家家丁早已把火枪装弹,此刻一听高璋之令,立刻行动起来,在正堂门口列队两行,一行站,一行半蹲,举枪守卫正门。
高璋自己则带着两人一步步朝黄玛而去,显然应该是打算擒贼先擒王了。
谁知黄玛冷笑道:“高务实,你若再不叫停,老子立刻下令强攻,就算一命换一命,以你的出身,老子可不亏本。”
高璋听了,果然不敢再向前,转头朝高务实望去。
高务实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犹豫起来,想了想,才问道:“黄玛,本按还有个问题要问,问完之后才能决定。”
黄玛冷笑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不过也罢,你到底是个什么状元出身,老子看在这点上给你个面子,有话便说,有屁就放。”
高务实仿佛更加犹豫了,又沉吟了一阵,才问道:“岑绍勋现在可还活着?”
黄玛哈哈一笑,嘲讽道:“老子瞧你左思右想老半天,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论,闹了半天就问这么一句蠢话?你刚才莫非没听到岑凌这小子所说的话?老子若杀了岑绍勋,许娘子岂不是也得死?那老子还忙乎个什么劲?就你这蠢材,居然也能考到状元,看来你们汉人读的书也没什么用处。”
高务实仿佛反应迟钝,听了这番话居然还愣了一会儿,这才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有理……”
然而他还没说下文,便看见州衙之外忽然冒出一道冲天炮式的火光,从地下升空,到了天上则忽然炸开,冒出无数点红色的火光。
高务实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黄玛,你已经错过机会了。”
黄玛心中有些不安,但他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是实在没有不安的必要。就算刚才外头的烟火是高务实带来的其他家丁所放,那又如何呢?
高务实的家丁就三百人,即便他们火器不炸膛,可人数摆在这里,能有多大的作为?而岑凌之前带来的差不多三百人,则早在进城之前就被要求不得入城,现在还呆在城外玩泥巴呢。
想到这里,黄玛不禁哈哈大笑,朝高务实道:“你这莫非就是那个虚张声势之计么?哼,老子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
高务实也笑了笑,道:“你想同归于尽,只怕没那么容易。你以为这城中的土目狼兵真的都是跟你一条心的么?本按不妨告诉你,除了你黄家自己的那一千多狼兵之外,其余几位土目恐怕并不打算跟你一道……诸位,本按说得对么?”
黄玛面色一变,转身朝其余几位泗城土目望去,只见几人对视一眼,有三人果断走去了另一边,居然是和岑凌站在一块儿。
另外四人的面色顿时有些惊惶起来,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人暗暗一咬牙,也跟了过去,和那三人一样站到岑凌身边。
黄玛面色大变,心知若再不阻止,剩下三人只怕也要重新站队了,忽然高声喊道:“给老子杀进……”
在场所有人人都是心中一紧,高务实暗道:妈的要坏,这厮倒是果断得很,只怕还是得打上一场,希望戚继光说的话不只是安慰我,要不然今天说不定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就在此时,一直跪在地上的许氏忽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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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死得明明白白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黄玛,没有人在意许氏的动作,只有高务实看见了她起身,因为她原本就跪在高务实面前。
“黄玛!”许氏忽然厉声叫道。
正要下令进攻的黄玛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凶光毕露的眸子盯着许氏。
许氏慢慢走上前去,声音放缓了下来,道:“到了现在,你还要负隅顽抗么?”
黄玛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偏着头,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负隅顽抗?哈哈哈哈哈,整个凌云城都在老子掌控之中,我负隅顽抗?
许清儿,你当年以为岑绍勋可以保护你,他保护得了吗?你今天又以为这位巡按老爷可以保护你,他又保护得了吗?
岑绍勋的生死,现在我就可以一言而决,他高务实的生死,也是一样!天王老子来了凌云城,也只有听我黄玛的吩咐!”
许氏冷冷地道:“你自小就和绍勋为伴,他才会对你丝毫不加提防,即便是我去劝说,他也始终不肯相信,他有今日之困,我虽然心痛,却并不意外。”
她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又接着道:“可是你若以为你能拿捏得了高巡按,那就错了!你且看看,高巡按身边少了谁?”
黄玛不禁一怔,高务实身边少了人?
他立刻朝高务实望去,却见高务实虽然面色难看,却依旧稳稳地坐在上首,并未有半分慌乱之色。
这个神情显然不符合黄玛的预期,他虽然自认为对凌云城的掌控万无一失,哪怕身边有人临时背叛,也翻不了他的天。可是他也知道,高务实堂堂状元出身,绝不会是个傻子,若非有恃无恐,岂能依然安坐如斯?
至于面色难看,恐怕只是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吧?
可是,许清儿说高务实身边少了人,这是什么意思?他身边一共就……等等,那个书童呢?
黄玛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寒,脑门心都凉了:明明高务实身边的家丁头子都好好地跟着他,可那书童去哪了?
这个年月,书童可不只是帮老爷背书包,实际上很多时候,书童就相当于后世的秘书,并且根据主人性格的不同,有些是生活秘书,有些是机要秘书,有些甚至而这包办。
而高务实的书童曹恪,显然就是最后那一种。
现在就好比是领导和警卫员都在这里,但机要秘书却不见了,这不摆明了有问题吗?
黄玛背后忽然出了一阵冷汗,但他马上强自镇定下来,冷笑道:“小小书童而已,翻得出什么浪来?”
许清儿不屑地一笑,忽然转身朝高务实敛裾一礼,道:“高公,何不让此獠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