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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缺马的问题,已经连朝廷的文官大员们都觉得头疼了。
因此朱希孝此言一出,整个集义殿中众人的目光一瞬间就齐刷刷投到他脸上,仿佛在他脸上能找到大量马匹一般。
朱希孝脸上当然连马毛都不会有一根,但他一开口,众人就顿时大喜过望。只听得朱希孝伸出两根手指道:“大约半年时间里,高侍读的这位家丁曹淦,从土默川各部一共买入两千三百二十七匹可用于作战的良马。”
“哗!”
“嘶——”
“两千三百多匹?”
“此言当真?”
“都可以用于作战?”
……
朱希孝的兄长成国公朱希忠站出来一步,朝大家示意了一下,笑着道:“此事的确不是虚言诳语,英国公,你管着前军都督府,应当知晓宣大战马数目变动,你来说吧?”
众人于是又朝张溶望去,只见张溶点了点头:“宣府、大同、山西三镇,这半年来战马数量增长了一千九百多匹,如果按照往常战马折损、病死的大致情况来推断,三镇额外买入了两千三百多匹战马这个情况,应该是属实的。”
隆庆猛然一拍手,大声道:“好!买得好!那个曹淦办事不错,当有赏赐!”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曹淦既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将,却是高务实的家丁,他即便是皇帝,也不好越过人家的主人去赏赐,于是又补充一句:“高爱卿,这都是你调教家丁有功,这个赏赐应该由你来受。”
高务实心里松了口气,估计这件事应该可以遮盖过去了,而且这其中最大的意义还不是当前遮掩一下子,而是日后都可以借这个理由来跟蒙古交易——虽说等将来俺答封贡顺利完成,马市变成常开之后,这个理由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可是不要忘了,俺答封贡之后,大明开放的也只是和俺答本部土默川部及其能够掌控的沃儿都司等部马市,对于蒙古左翼可是依旧牢牢关闭交易大门的。
但高务实有了今天这一出戏打底之后就不同了,他可以用同样的理由跟蒙古左翼取得联系,也展开贸易。
道理还是一样的,高务实并不担心这些交易使得蒙古人可以在更大的程度上抵抗灾害、减少损失、强化经济等等。因为历史证明,这些游牧民族生活越艰难,就越有攻击性。相反的,如果他们生活变得安逸起来,攻击性就越低——他们又不会农业生产,活不下去了可不就只能靠抢?你当他们打仗就不死人,天生就喜欢打仗么?
这也是高务实敢于考虑用经济和政治手段控制蒙古的根源。
当然,这里总还是有个前提,即大明能够保持足够的防御力量,他们之中如果真有战争狂人式的首领要打仗,大明一定要能给于迎头一击。当他们发觉辛辛苦苦打仗还不如老老实实做生意划算的时候,即便是内部力量也会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力来侵犯大明。而这,就是所谓经济影响政治了。
心头暗爽归心头暗爽,该做的秀还是要做到位,只见高务实面色如常,上前一步,出列朝隆庆躬身一礼,道:“高氏一族世受皇恩,微臣虽年少识浅,亦知战马于我大明而言事关紧要,因此才遣曹淦等人私出口北,为国贩马。不过,此事虽有文武诸公默许照拂,但毕竟是臣与曹淦等人犯禁在先。微臣以为,陛下不罚已是皇恩浩荡,岂敢受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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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俺答封贡(五)
“为国贩马”可真是个好借口,高务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
可惜冯保在一边听得一个劲地直翻白眼,暗想:这小子是怎么做到这样毫无廉耻的?
为国贩马?是,你倒是的确给大明额外弄到了一些战马,可是你在贩战马的同时难道不贩挽马?你贩挽马的同时会不顺带贩些其他皮货物资?当爷们是三岁小孩么!
冯保心里那个腻歪呀,真是甭提了,可是又不敢跳出来给皇帝分析,毕竟皇帝未必会认为不能在“为国贩马”的同时顺带贩卖点别的。说到底,这位仁厚之君并非一个养在深宫不懂俗事的皇帝,他是很懂得既要马儿跑,就不能不让马儿吃草这个浅显道理的。
冯保知道,对于这位皇帝,可以利用他仁厚的性格在他面前装可怜,就像上次自己被高务实坑害之后那样,虽然看起来惩罚不轻,但自己司礼监第一秉笔的位置并没有动摇,东厂提督的位置也稳如磐石;可是却最好不要试图在他面前胡乱谗言,因为他仁厚归仁厚,但并不幼稚傻笨,而且对于信任的人能够信任到底,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定不能瞎开口。
不信?看看赵贞吉刚才这一幕,百般质疑之下,最后却无事发生,皇帝虽然明面上没有怪罪他,可那是瞧在他曾经也算半个“帝师”的经历,以及当前乃是内阁辅臣的面子上。实际上,当皇帝表示“曹淦当赏”的时候,可不就是直接打了赵贞吉的脸?
为什么越是高官重臣,越是不能轻易就一些不确定的事情表态?还不就是因为地位越高就越要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声望么?你要是每天动不动就表态,结果总是事与愿违,那么久而久之以后,威信何在?
所以冯保有时候甚至怀疑赵贞吉是不是因为和言官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连自身都受到影响,什么事都喜欢插个嘴。
在这一点上,冯保甚至觉得连李春芳都比赵贞吉聪明,人家虽然是出了名的溜肩膀,但是这种人最起码不容易得罪人——你瞧高拱对他虽然瞧不上眼,内阁要办的很多事情高拱自说自话就给办了,但最起码在面子上高拱并不会刻意与李春芳为难,有些需要首辅出面的时候,也照样会把李春芳摆在自己前面。
当然,在冯保看来最聪明的还是张居正。张居正虽然囿于资历,在内阁中看似最不起眼,但事实上他在内阁的排名并不垫底,真正垫底的反倒是兼掌都察院事的赵贞吉。
眼下内阁只有四位辅臣,按照排名顺序依次是中极殿大学士首辅李春芳;建极殿大学士次辅高拱;武英殿大学士群辅张居正;文渊阁大学士群辅赵贞吉。
至于大半个月前致仕的陈以勤此前是文华殿大学士,排名在高拱之下、张居正之上。不过他致仕之时,皇帝加恩他为太子太师,并让他挂名建极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致仕——这其实是高拱的实任,由于高拱排名在陈以勤之上,所以陈以勤退休时稍微提高一点待遇,就好比后世正科级的干部退休之前经常被临时提拔到享受副处级待遇类似。这种方式的致仕,可以理解为“光荣退休”。
然而,张居正作为排名在赵贞吉之前的群辅,分管着兵部这一重要衙门不说,高拱的很多决策也来自于他的建议,但偏偏眼下百官对内阁的关注目光几乎都聚集在高拱和赵贞吉身上,张居正却很少遭遇政治攻击,这难道不能体现他的本事?
背锅你上,功劳我得。
也正是由于这样的表现,使得冯保一直想要跟张居正拉近关系,只是张居正虽然派自己的亲信管事游七与冯保的亲信管事徐爵保持密切接触,却始终不肯明确双方的盟友关系。
冯保一开始对此颇为不解,直到陈以勤致仕之时他才恍然大悟:眼下自己的头号大敌已经是高拱无疑,可张居正的头号大敌却是李春芳、赵贞吉联盟,高拱反而是张居正的最重要盟友兼“屏风”——有了事情可以怂恿高拱去办,出了麻烦也得让高拱挡着。
正是因为冯保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知道今天的局面哪怕再如何对高氏伯侄不利,张居正也一定不会站出来,反而可能对高氏伯侄施以援手——只要李春芳和赵贞吉不倒,张居正这个态度就一定不会变!
再加上隆庆对高拱的信任根本没有丝毫动摇,冯保当然不会跟着赵贞吉瞎起哄。
现在的局面也证实了冯保的猜测,赵贞吉别说动不了高拱,甚至连区区一个高务实都拿不下,高拱甚至从头到尾保持着沉默,事情就宣告结束了。
可是,这也反过来证明了冯保的另一个猜测:这个高务实必须想办法搞掉,不然将来定然又是第二个高拱!
不过,事情的结果没有明确之前,李春芳不想跳出来吸引火力,不代表赵贞吉吃瘪之后李春芳作为盟友还能毫无表示,所以李春芳终于出来说话了。
只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