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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军工类产业极少有个人开办的,火器类更是被朝廷把控得最为严实。'无风注:本书前文有提到过大明不禁止民间拥有弓弩、刀剑等冷兵器,但严禁制造和拥有旗帜、盔甲、火器等类。'
高务实对于旗帜、盔甲这一类产品没什么兴趣,哪怕冷兵器时代的盔甲制造其实算得上一门“高技术产业”,他也毫无兴趣。
在他看来,冷兵器这一块的业务,不需要他给大明帮什么忙,顶破天就是改进一下冶铁炼钢的方法,在合适的位置建几个钢铁厂,给大明提供一些更好的钢铁就足够了。
他要涉足并且要深入影响的,除了火器没有其他。
但是话说回来,光是给官营产业提供一些新式技术,在高务实看来,一是效果未必足够,因为大明的生产体系本身有问题,无法保质保量完成所需;二是高务实觉得不划算——高务实这厮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让他毫不谋私、一心为公那是天荒夜谈。他觉得军工生产这一块的油水与其让那些腐化得一塌糊涂的废物部门拿去损公肥私,还不如自己来赚这个利润,最起码他赚钱的同时还能做到保质保量,实在是公私两便。
另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原因在于,他有另外的计划需要手头有军工生产能力支撑,否则将来自己就算真能代替历史上的张居正改革并取得成功,自己和追随者的下场也很难预料……擅于谋国,拙于谋身这种光辉灿烂的人生,高务实可不打算拥有。
不过此时还轮不到高务实展开遐思,高拱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待异日我大明真正兵强马壮时,或羁縻,或兴师,则进退自如,这才是长远之计。因此,即便通贡成功,我等也绝不能就此止步不前,满足于眼前,丧失忧患意识,不思进取。”
高拱道:“我会要求边臣大破常格,着实整顿,并请陛下特派有才望之臣或敢于直言的科道官前往边防视察督促,要见钱粮比上年积下若干,险隘比上年增修若干,兵马比上年添补若干,器械比上年整造若干,其他屯田盐法以及诸事俱比上年拓广若干等等,不能让他们如往昔一般,空口白话就从中枢拿钱——要钱可以,你得拿出实效来!”
高务实听了,心里就很欣慰,暗想高拱不愧是实学宗师,他刚才提到的请皇帝特遣官员视察的内容,也正是边官务必“实心修举”的事情,要求很具体,很直观,可量化,因而也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如果按照他说的这样办理,那么边臣的作为与不作为,成绩好坏也就便于考核了,督促责成也有据可依。
最后,高拱又道:“另外,还得重新制定边臣奖惩制度,整顿有成效者,要与杀敌同功;整顿无成效或者任内边境防备恶化,则要以‘失机’论处。”
高务实听完之后,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只好先表示赞同,然后把话题转回自己关心的方面,道:“既然三伯您也打算请陛下派人多去边疆巡视,以便中枢更加了解边境防务的真实情况,这一次何不就从侄儿开始?”
“你?”高拱摇了摇头:“你去不行。”
高务实难得地有些着急,追问道:“我怎么就不行了?”
“我倒不是说你去救干不了这些事。”高拱笑了笑:“可是,你以什么身份去呢?以什么名义去呢?”
他不等高务实回答,就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你在官面上的身份,不过是太子伴读,但太子只是储君,本身就没有干预政务的权力,你是他的伴读,你不好好在宫里陪他读书,反而跑去边镇晃悠,你猜猜那些言官们会说什么?”
“而因为同样的原因,所以你也找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名义来,让你光明正大的去边镇插手此事。”高拱说到这里,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家这早慧得不像话的侄儿,缓缓地道:“所以你多半只能以私人身份前往边镇,而且你可能觉得你的私人身份更适合处理这次事情,是吗?”
高务实心头一凛,但他不敢在这种时候支支吾吾、和三伯打马虎眼,只能老老实实道:“三伯所料甚是……”
高拱轻哼一声,瞪着眼横了他一下,道:“你的私人身份是好用——你是我高拱的侄儿,是张凤磐的外甥,到了宣、大,王崇古、吴兑等人看在我和你大舅的面子上,总会关照着你一些,你的一些话,他们也可能会当做我和你大舅的意思来解读……这样一来,你就好从中发力,把事情往你想看见的方面引导了,是么?”
高务实张了张嘴,没敢直接应下来。高拱则再次冷哼一声,问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以为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此一来,那些科道官们会怎么说?你又想过没有,赵贞吉这个管着都察院的阁老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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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俺答封贡(十二)
其实,这些问题高务实是想过的,只是他不能告诉高拱说“我相信三伯你能搞定他们”——这不等于是直接甩锅给三伯么?
哦,你小子只图自己爽快,完事之后我这个做三伯就活该给你擦屁股?
高拱的确采纳过高务实不少建议,但不代表他会无条件的支持这小子乱来——他没采纳的建议,以及采纳之后却表示要“缓行”的建议不也同样很多么?
说到底,高拱是个很有主见的政治家,高务实给他的建议,只能在符合他原有思路的基础上再进行优化时,才会得到他的采纳。而眼下的情况,很明显是高拱认为高务实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边境事情也能办妥,反而,高务实如果真的去了,倒有可能会在京中惹出不少闲言碎语。
陈以勤才刚刚请辞不过半个月,政坛之上多认为他是因为不堪在高张联盟和李赵联盟中间受夹板气才主动致仕的,这件事高拱虽然不负主要责任,但在舆论上也多少受到了一些波及,所以他不希望这时候又因为高务实跳得太欢导致他又被言官们集火——他觉得如果事情发展到那种程度的话,赵贞吉也一定会从中使力。
这就好比两位高手过招,多半都不会随意动手,因为越是急于动手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所以高拱现在想要暂时镇之以静,看接下来赵贞吉会怎么出招。
而且还有一件事,高拱没有对高务实言明:孟冲前几日派人跟高拱联系,说礼部尚书殷士儋悄悄联系了内廷的人,希望入阁。
这一点丝毫不出高拱的预料——殷士儋也是在裕王府做过讲师的,虽然他是后期加入,没有“打满全场”,但张居正也是这样半途而入,人家现在入阁都几年了!
现在,裕王府当年的讲师里头,就他殷士儋一人没有入阁了,他心里当然也痒痒得很,有这种举动很正常。
不过高拱之所以不把这件事拿出来跟高务实说,倒也不是故意要瞒他,主要是高拱知道殷士儋这个人脾气很糟糕,做人也过于强硬直白,在官场上的人缘比他高胡子还差了一截,此人想要入阁……只怕很有可能过不了廷推这一关。
此时的高拱当然没有料到,历史上殷士儋入阁就不是走的正常廷推路线——他是走了内廷路线,取皇帝中旨入阁的。
前文有述,中旨入阁虽然的确可行,但这样的话,这个“阁老”身份在世人看来就相当于是掺了水,成色比较差,一般人但凡有一点机会通过廷推,是断然不肯这样入阁的。高拱也是这样想,所以才失算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殷士儋有入阁的可能,高拱就要考虑到他的加入会不会影响内阁目前的大致平衡,这也是他不希望高务实近期跳得太欢,导致自己被言官集火因而要求镇之以静的原因之一。
那么现在矛盾就来了:高务实需要不断的展现自己的能力,以强化自己在皇帝一家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来避免来日“风必摧之”的结果;高拱则认为眼下朝堂里潜流汹涌,高张联盟和李赵联盟可能马上就要图穷匕见,而且还有殷士儋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因此不支持高务实眼下有太过于吸引人注意的举动。
胳膊当然拧不过大腿,于公于私高务实都没有实力跟高拱唱反调,但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因此他思索了一下,决定换一个方式——或者说换一个角度来说服高拱。
说服高拱这样一个擅于谋国、拙于谋身的政治家,说难当然很难,因为他很难被忽悠,但说容易也容易,因为他为人处事的出发点太过于明确——早在高务实随他进京的时候,高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