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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马夫,但毕竟从军多年,乃是高捷当年提督操江时的亲兵出身,下意识里有着“主帅战死,亲兵皆斩”的心理压力,此刻少主人因为他的大意而身陷敌手,如果不能及时救回,他自己都会觉得百死莫赎。
因此高陌咬紧牙关,也不管背后伤势如何,状若疯虎地又是接连三刀猛劈而出。
秃头贼首冷笑一声,接连避开两刀,忽然把高务实往身前一挡。
高陌见状,心中一寒,他又岂敢伤了高务实?于是第三刀凌空变向,擦着高务实的手臂边缘斩过。
这边厢高务实遇险,那边厢张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已经发觉表少爷被擒,心底里亡魂大冒,一刀猛斩,劈死一名响马贼,转头厉声喝道:“贼子!你若敢伤了我家表少爷,尔等必将被连根拔起,凡有牵连者,满门上下挫骨扬灰!”
那秃头贼首听了,却是哈哈大笑,扬起刀来,傲然指着张津:“挫骨扬灰?你弄丢了这小子,就算是挫骨扬灰,只怕也是你走在老子前头!”
“你!”张津勃然大怒:“我死不足惜,但在我死之前,也必叫你落不了好!”
“哼,豪门鹰犬,装什么英雄好汉!”那秃头贼首冷哼一声,森然道:“叫你的人立刻给老子住手,要不然,老子就先砍了这小子一只手来下酒!”
张津听得这话,颈上青筋勃现,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谁知就在此时,高务实的声音却很不合时宜地响起:“你要砍我的手下酒?那你就不妨试试看,我不介意你和你手下这么几百号人给我一个人陪葬!”
此言一出,不惟秃头贼首,连带张津、高陌二人都是满脸错愕。
秃头贼首最先反应过来,怒道:“小兔崽子,你给老子闭嘴!”
高务实连前世带今生将近四十岁,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暴力胁迫,平时的沉着稳重早丢到爪哇国去了,当真是比秃头贼首还要生气,闻言冷笑一声:“所谓老,从人、从毛、从匕,乃言须发变白也;所谓子,是指才高而德重者也。你连头发都没有,谈何黑白?污言秽语,也敢称子?既难称老,更遑论子,偏偏还恬不知耻,本公子看你,却是连贼都不配当。”
秃头贼首气得丑脸冲血,左边脸颊处的一道刀疤狰狞得宛如一条蜈蚣。他刚要给高务实一点颜色看看,却听见不远处那魁梧少年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家伙说话虽然文绉绉的让人不喜,但骂人倒是骂得真他娘痛快!”
秃头贼首转头朝那魁梧少年望去,却见这少年一身是血,昂然从那边走来,他身遭早已卧满了尸体,少说也有三四十来具,附近的响马贼众已经完全胆寒,竟然无人再敢上前阻拦一二,只敢远远地看着他一步步朝秃头贼首走过去。
秃头贼首面对着魁梧少年也是心底发怵,见状下意识抓紧了高务实,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厉声道:“你再过来……”
“过来怎的?”魁梧少年仍旧一步步逼近,口中冷笑道:“他既不是我兄弟,也不是我妹夫,你拿他吓唬小爷?小爷我像是被吓大的?嗯?”
兄弟还好说,妹夫像话吗?这少年的脑回路看来也颇为新奇。
但不管他说得多么离谱,高陌、张津还是紧张得一齐叫道:“不可!”
但除了他俩,叫了“不可”二字的,却还有第三个声音,那魁梧少年年岁不大却习武多年,耳聪目明之极,知道那另一声“不可”乃是自己父亲喊出。他心中暗道:看来父亲真是觉得这小子挺重要的,那我可得把他给救下来。
魁梧少年心道:小爷我眼下这副模样应该足以给人造成一种“此莽夫也”的错觉,对面那秃头贼首又深知自己厉害,他肯定一时无法料到自己其实是要救人,所以暂时还不会对那小子如何,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打定主意之后,他脸上更是流露出一抹讥笑,仍旧不快不慢地一步步向前走去。
秃头贼首见拿高务实威胁不住他,不禁有些额头冒汗,却正窥见面前不远处的高陌,忽然福至心灵,冲高陌吼道:“你!给我拦住那小子,不然我就把这小子一把掐死!”
他刚才被高务实骂了一顿,囿于这个时代文人的地位实在太高,竟到了连贼人都不免有些受到影响的地步,是以此刻竟然不敢自称“老子”了,但他此刻心里委实着急,已经到了“那小子”、“这小子”瞎喊的地步,也不管高陌听不听得明白。
高陌当然还是听得明白的,只是多少有些犹豫,转身朝那魁梧少年看了一眼,手里头迟疑着,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出手。
那魁梧少年却只当不知,一双杀气腾腾的虎目盯着秃头贼首,望也不曾朝高陌望一眼。
秃头贼首见高陌不肯出手,右手将刀锋一转,用刀身“啪”地在高务实胸口一拍。
天地良心,秃头贼首自问出手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可高务实一个八岁还差几个月的孩子哪里承受得住这一下,惨叫一声,就开始用力咳嗽起来,瞧那模样,怕是要连肺都要给咳出来了。
秃头贼首也没料到高务实这般“脆弱”,讶然低头看了他一眼,只见高务实面色涨红,一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连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委实不像作伪。
“老……”秃头贼首一句“老子”只说了个“老”字,后面的生生又给咽了回去,但实在不解恨,又愤愤地“呸”了一声,骂道:“这他娘的,读书人就是难伺候,尤其是这种读书人家的小读书人更是他娘的跟豆腐有得一拼,拍不能拍,提不能提,真个晦气!”
骂了一句,解恨倒是解恨多了,但他却没料到,就在他低头的那一霎,魁梧少年已经猛然前窜,身形快逾闪电,手中特制钢刀向上一挺,却是刀作枪势,刀锋直指秃头贼首的咽喉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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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务实被掳(下)
这少年不动则已,动如雷霆,而以他此前战斗中所展现出的神力,这一击倘若击中,莫说是人的咽喉,便是铠甲上的护心镜只怕也得被一刀洞穿。
秃头贼首虽然自问不是魁梧少年的对手,但毕竟也是少见的强手,且他纵横北地多年,对战经验可谓异常丰富,此刻虽然分心,但听得破空声起,却猛然警觉,抬头时下意识地朝旁边一偏,竟被他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但那魁梧少年是何等高手?反应速度之快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见他一刺落空之后,刀锋顺势一转就已改刺为削。
秃头贼首自问已经对这魁梧少年足够重视了,但这一下却仍然无声无息地削掉了他半边耳朵!
这贼首惨叫一声,却仍不肯放开高务实,一边侧身后退,一边反倒将高务实当做一件兵器朝魁梧少年砸去。
魁梧少年面色一喜,伸手就要去接高务实,意图将他抢过来,谁知那秃头贼首只是虚晃一枪,还远未砸到魁梧少年那边,就已经将高务实又给拉了回去,同时他右手猛然一抖,竟然使了个脱手刀。
此时他与魁梧少年相距甚近,这一记脱手刀施展出来,魁梧少年就算再强,毕竟也没有传说中的所谓“刀枪不入”,只能强行一扭,堪堪避过这一杀招。
但秃头贼首也没指望这一下能杀了魁梧少年,其实要的就是让他不能连续进攻。这贼首刀一脱手,脚下丝毫不停,提着高务实猛人转身,就朝一匹死了主人正在附近乱转的战马冲去。
好个响马贼首,马术果然了得,上马的一瞬间将高务实夹在肋下,双腿猛然一曲一伸,整个人腾空而起,空着的右手顺势抓住马缰,竟然就这么直接跳上了战马。
高务实先是被他夹在肋下,接着又是腾空而起,只差当场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感觉落到了实地,却又发现自己开始疯了一般地颠簸起来。
原来是战马被秃头贼首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疼得拔足狂奔了。
那魁梧少年不料这秃头贼首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带着一个人逃掉,气得哇哇大叫,左手顺手操起被秃头贼首插进雪地里的钢刀,二话不说,含恨一掷,同时怒吼道:“贼秃子莫走,也尝尝你家小爷的脱手刀!”
以他的神力,这记脱手刀自然迅疾如电,带起“呼呜”的罡风,这要是被击中了,必是后背进、前胸出,洞穿无疑。
但那秃头贼首的对敌经验实在比他丰富得多,竟然早已料到他必然会有这么一手。好个响马贼首,只是把马缰向右边一拉,那马儿吃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