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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朴一听,连忙道谢“有劳厂督和刘公公了,不知厂督还有什么交待”
刘平先是大声笑道“郭阁老客气了,是咱家走路不长眼,冲撞了阁老,该是咱家道歉才是。”
然后假意做了个躬身道歉的样子,马上又小声道“厂督说,万历六年高谕德回乡之前就跟他说过,如果宫里出了什么事,只要坚持一个原则就行只要皇上没事,其他都是小事。所以厂督让咱家跟您老带个话,请您老千万替皇上担待些个。”
郭朴听他说高务实两年前就跟黄孟宇有过交待,不禁眯起眼睛,缓缓点了点头,道“多谢厂督提醒,老夫知道了。”
刘平笑着,躬身道“阁老客气了,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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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夫若有罪,妻岂无过?
高务实连续得了两路通知,都是来告知他宫里出的这档子意外。一路是陈矩派来的,一路是黄孟宇派来的。其中陈矩因为得知消息更早,所以他派来的人也早一步到,而黄孟宇得知消息虽迟,派来的人也略迟一点,但却给了他更多的消息。
譬如他亲自从内东厂赶去了慈庆宫搬救兵,同时也按照万历六年高务实离京时的交待,启用了另一条从来没有启用过的暗棋。
万历四年,朱翊钧举行大婚的前一年,高务实靠着知道历史的优势,提前一年悄悄拉拢了锦衣卫指挥使王伟,并且通过其他途径多次赠送各种金银饰、珠宝华衣给其女王喜姐。
同时又利用内廷的两大盟友,想方设法创造条件,确保选后事宜不会跑偏。
当时礼部负责初步遴选,而礼部尚书是高拱的盟友马自强,在高务实的影响下,王喜姐不仅顺利入选,而且在名册、记录等各项事务上都得到礼部的照顾。
再加上仁圣皇太后的支持,以及李太后本人在见过王喜姐之后也表示同意,于是两宫皇太后传懿旨给礼部,选定了王喜姐为皇后。
大明的皇后地位虽然崇高,但就平时而言,跟高务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不具备任何影响政局的能力,但是高务实却知道,这位皇后在历史上和万历的感情其实相当不错,只是由于一直未能诞下龙子,最后才让郑贵妃冒头。
但即便如此,王皇后的皇后地位也始终未曾动摇,在万历二十一年的“争国本”事件中,朱翊钧就曾经表示之所以不立皇长子为太子,就是因为王喜姐正当盛年,还有机会诞下嫡子言下之意,那才是朱翊钧心目中的太子人选。
万历二十八年时,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书诬告皇帝冷落王喜姐,还胡说王喜姐身边只剩几人服侍,且身患重病。朱翊钧览疏,暴怒不已,直接将王德完打下诏狱。时任辅沈一贯即上疏称此流言一月前京中已有,于是皇帝立刻下诏为自己辩白,而且言语甚激。
这个“言语甚激”很关键,证明了朱翊钧对任何敢于怀疑他和皇后关系不睦的话都极其敏感。
换句话说,他不容自己与皇后的良好感情被任何人质疑。否则的话,当时正在“国本之争”当中,朱翊钧早已经在和朝臣冷战了,要是不关心,他根本不会理会,哪里还会下诏辩解,甚至“言语甚激”
另外,无论是根据皇帝自己所下诏书,还是明实录的记载,万历四十八年王皇后病逝之前,一直都是与朱翊钧“同食息起居”的,也就是说,吃住都在一起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在王皇后病逝后,朱翊钧连下圣旨,称“朕追思勤敏贤淑,恸悼无已”、“朕心伤悼深切”,而后仅仅过去三个月,身体本来还算康健的朱翊钧就骤然驾崩了。
若非真的伤痛极深,何至于此
因此高务实断定,王皇后对朱翊钧绝对是有重大影响力的,完全是一支绩优股,值得大力投资。
而且投资王皇后,在万历前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王皇后极重孝道,事两宫太后极孝,两宫皇太后几乎将她视为己出,异常关爱,乃至于在她生病期间不准朱翊钧临幸她。
王喜姐今年其实才十六岁,平时常居坤宁宫中,除了每日给两宫请安,几乎从不在宫中走动,只是规规矩矩地管理后宫,称得上是完美符合朱元璋定下的后宫制度,正是完美皇后的典范。
不过,今天她必须稍稍破例了,因为就在刚才,有內侍悄悄报告她,说皇上被慈圣太后惩罚,在慈宁宫正殿外长跪不起,高观政请皇后为天下计,立刻前往劝说太后。
于公于私,王皇后得知消息之后都不敢怠慢,立刻起驾前往慈宁宫。
当她赶到慈宁宫时,慈宁宫中的太监宫女已经比之前少了许多这是郭朴赶到之后劝说李太后撤走的,并且下了封口令。
王皇后此时却顾不得许多,匆匆赶到殿外,果然瞧见皇帝和两位公主在大殿外直挺挺地跪着。
皇帝已经跪得脸色白,而两位公主情况更是不堪,不仅面色痛苦,而且摇摇欲倒。
王皇后没有进去向李太后求情,而是面色沉重地走到皇帝身边,在皇帝身边稍稍靠后的位置,也和皇帝一样跪下受罚,但却一言不。
陈太后此时也正好赶到,见皇帝、皇后和两位公主一齐跪在殿前,上前轻声问道“皇后为何也跪着”
王皇后俯身叩,答道“回仁圣太后,夫若有罪,妻岂无过”
陈太后身子一震,悚然动容,盯着面色坚决的王皇后一会儿,眼中已尽是慈祥之色,缓缓点头,沉声道“好孩子,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了。”
说罢,陈太后便肃然转身,朝慈宁宫大殿走去。
朱翊钧偏过头,看了皇后一眼,满脸内疚地道“喜儿,朕累你受罚了。”
王皇后微微摇头,柔声道“臣妾说的是心里话。”
朱翊钧鼻子一酸,转过头去,不再言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两位公主在后面对视一眼,面带羞愧,一齐小声道“皇嫂,对不起”
王皇后转头,朝她们微微摇了摇头,又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便重新老老实实跪好。
陈太后走近慈宁宫之时,李太后正端坐殿中,郭朴则坐着一个锦凳,看来是特赐的,两人正在商议什么。身边只有三四名太监,其中一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
陈太后一进门,李太后和郭朴都起身相迎。
李太后一脸沉痛地朝陈太后行了个半礼,道“累姐姐走一趟,小妹实在过意不去。”
“我倒是无妨,走动走动也好。”陈太后微微摇头,道“元辅请坐。”
但郭朴此时当然不敢坐,等到两宫太后分东西两侧坐好之后,才在锦凳上坐下半边屁股。
出乎意外的是,一贯很少主动开口的陈太后今日居然抢话了,她刚刚坐下,便朝李太后道“妹妹,喜儿也跪在皇帝身边了,你知道吗”
李太后有些吃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没让人惊动她啊。”
“喜儿年纪虽毕竟是皇后,皇上被罚长跪不起这样的事,在宫里怎么可能瞒住喜儿”陈太后叹道“我方才问她,为何也跪着受罚,妹妹知道她怎么说”
李太后摇了摇头。
陈太后目光中露出一丝追忆,声音有些幽远地道“她说,夫若有罪,妻岂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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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你下罪己诏吧
如陈太后方才一般,李太后听了这话,也是悚然动容,起身就往外走。
到了殿门口一看,只见皇帝跪在头前,皇后跪在他身边略靠后一点,两个女儿并排跪在后排。
朱翊钧平时没什么锻炼,这大殿外的石板又硬,跪到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早就苍白一片了,膝盖疼得他脸颊上汗水直淌。
两个女儿已经不光是脸色苍白,而且摇摇欲倒,两张原本宜喜宜嗔的小脸早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说,嘴唇也都有些泛乌。
也就皇后的脸色还稍微好点,不过李太后听了陈太后刚才转述的话,对她格外关切,道“皇后,你先起来。”
王皇后俯道“谢母后恩典,但皇上尚且跪着,臣妾岂能起身请母后容儿媳与夫君同罪而罚。”
李太后知道她把“儿媳”、“夫君”这两个词摆出来的意思,这是在说纲常,只好叹道“既然皇后这么说了,就都起来吧。”
“谢母后恩典。”这下四个人倒是异口同声。
但李太后脸色却依然冷淡,扫视了朱翊钧和朱尧娥、朱尧媖一眼,然后目光转向皇后时才柔和了一些,道“喜儿,哀家知道你来的意思了,但此事并非只是家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