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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有点重,因为这等于是说“朝廷以往的政策严重失误”,而且失误的主要原因在于“惮于主计”,也就是说高拱认为错在嘉靖!'无风注:这番话是历史上高拱的原话,并非作者杜撰。'
话虽然很重,但高务实知道,这番话绝对称得上一针见血。
因为俺答兴起后,这位草原雄主除了有“雄黠喜兵”的一面外,还有与其他蒙古贵族不同的一面,那就是他清醒地认识到要保持自已的强大,就必须有充足的物质保证,就需要与明廷维持通贡互市关系。
因此,他多次主动地向明廷提出通贡的要求。嘉靖二十一年、二十五年、二十六年多次求贡,均被明廷拒绝。
特别是嘉靖二十六年,俺答在明廷已两次杀了他的使者的情况下,仍向明廷“清瓯脱耕具及犁耧种子,因归耕”,还谕令部下,“若等过塞上,敢犯塞上秋毫者,听若等夺其穹庐及马牛羊”。同时,他也一再声言,如不允贡就率骑南犯。
显然,用这种威胁的办法向以“天朝”自居的明廷求贡,是难以达到目的的。于是每当求贡被拒绝,俺答就大举入犯,每次都使长城沿线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极大损失。
所以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出,俺答求贡不允就大举内犯,应该说主要责任还是在明廷方面。明廷顽固地拒绝通贡,甚至动辄斩杀俺答派出求贡的使者,偏偏又无力制止俺答的攻掠,这才是造成双方长期冲突的主要原因。
既然高拱是早已看出问题所在的,那高务实就放心多了,当下便笑了起来,说道:“三伯,侄儿以为,按照俺答历来的习惯,以及这几年漠南的情况,俺答这一次一定又会提出求贡!”
高拱心中一动,但并不着急回答,反而问道:“漠南这几年的情况?什么情况?”
“遭灾啊!”高务实有些诧异,心说这些情况很明显啊,曹淦在给我的汇报里都提了好几次了,说要不是漠南近几年来连年遭灾,他也不可能从漠南搞到那么多马。
但他见高拱似乎真不知情,只好把情况解释了一番。
高拱这才知道为何俺答今年一年来居然连续两次南侵,原来根子在这里?
“啪!”他一拍桌子,怒道:“锦衣卫和东厂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一点都没有汇报上来,尽汇报些没用的东西!什么俺答又调动了多少兵力去哪里打猎,又娶了一房妾侍之类,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派人暗杀他吗!”
怒气发完之后,他才静下心来思考高务实方才的话,沉吟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就近主导……或者说引导这次与俺答的通贡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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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俺答封贡(九)
在高拱看来,高务实此去,无论是主导还是引导,其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促使俺答提出通贡。
但高务实知道,其实俺答提出通贡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因为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做的——他这三十年来朝思暮想的就是和大明通贡,战争反而才是他逼不得已的手段。
真是讽刺。
然而高务实仍然觉得自己必须亲自去一趟边境,不是为了通贡本身,而只是为了在接下来的俺答封贡事件中刻下自己的大名。
他对自己眼下的情况很了解,或者说从一开始他打算接近太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局面:木秀于林。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词,因为配合它的永远是“风必摧之”。
想想看,高务实从新郑随着高拱来京,迄今也就半年多一点,可是他干出的事情可不小:
当初他来的时候,吃住都得靠三伯,接下来得了舅家的一笔“血亲津贴”以及一所带着看似地面不小而其实收益有限的别院,但那是不动产,实际手头的资金很有限。
然而靠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他抓住机会降服了名为响马的百里峡走私集团,顿时获得了还算充裕的起步资金。接着,他便靠着这笔资金一边扩大走私规模,一边推出京华香皂。如此,又靠着走私贩马拉近与所谓“高拱嫡系”的宣府、大同、山西三镇边军关系,靠着香皂利润拉拢京城顶尖勋贵,顺带以剩余利润开始大肆买进开平、滦州附近的煤田、铁矿山。
眼下他的重心虽然朝官场倾斜,但三慎园方面早已经生产了出了一批制造蜂窝煤所用的脚踏式模具以及配套使用的煤炉,只是因为最近高务实的资金倾斜到了其他方面,导致三慎园那边的煤矿迄今还只是试开采,产能有限,所以暂时没有投入京城市场。但不管怎么说,蜂窝煤这一块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到位,只差最后的资金投入,把煤矿生产规模扩大就算完事。至于销路,高务实是毫不担忧的,蜂窝煤的燃烧效能远超木材和老式煤球,有京师这个巨大的市场就已经很吓人了,更别说他还可以想办法提供给边军——这玩意比烧柴划算,穷得叮当响的边军肯定不会拒绝。
只要接下去的俺答封贡成功推进,高务实因为先发优势以及和把汉那吉的关系,其在宣府、大同、山西三镇马市一定能拥有最大的份额,那基本上就是坐等数钱的节奏了。当然,这里头还有一点小麻烦,就是马市一开,山西商人必然大举进入,而王崇古、张四维、马自强三家联盟肯定也不会放过,到时候自己和大舅那边肯定要进行一场谈判来划分利益圈。
他不会因为大舅此前给过自己起步支持就平白无故放弃近在咫尺的利益,张四维也同样不会因为高务实是自己的外甥就下令自家做生意要避开高务实的经营——因为他们所代表的都不仅仅是他们个人,他们麾下都有一大帮子人靠他们吃饭呀!
倒不是说亲情就不讲了,而是正因为要讲亲情,所以利益范围才要早些谈好,这样才不会搞到最后伤了感情——亲兄弟明算账这句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他在商场上的表现,其中真正摆在明处、是人都能看得见的,其实还只有京华香皂。但哪怕只有京华香皂,也足以令人震惊于高务实的圈钱能力了:
“御贡”、“国色”两大“紫禁城特供版”当然是概不外售的,暂且不提。“国士”和“天香”作为前两大特供版的简装版,每块售价一两。早前两个月一直是“国士”卖得更好,而后来这三四个月,“天香”的销量忽然爆发,目前已经达到“国士”的三倍有余,两类香皂给高务实带来的毛利高达近七万两白银,这还是去掉了勋贵分红部分的——朱希忠兄弟和张溶为何在御前会议上力挺高务实?钱能通神啊。
高务实每次看见他们收下分红之时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都会忍不住想,我要是没有“高拱之侄”这个身份在,只怕这几位身份尊贵的公爷、侯爷们老早就要开会想办法谋夺这份产业了吧?
这还只是商场上的“木秀于林”,更让很多人寝食难安的是他在政坛的表现:
原本最早的时候,高拱回京带他出现在迎接自己的百官面前时,所有人都只是觉得高拱因为年老无子,可能是要打算将这位侄儿当做衣钵传人来培养了,但由于高务实年纪实在太小,大家也没真当回事——你就算跟杨廷和与杨慎父子那样早慧,也得二十来岁名登金榜。甚至就算你再聪明些,咱们也能接受,毕竟大明十几岁的进士老爷的确能找出一长串来,可毕竟是那也是差不多十年之后的事了,现在何必着急?
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皇帝的一时心血来潮,搞出“太子玩伴”事件,继而发展到需要物色一位太子伴读——果不其然,这个桂冠被高务实摘走了。
好吧,太子伴读就太子伴读,毕竟也不是个经制官(正式官员),你就算跟太子关系再好,可架不住太子年纪也小,身份尊贵归尊贵,却没有实权,你高家小儿还是得等将来考中进士才能真正踏入仕途,在政坛发挥作用。
谁知道意外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太子读书就读书吧,忽然多了一条“观政”制度,每天都有一份奏章和该奏章的内阁票拟需要呈送给太子阅览,虽然名义上太子只是“观政学习”,可他又不是死人,看了之后既然要“学习”,就肯定得说话,而皇帝对太子的学业又一直特别关心,对于太子“观政”后的评价也很重视,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