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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提前得到高务实行文的南宁府行动起来了,开始调集南宁卫卫所兵及南宁各部班军聚集。
又三日,广西巡按高务实领广西总兵王尚文、广西都司都指挥使王白玉、分守柳庆右参将倪中化、分守思恩参将李应祥、宾州游击朱先等将,奉广西巡抚张任之命南下处置思明州之变。
高务实以巡按御史身份监军,并代病重不能成行的巡抚张任节制诸军。
此番南下,高务实杀鸡偏用牛刀,桂林左卫、桂林右卫均抽调一千余人,桂林班军抽调一千余人,其余柳州、平乐、浔江等府各抽调狼兵班军千余人不等,会合南宁已经集中的兵马,共计一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开往思明州。
其实一万人马对于朝廷出兵的风格而言不算多,只是高务实不大喜欢用卫所兵凑数,此次除了张任给他派来的桂林左右卫的人马之外,他一个卫所兵都没有征调,清一色用的是班军。
所以这支军队说是一万,却基本都是野战之军,甚至桂林左右卫的那两千多人,都是在这十多年广西平乱战争中得到过一定洗礼的部队,至少在卫所兵中完全当得起精锐二字。
虽然理论上来说正式品衔为都督佥事的广西总兵王尚文乃是正二品大员,但高务实既是监军,又代行巡抚节制之权,是以这支军队实际上是高务实说了算。
但高务实清楚自己的水平,别说指挥一万大军了,给他一千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指挥得转,所以实际上的指挥还是交给王尚文等一应将领,他自己只是告诉他们大概方略。
王尚文听高务实跟他说“本按不干涉你的具体指挥”时,简直都要感动哭了。
他在刘尧诲手下时,刘尧诲要指挥他,在张任麾下时,张任要指挥他,而这次高务实不仅是监军,还代张任节制诸军,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给高务实瞎指挥一气了,谁知道高务实居然明确表示不干涉他的指挥,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不过,指挥归指挥,在军议之时,高务实还是毫不客气地坐了主位。王尚文自然不敢跟六首状元出身的高务实比架子,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此番思明州的情况,思明府方面已经多次来函说明了,明江城内叛军兵力并不算多,除了黄拱圣带去的五百狼兵之外,之前大概只有一千余人,可能在一千五左右,加上黄拱圣本部人马,不超过两千。
从兵力上而言,我军占据极大优势,不仅有精锐大军一万人,南宁府、太平府也都准备好了民夫,沿途的新宁州、江州等地也将协调一些必要的安排,可谓万事俱备。另外,思明府本身也调集了三千狼兵,据说还派人联系了周边的上石西州、下石西州等属州派兵,如果全部调集齐,我方能有一万五千大军……
说实话,这场仗已经不可能会输了,所以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在尽量避免重大伤亡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思明州,震慑整个桂南。”
高务实果然不插手指挥,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战略,就不再多言,而是示意王尚文开口布置军务。
王尚文精神大振,不过仔细想想,如果要按照高按台这个思路来布置的话,那其实有很大概率是让桂林左右卫和汉军班军压阵,狼兵上前打仗了。
因为王尚文理解中的“尽量避免重大伤亡”和高务实实际想表达的有误差,在王尚文看来,这个避免肯定是指避免汉军伤亡,至于土司狼兵是不是有重大伤亡,他是不怎么在乎的,而且他以为高务实也不会在意。
他轻咳一声,环视诸将,道:“我军此来,泰山压顶,方才按台已经说过,本帅就不多说了。至于具体的部署,鉴于明江城乃是背依明江而建,北面将由王都司率桂林卫负责,中军也立在北面,请按台坐镇,由桂林班军、柳州班军组成。
东面由朱游击领本部及浔江班军坐镇,西面由李参将领本部及平乐班军坐镇,南面交由思明府自己负责,作为主力攻打思明州。”
然后他转头朝高务实问道:“按台,您以为这般布置可还妥当?”
妥当不妥当高务实不是很清楚,但即便以他的水平也能看得出王尚文这明显是在保存实力,真正的攻击任务几乎全部交给了黄芷汀。除非明江城中的黄拱圣全军突围,不走南线而走东、西两路,否则朝廷官军估计根本不会跟黄拱圣交战。
至于他高务实坐镇的北路中军,因为有明江阻隔,没有什么水军一说的黄拱圣除非能飞过来,否则注定了就是来观战的。
不过这个思路可能是朝廷官军惯用的打法,高务实刚才又把指挥权交给了王尚文,一时也不好反对,于是便道:“北路这边,调集一些大炮给思明府狼兵方面助战,其余的就按王总戎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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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与众不同(4更破万)
王尚文对高务实的这一点小调整看得很开,虽然高务实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说法来办,但以北路的大炮加强给思明府狼兵,王尚文觉得也无可厚非,在他看来,这无非是高按台担心南线狼兵迟迟打不开局面罢了。至于高务实是不是还有其余方面的顾虑,王尚文并没有想到。
广西军队的火器配置比例,放眼全国而言其实并不算高,尤其是和北方的九边相比,火炮更是明显有些偏少。
不过,毕竟是打了十几年的地方,这些火器的质量倒是马马虎虎,虽然各军都不敢按照设计标准来装药,但装个八成火药开炮他们还是敢的,这样虽然会导致威力小一点,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玩个炸膛。
炸膛这种事,如果是火铳,死伤也就一个人,但若是火炮的话,怎么也得弄死好几个,那可不划算得很,再说火炮炸膛对于士气的影响也很大。
在高务实的要求下,北边中军和桂林左右卫的火炮全部运过了明江,名义上交给了黄芷汀指挥,但实际上黄芷汀指挥不动他们,因为这批火炮是在倪中化的亲自带领下过去的。
漫说黄芷汀并不是思明府土知府,即便她是,她也指挥不动汉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汉军将领不会跳过土司直接指挥土司兵马,土司也不会跳过汉军将领去指挥汉军兵马。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合作什么的,那都是上面的大佬们说了才算数的,下面不用去管。
南线思明府狼兵的阵线压得很靠前,恰好就是那日黄拱圣曾经藏兵的浦丘。
黄芷汀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前,一言不发。
岑七公子站在她身边,叹了口气,道:“张不虚就是高求真,这一点其实我比你早一点知道,可是得知此事之后,连我这个最先想要拉拢‘张不虚’的人也谈不上多失望,你又何必如此生气?”
黄芷汀恍如未闻,一丝反应也欠奉。
岑七公子又道:“其实他这个化名本身就有问题,听说他是当今次辅张阁老的外甥,我估计他这个‘张’就是从这儿来的,化名化了母亲的姓。至于‘真’,他不是字‘求真’么?”
黄芷汀依然没有回应。
岑七公子苦笑一声,道:“黄姑娘,你该不会是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黄芷汀这次眼珠动了一下,然后冷哼道:“此前他在我面前,不过一个区区生员,我会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此后他在我面前,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广西巡按,我又会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岑七公子又叹了口气,道:“有也好,没有也好,那都是你自己说了算,在下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不过黄姑娘,在下倒是觉得,他对你颇为关心。”
黄芷汀神色有一些松动,却不肯主动问起,只是道:“呵,是吗?”
岑七公子见她面上一副不信加不屑的模样,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反应,不禁有些想笑,但还是道:“黄姑娘,你想想,思明府内乱,要是换做其他人做这个巡按,会不会这么快出兵南下?就算出兵南下,又会不会把官军自己都为数不多的大炮给你送来?”
但黄芷汀似乎颇知兵事,闻言冷笑一声,道:“他是很快出兵南下了,可是你瞧瞧他这个部署,还不是等着我们思明府的狼兵自相残杀?他也是把大炮送过来了,可是却还过来了一个柳庆参将……不知道谁指挥谁呢。”
“那你又希望他做到哪一步呢?”岑七公子笑了笑,道:“他是广西巡按啊,又不是你夫君,难道还把这一万精锐官军放手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