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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璋吓了一跳,忙道不敢。
高务实朝曹恪一招手,道“再给我准备几辆碎银和一些铜钱,咱们这就出。”
柳州府好歹是桂中重镇,高务实觉得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带着换了粗布直缀的曹恪,两个人悄悄溜出了察院。这扇门的守卫早就被高璋关照过,当然假装没看见。走出第二道卫所兵防卫时,那些卫所兵也不认识高务实和曹恪,反正他们得到的指令是严进宽出,所以也懒得理会。
到了街上,高务实反而有些茫然,因为他这些年几乎一直在做宅男,难得出了趟门,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去哪。
曹恪看出高务实的尴尬,忍住笑道“公子,以您的身份,大白天上街一般有这么几种选择第一呢,是去买文房四宝或者各类时文范本第二呢,逛青楼第三呢,吃饭喝酒第四呢,去布行扯布或者成衣行买衣衫第五呢,去仆市买下人第六呢”
高务实已经有了决定,道“那就去成衣行买衣吧,高璋这厮雄壮得很,他的衣衫我穿着觉得有些太宽松了。”
曹恪这时候慢慢进入角色,连忙应了一声,道“小的已经问过了,买衣裳要去北市,具体虽然不认识路,但一路往北走,到了差不多的地方问个路就行。”
高务实也没有什么经验,随便他安排,两个人一主一仆兴冲冲地奔北市而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南方气候的多变,让他们见识了一下什么叫残夏的天,孩子的脸,明明出来的时候还艳阳高照,走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空就暗了下来,高务实正暗道糟糕,天上的细雨就开始下了。
高务实与曹恪相视苦笑,只好暂时熄了去成衣行买衣服的打算,左右看了一眼,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宽敞的酒楼跑进去避雨。
高务实一身人打扮,衣衫虽然谈不上华贵,却也不差,穿在他身上倒也算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甚至连身后的小厮书童看起来都颇为不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好顾客。
跑堂伙计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来,道“二位客官,可要用餐”
高务实估摸了一下时间,离午饭的饭点大概也就半个时辰了,早一点吃倒也无所谓,没准一顿饭吃完天又晴了呢
于是他便笑道“那就用餐吧。”
跑堂伙计满脸堆笑地把他们迎到一旁靠窗的地方,介绍道“此处虽然靠窗,但背着风,绝对不会飘雨,二位要点什么菜听您二位口音不像本地人,小的给您二位介绍一下,咱们店里有烧鹅、卤七寸、鹅下巴、干锅狗肉、藤椒卷粉、芋头糕、酿豆腐、露水汤圆、酿冬菇、腐竹肉丸、侗乡肉串、龙城烧蔗、煮乳狗、竹串虾、白切鸡、糟香肥肠、酸鱼、酸肉、淮杞炖骨髓”
高务实听得连忙叫住他,道“你且住了,且住了,随意来个两荤两素一汤就好,不要内脏。”
那跑堂笑道“好嘞干锅狗肉、白切鸡、酿冬菇、酿豆腐、水煮河鱼汤”说完又问“客官可要酒水”
“不用了,就这些就好。”
跑堂伙计刚走,高务实松了口气,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大喊“掌柜的可在,赶紧把不相干的人都弄走,岑家”
这人还没说完,忽然被人打断,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不必赶人,空个雅间出来就行。”
高务实和曹恪正坐窗边,下意识循声望去,便瞧见七八个大汉挺胸凸肚左右分开站在门前道上,一位面容俊雅的白衣青年手持一把描金乌骨扇,潇洒地走了进来。
高务实心里还在琢磨刚才被打断的“岑家”二字,便听见对桌的曹恪万分诧异地道“咦,公子,想不到这柳州府里居然还有比您看起来更雅致的人”
高务实心道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当下瞪了曹恪一眼,警告道“这人不简单,你少说话。”
曹恪只当他恼那白衣公子长得俊雅,忍住笑点了点头。
谁知那白衣公子正好走入酒楼,下意识扫视一眼四周,就瞧见偷偷说话的高务实与曹恪二人了,微微蹙眉,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就定在高务实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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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金童玉女
“原说这柳州城都是看腻了的无知顽石,却不想今日倒是碰见了良才美玉。”那白衣公子忽然面上带笑,一改刚才的清冷模样,笑吟吟地朝高务实二人走了过来:“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高务实还记得刚才“岑家”二字,有心远观,人家却找上门来,只好起身拱手道:“兄台客气了,小生姓张,名真,字不虚。”
那白衣公子听了,笑道:“令尊莫非信佛?”
高务实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他此言的含义,微笑道:“兄台博学,不过家父并未说过这名字来历,小生不敢妄言。”
原来白衣公子把高务实捏造的这名和字理解错了,以为是出自《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白衣公子自然便是那位刚刚从龙潭镇离开的岑七公子,他听高务实赞自己博学,那必然也是听懂了自己话中所指,不禁又高看了一眼,心道:此人说话乃是北方语调,想来必不是我广西人士,却不知他来广西作何?看他打扮模样,似是个生员身份,我不如试探一二,看他是否果有才学。倘有些才学,倒是可以想法子拉拢一二,反正我家手头还有两个孝廉名额,若是有用之人,倒可以许他一个,定能让他为我效力。
广西此时土司众多,学风又不浓郁,朝廷为了安抚拉拢,暗中给各大土司一两个举人名额,那是常有之事。岑家乃广西土司第一大家,有两个名额自不稀奇,至于高务实是否广西籍贯,这在岑七公子眼里根本就是小问题,他有的是办法解决,实在不值一提。
“兄台临窗听雨,虽是自在,不过这大堂之中,难免人多口杂,徒扰雅兴。”岑七公子笑吟吟地道:“不如随在下往楼上雅间,凉风就菜,清歌佐酒,好好聊上一聊,兄台以为如何?”
高务实心中暗叹:我就躲个雨,吃个饭而已,这家伙还赖上我了。也罢,至少这人看着倒不讨厌,且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打探一些广西土司之间的秘闻,说不定对我这广西巡按的一年之行多少有点帮助。
“兄台既然抬爱,张某岂敢推辞,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可否见告?”
岑七公子笑道:“不敢言尊称大,在下姓岑,名凌,尚未有字,因家中行七,常被唤做岑七。”
高务实心道:果然是岑家之人,就不知道是岑家哪一支。
面上则一脸惊讶:“小生来广西虽然不过半月,却也听闻‘思播田杨,两广岑黄’之说,岑七公子莫非便是这广西岑氏?真是失敬了。”
岑七公子笑道:“祖宗余荫而已,不值一提,来,张公子请。”
“不敢,岑七公子请。”
这位岑七公子从头到尾把曹恪无视了,曹恪一时也不知是跟去好,还是不跟去好,不禁有些犹豫。
好在高务实倒没忘记他的存在,转头交待道:“你且在此等我,顺便把菜钱会了。”
曹恪刚应下来,岑七公子笑道:“在下既与张公子有缘,区区一顿饭总还是要请的,岑壮,去和店家说一声,这一桌算在本公子账上。”
他身后一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立刻上前领命,去和店家说话去了。
岑七公子再次邀请,高务实只好随他上楼。
两人在楼上雅间坐好,岑七公子也不命人关门,自有两名属下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听张公子口音,似是北人,却不知是如何来我广西这偏远之地的?”
高务实便将之前编好的一通说辞奉上,说自己家中原本还算殷实,不想运气不好,家乡连年遭灾,眼见得一点祖产都快要败光了,干脆一狠心交给旁支的亲戚打理,自己南下广西来投一位世叔。那世叔乃是昔年自己父亲的同年,如今在广西做着官儿,小时候也挺关照自己,想必能来混点事做。
岑七公子便问那人是谁。谁料高务实一脸唏嘘,说那人见自己家道中落,根本不愿搭理,自己只好自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哪里弄个教习做做,一边糊口,一边继续躬读,总要中了孝廉,才好恢复家业门第。
岑七公子听得心头火起,不悦道:“此人亏得还承张兄叫他一声世叔,竟然这般势利,实在叫人不齿。张公子,你把那人的名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