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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明明觉得不可行,为什么高务实还觉得他激进?
因为正是由于朱翊钧心态激进,所以才觉得不可行。他心里很有可能是把这几个问题看成了一个问题,希望一下子解决,所以才会觉得难办,根本无从着手。
那当然无从着手了!藩王宗室、勋亲贵戚、士子豪商,这三大问题丢给谁也没法一下子解决啊,就算让他高务实当皇帝,他也没法。
所以这三个问题不要考虑什么破釜沉舟一刀切,一刀切那恐怕只能切腹。
必须分开来办,分步骤,一步步来,形成温水煮青蛙之势。每一步都要让人处于“虽然有点不爽,但忍一忍也没多大事”这个层面,而不是“这他娘是要我老命啊,不如反了算了”这种。
“皇上,立刻下诏废除当然不行,但这并不代表皇上对此就真的无能为力。”高务实正色道:“无非是花的时间长一点罢了,慢慢来就好,皇上有的是时间。”
朱翊钧当然应该是有时间的,历史上他可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
高务实这番话说得很平静,连带着朱翊钧见了,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看了看高务实,皱眉道:“你有什么主意?”
高务实欣慰地露出笑容,道:“臣是有办法,但其实也并不高明,无非就是八个字:化整为零,先易后难。”
“化整为零,先易后难?”朱翊钧喃喃自语了一番,问道:“此言何意?”
高务实道:“所谓化整为零,就是不要把这三件事当成一件事来处理,一定要把它们分开,一个个来办,这样面临的压力就会小得多。”
“哦!”朱翊钧恍然大悟,觉得颇有道理,兴致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又问道:“那么先易后难又怎么说?”
高务实道:“先易后难,就是咱们先从这三件事里头挑一个麻烦最小、阻力也最小的出来办。甚至挑出来之后,还要继续按照化整为零、先易后难的思路,把这件事分成若干个方面,从最简单的开始着手。”
朱翊钧想了想,迟疑道:“这好像不符合用兵思路啊,就像咱们以前论史的时候说过,项羽当年正是一举击破巨鹿秦军主力,抵定反秦大局,这才成为霸王……可你现在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
高务实笑道:“皇上既然记得咱们论史时的事,想必也记得臣曾经说过,打江山时期,制度草创,要做什么都可以大刀阔斧,好比白纸作画,一草一木皆我所创,大可以按照心中美景来勾画;可是守江山时期,祖制已定,纵然有些方面因为时移世易,必须经权有变,需要稍作修改或者继续完善,但却没法子一下子推倒重来。因此咱们动手要轻,而出手要快……”
高务实说着,微微一顿,继续道:“就以皇上刚才所举例的时期来说,咱们这样做,就好比汉高祖以汉中为基业,先定三秦,夯实基础,然后逐个剪除魏、代、赵、燕、齐等霸王羽翼,形成大局优势,这才与西楚霸王最后决出胜负。”
“哦,我明白了。”朱翊钧眼前一亮:“这就是你当初说过的那个‘积小胜为大胜’的道理,是吧?”
高务实拱手笑道:“皇上英明。”
“英明谈不上,不过朕还是可以虚心纳谏的。”朱翊钧这话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自吹自擂,兴奋地搓了搓手,又问:“那你觉得这三件事哪一件比较简单一点?”
高务实沉吟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朱翊钧心中一动,朝陈矩和曹恪吩咐道:“你们退后一些,别让人靠近。”
陈矩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躬身退开了,曹恪却是怔了一怔,朝高务实望去。
高务实心中一咯噔,赶紧把演技十成十的拿了出来,皱着眉头摆了摆手:“皇上都说话了,还看我做什么?退下去把风吧。”
谁知道高务实小心过度了,朱翊钧这个没亲政的皇帝还没有完全养成“神圣不可侵犯”的思维,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只是看着他们离去,马上就问:“好了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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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还是勋贵最弱(第5更!)
看着一脸兴奋的朱翊钧,高务实笑了笑,道“皇上恕罪,臣想先问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
朱翊钧一愣,继而摆手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高务实道“假设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使得周王、定国公和郭阁老三位争论不休,而皇上对这个问题本来不持看法,听谁的都无所谓请问此时皇上会选择听谁的”
“啊这算什么问题”朱翊钧一脸诧异地道。
高务实笑了笑“皇上回答臣就好。”
朱翊钧想了想,沉吟着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听郭先生的吧。”
高务实听了,便笑道“那咱们就先把士子豪商排除掉。”
朱翊钧一怔,心里有些明白高务实的想法了,只是还不敢完全确定。
高务实见他不反对,便又道“好吧,接下来咱们先去掉郭阁老。假设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使得周王和定国公二位争论不休,而皇上对这个问题本来不持看法,听谁的都无所谓请问此时皇上会选择听谁的”
“这个”朱翊钧犹豫起来,迟疑道“周王是藩王,按理说应该不会和定国公起争执啊”
“假设而已。”高务实呵呵一笑“就假设他二位打官司打到了御前,争论不休,皇上觉得无所谓这时候皇上会听谁的”
“那”朱翊钧干咳一声“那还是听周王的吧,毕竟是堂堂亲王,宗藩长者。”
高务实就笑道“既如此,咱们就先从勋贵开始着手吧。”
“诶,你等等”朱翊钧一脸郁闷“你这个分辨的法子有问题啊”
高务实哈哈一笑“皇上,这个分辨的法子哪有问题了”
“问题大了”朱翊钧睁大眼睛“这哪是分辨谁难谁易这不过是分辨朕先要给谁面子罢了”
“没错啊。”高务实面带微笑“皇上为什么要先给郭阁老面子然后比较一下,再给周王面子”
不给郭阁老面子那朕要被母后骂死啊就算不被母后骂死,也得被言官骂死啊
至于周王和定国公,那周王好歹也姓朱啊,是太祖的子孙啊,朕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你自己也说了,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朕既然得罪不起郭阁老,肯定要先排除他。至于周王和定国公,周王要是被朕削面子削狠了,其他宗室乃至于天下人不都得说朕不念亲情而只要郭阁老不反对朕,定国公算个屁其他勋贵会跟他一起闹么就算魏国公一家跟他同宗都不会
人家勋贵早就被文官欺负怕了,只要朝臣站在朕一边,勋贵谁敢闹事
诶等等,等等等等
朱翊钧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看着一脸笑意的高务实“你的意思是说朝臣肯定支持清丈勋贵隐田”
高务实笑眯眯地道“清丈隐田可以增加户部收入,户部收入既然增加,则朝廷不管是哪个衙门,都有可能分一杯羹,既然如此,朝臣为什么不支持”
朱翊钧一呆,这个账是这么算的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高务实见他愣,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皇上想要更牢靠一点,还可以早下旨清丈勋贵田亩的同时一并下旨,略微提高朝臣俸禄,或者不提高俸禄,但是单独一笔津贴,就像炭补、帛补一样,该笔钱款出自清丈出来的隐田所产生的赋税。至于多少,就看清丈出来的隐田有多少。”
朱翊钧一听就不干了,连连摇头道“那怎么行,那朕不是白忙乎了”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高务实苦口婆心地劝道“又不是清丈出一万两的收益,就一万两的津贴,皇上不会蚀本的咱们可以给这个津贴定一个比例,譬如十分之一,或者最多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绝对不行”朱翊钧瞪大眼睛“朕最多给他们十分之一,不行就一拍两散”
高务实也是一呆,暗忖历史上万历“贪财”是鼎鼎大名的,看来还真有征兆,这还没亲政呢,就开始小气了。
高务实忍不住劝道“皇上,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争取朝臣支持,至于津贴比例什么的,那个不重要哦,也不是不重要,但是现在没必要太纠结,反正等事情办完了,皇上难道就不能调整了”
高务实本来想说不重要,但看见朱翊钧眼睛越瞪越大,只好连忙改口。
这个解释朱翊钧觉得不错,先把田亩清丈出来,至于津贴比例,如果太高了的话,以后找机会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