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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调查这些东西肯定不会是出自隆庆的命令,只能是冯保自己的主意,但是这种程度的“以权谋私”,还远远谈不上欺君背主。对于东厂厂督而言,光是调查谈不上什么罪名,因为他完全可以自称是防微杜渐。
因此,要让李贵妃认为冯保欺君背主,必须得有其他罪证才行。
黄孟宇今日在东厂之所以让东厂的大档头们自己想好汇报项目,其实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冯保执掌东厂数年,东厂上下恐怕大半都是冯保的党羽,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任何一个衙门也都会有不同的派系,这一派得冯保器重,肯定得利也就多那一派受冯保冷眼,肯定更多的时候就得穿小鞋,活像个后娘养的。
前一种一时半会不好拉拢,但后一种就不同了,一旦让他们觉得有咸鱼翻身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这些人能做到大档头,还能在冯保不看重的情况下混到今天,自然不会是蠢蛋,一定会尽快弄明白黄孟宇这位新厂督背后站着的是谁,继而判断他和冯保之间的关系,然后根据这些做出应对。
只要他们查明黄孟宇背后的人是皇后或者高党,那他们就一定能想到黄孟宇与冯保关系不佳。到了那个时候,为了能够翻身农奴把歌唱,他们自然会找出冯保的各种罪证来当做自己的敲门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黄孟宇给他们留三天时间,就是让他们有机会查清缘由和准备材料的。
然而黄孟宇没有料到的是,他这个计划还只是开了个头,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给破坏了不少。
就在黄孟宇刚刚准备回宫,正走到东华门门口之时,一队冯保的护卫仪仗乱哄哄地跑了过来,口里纷纷大喊“前头的人让开,前头的人让开!冯掌印遇袭,要即刻进宫!”
黄孟宇久在边镇,耳聪目明,听到这话不由大吃一惊,顾不得许多,上前喝问道“怎么回事,谁遇袭了?人在哪!”
一名身着东厂档头服饰的中年汉子见了黄孟宇,连忙上前匆匆一礼,慌张地道“黄御马不是,黄厂督,是冯掌印冯公遇袭了,就在东安门外,准备去外东厂拿取一些物什的时候。”
这里要补充说明一句,东厂有两个衙门,一个叫内东厂,就是刚才冯保和黄孟宇办理交接的地方,位置在宫城之外、皇城以内,具体就是东华门往北、宫城护城河的东面,与内承运库紧邻。
还有一个叫外东厂,从内东厂继续往东出皇城就到,在中府草场和延禧寺的中间位置,冯保刚才和黄孟宇交接完毕,就是去的这儿。听这东厂档头的意思,他应该是去外东厂衙门取回自己的私人物品。
这听起来很正常,黄孟宇没有怀疑,但是冯保遇袭这件事本身太让人吃惊了,黄孟宇顾不得想太多,立刻追问“咱家是问你冯公人在那里,有没有受伤!”
那大档还没回答,冯保有些紧张、有些后怕的声音传来“黄厂督,咱家没事,那伙贼人弄错了目标,误中副车了,咱家用来装一些贵重物品的马车吃了一炮,恐怕有些御赐之物被损”
黄孟宇大吃一惊“炮?”
这是遇袭还是有人n啊,炮?
之前那东厂大档赶忙解释道“黄厂督,冯掌印不熟军械名号,那击中掌印副车的是一颗神机石榴炮,不过这颗炮威力惊人,似乎比京营装备的神机石榴炮厉害许多!”
黄孟宇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暗暗叫苦糟糕,出大事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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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麻杆打狼
冯保遇袭,而且对方至少动用了一枚神机石榴炮!黄孟宇一听就知道事情大了。,
冯保是什么人?他是刚刚履新上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地位相当于外廷的内阁辅。更不用说他还是当今圣上生母李贵妃的宠宦,地位特殊。
神机石榴炮是什么东西?那是用生铁铸造的一种n,以其形似石榴而名。此物如碗大其作用类似后世的s1n。其弹壳上留有一孔,以便向壳内装填致毒性和烟剂。使用时或抛至敌阵b或放置路旁,敌军人马踩踏后,炮内火种受震起火,引起b或使敌中毒后封喉,瞎眼。
京营和边军都有装备这种武器,但通常作为守城之用。其制造之法,是先用干泥制成空心球壳,壳面开有一个小孔,以便灌入致毒与燃烧性,并通火线在外,尔后将其装入木框或木桶中,以防其碎。作战时,守城士兵点燃火线,将其掷向城下b,毒杀和焚烧敌军攻城士兵。
简而言之,这是军中常用来守城的火器。
至于那大档头说贼人所用的神机石榴炮威力惊人云云,黄孟宇是见过战阵的人,听了这话就只当是受过惊吓之后的正常表述了。
问题不在于威力,而在于它是军用n!
贼人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这样的军用火器?贼人又为何要袭击一个绝大多数时候都身居皇宫大内的冯保?贼人如何知道冯保此时会出现在外东厂?更不要提贼人为何会如此胆大包天在皇城边、外东厂这样的重地犯下如此大案?
黄孟宇脑子有些乱,心情更是紧张不已,他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一个人,他有这样的能力,不仅可以搞到各类军用火器,甚至他自己就有比京营和边军更加先进的火器他虽然不见得能提前预知冯保的出行路线,但一定能第一时间获知冯保的位置他说不定真有胆子做下惊天大案。
高务实、高观政!
黄孟宇心中震恐,因为从动机和能力上来说,高务实是他第一个想起能够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贼人抓到了吗!现场封锁了吗!”黄孟宇急得大叫。
冯保从乱哄哄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脸色一片铁青,嘴唇显得有些苍白,看起来是受惊不他冲着黄孟宇道“黄厂督,当时情况太混乱了,贼人只抓住看一个,其余的都跑了,咱家已经叫外东厂的人封锁了案附近地面,也派人通知了锦衣卫过来帮忙。”
黄孟宇听说抓了一个活口,心中更加紧张,但面上不敢表现,反而道“事关重大,光是东厂和锦衣卫恐怕不敷使用,咱家觉得最好立刻通知五城兵马司封锁京城,以免贼人逃离。”
天可怜见,黄孟宇打心眼里不想说这句话,他现在恨不得“贼人”赶紧逃离才好。
谁知冯保比他更顾全大局,摆手道“此事只涉及咱家一人,还是不要这般大张旗鼓的好,尤其是五城兵马司,那都是些走科举的外廷官儿,为咱家一事让他们大热天的满街乱窜,甭管最后抓没抓到人,都少不得要在背后编排咱家。”
五城兵马司相当于后世的京城各级公安局,不过并不是一个衙门,而是五个衙门的合称。这五个衙门的指挥并非武臣,而是从科贡正途的文官中挑选,当然一般不至于挑选到进士这个级别,有个举人功名也就差不多了。
黄孟宇听了冯保的话,有不免有些诧异,心道你这厮有这么体贴?
但毕竟冯保这话很符合黄孟宇的心意,他实在是很担心这些“贼人”真是高务实派出来的,现在只有一个活口被抓,黄孟宇觉得还多少有些机会转圜,要是全给抓了,那恐怕就再难翻案了。
于是黄孟宇就坡下驴,问道“那冯公的意思是?”
冯保面色阴沉,深吸了一口气,道“黄厂督,你头天上任厂督便遇到这样的事,咱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要不这样吧,抓到的那个贼人就交给你们东厂,一定要给咱家审问清楚,到底是谁派他来行刺咱家!”
黄孟宇脑子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暗道交给锦衣卫恐怕才是最好的,毕竟朱希孝主掌锦衣卫已经多年,有点什么事情也能压得住,至于东厂直娘贼,咱爷们连那几个大档头的名字都还没记住呢,万一事情真的涉及到了高观政,爷们怎么压得下来?
但这件事涉及到了刚刚卸任的东厂提督,东厂接手才是理所当然,黄孟宇也没法推脱,只能装作一副正该如此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道“冯公放心,咱家一定亲自审问,断不容许任何疏忽。”
冯保似乎稍微消了些气,点了点头,但马上又仿佛想起什么,盯着黄孟宇,一字一顿地道“黄厂督,此人是唯一的活口,咱家不知道你要怎么审,但是呢,有一点咱家一定要提醒一下希望你千万慎重,切不可让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又或者突然说不出话了,你可听懂了咱家的意思?”
黄孟宇心头一凛,面色却很自然,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