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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以“沟通赵岢”的名义调曹淦去宣府公干,同时调高珗去大同负责管理步骑两大护卫队,又派高陌去宣府向曹淦宣布改任命令并负责说服或者安抚曹淦。
再然后,请马芳以四月时曾遭遇俺答进攻为由,用巡视和加固防务为名,调集精锐兵力暗中监控家丁护卫队营盘,一旦发现异动,即刻出手控制局面。
最后,由高珗带着高务实的职务调整命令,以及“家丁护卫队半年奖”——足足八万两现银——向留守大同营盘的骑丁护卫主官下达曹淦的调整命令。
这里头还有一个重要的时间差:高陌向曹淦宣布调整在前,并且他需要说服曹淦下令传讯给大同方面,说自己已经“欣然领命”——怎么说服高务实不管,但尽量保证来文的,不来武的。
这是整个的行动计划,而在计划之前,高务实那套“吃大公子的饭,听大公子的令”早已执行了几个月,而所谓“半年奖”也不是临时提出,而是早就先告知全体武装家丁了。
这样一来,软硬兼施之下,底层骑丁基本上很难出于对“旧主”的所谓“忠义”之心反对调整——因为“旧主”根本不在,且传来了主动接受调整的消息。
中上层的小头目虽然可能心存疑虑,但他们首先可以拿到足够的赏银;其次,宣布调整的地点是在由步兵家丁守卫的主营,他们与自己的属下被完全隔离,只有同意调整任命之后,才会被安排分批调离大同——这是不允许他们形成合力。当每一股力量只剩一百来号人,且后勤补给完全仰仗高务实的安排时,他们怎敢造反?
即便如此,高务实的手段仍然没完,早在他请马芳帮他整训骑丁之时,他便开始了骑丁护卫的扩编,其中一部分是与马芳家丁中那些流浪蒙古人一般来历的落魄蒙古骑士,这些人被高务实的洗脑大法一通忽悠,早就恨不得叫高务实做干爹了——好吧,其实都不用刻意忽悠,他们本来就是草原部落争斗中失意的落魄骑士,忽然抱上了高侍读这样的大明豪门粗腿,傻子才肯放手。
这群人比汉丁还要认可“吃大公子的饭,听大公子的令”这个重要指导思想,其中的佼佼者或者被任命为骑丁护卫队的小队副队长,或者被冠以骑术教头的名号,很是分割了部分军权。
而原先出身百里峡的部分少年骑手,经过调教之后被任命为“纪纲”(军法官),享受到一些独特的地位和权力,更是早已将大少爷视为自己的恩公,又分割了部分军权。
这种情况之下,这支队伍的整编工作才被高务实提上日程,进行起来。
当时唯一的问题,就是曹淦本人的态度了。
然而高务实给出了一个曹淦思来想去都觉得无法拒绝而他的夫人更是力劝其接受的条件:高务实许给他口外走私生意年利润百分之一的分红额度。
财帛动人心,虽然曹淦私底下觉得只拿到分红额度而不是“股份”,实在有些遗憾,但想想自己洗清响马身份后,也不过是高家区区一个家丁头子罢了,能拿到这么大一笔钱,儿子还能继续跟着高侍读念书,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要知道,他此前就负责走私这一块业务,今年的生意虽然因为战事受了些影响,可在大公子顺利搞到扬州送来的货物之后,贸易额仍然比往年翻了一倍不止,预计今年的纯利都得超过十万两,百分之一也超过千两白银了,这可不是小数啊!
原先自己做大当家,看似所有的收入都归他分配,可家大业大花销也大,还要承担整个百里峡的生死存亡责任,哪有如今洗白身份,安安稳稳拿这么大一笔钱轻松惬意?
说到底,曹淦早年的打拼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他这四十多岁的人,心思早就转到“望子成龙”之上,现在既然能放手,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本来他此前还一直担心大公子猜忌,现在既然兵权上交,想必大公子也不至于非要斩尽杀绝吧?
于是,他直接让自己的夫人走了一趟,代为传讯。
整编大事就此底定。
可没过三个月,高务实又派他出马亲自走一趟丰州,却没有说明任务。
更让人惊讶的是,新任家丁护卫团的团正、团副高陌高珗二人居然同时出动,一齐前来。
到了丰州城外,忍了一路的曹淦“曹总裁”这才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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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蒙疆风云(三)
由于曹淦当初果断交权的原因,本来跟他算是略有过节的高陌现在对他的观感改善了不少,甚至还略有一点亏欠感,所以对他憋了一路才提出问题,高陌很是和气地笑了笑,问道:“曹总裁是不是想问,大少爷把咱们三个一齐派来俺答汗庭,到底是有什么大事要我等去办?”
“是啊,高团座。现在俺答这边,自从上次木图希部被高团副一锅端了之后,各方面情况都还不错,连带着咱们在整个口北的生意都格外好谈,甚至连河套的沃儿都司部,都主动派人来和我们联系,问我们能不能也跟他们做做生意……”曹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苦笑道:“总裁是个文官,安在我老曹头上总觉得有些别扭,高团座还是叫我曹掌柜吧。”
高陌点了点头,道:“沃儿都司部的事情,上次我听大少爷说起过。”
曹淦顿时眼前一亮,忙追问道:“大少爷怎么说?”
“大少爷说,原则上他是同意和他们做生意的,不过可能要等一等。”高陌耸了耸肩。
“等一等?”曹淦微微一怔,略显诧异地道:“货物不足吗?应该不会吧,大少爷的舅家蒲州张氏,在我大明可是一等一的巨富豪强……”
高陌叹息一声:“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年八月的时候邳州又决口了,河水泛滥,好多货物都积压在山东以南过不来,高阁老前些日子已经决定改派潘季驯任河总,采取大少爷和潘季驯都认可的那个什么‘束水冲沙法’去治河……”
“大少爷真是学究天人,连治河都懂。”曹淦不懂什么“束水冲沙”,但在他眼里,自家这位大少爷反正是个妖孽,懂治河虽然诡异,但他诡异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条,反正夸就完事了。
曹淦真正想问的还是下面这句:“那等邳州河道通了,跟沃儿都司的生意是不是就可以开展了?”
“还要看俺答的态度。”高陌解释道:“大少爷说,俺答的态度才是现在最关键的事。”
“俺答的态度?”曹淦有些想不明白了,皱眉问道:“可沃儿都司也是俺答麾下的部落啊,他们跟咱们做生意,难道俺答会不同意?”
高陌笑了起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俺答汗庭,幽幽地道:“那可还不好说呢……沃儿都司虽然是俺答的部属,但却不是嫡系,用大少爷的话来说,他们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所以俺答未必打心眼里乐意他们借由咱们之手变得强大起来,威胁俺答自己的地位。”
“哦……”曹淦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就好比我交兵权之前,也肯定不是大少爷的嫡系,所以财务上有高国彦少爷监督,兵权上也被掺了许多沙子,后来我老老实实交了权,这才又是独立主管口外的生意,又是特许分红——现在我应该也算嫡系了吧?
他们刚才所提到的“沃儿都司”部,在后世更多的是用“鄂尔多斯”这个清朝译名,其实就是同一部落,驻牧区域主要在河套。
这时候高陌主动道:“沃儿都司……其实咱们这次来俺答汗庭,跟沃儿都司部也有点关系。”
“哦?”曹淦怔了一怔,问道:“那咱们是来问明俺答对咱们打算和沃儿都司部做买卖的态度来了?”他问是这么问,但心里也觉得这应该不至于,如果只是问一下俺答汗对这件事的态度,哪有必要让家丁护卫团的团正、团副同时出马?这可是大少爷真正的嫡系,连姓氏都改了高姓的那种亲信。
“那倒不是。”高陌果然笑着摆了摆手,道:“咱们……其实是为俺答的一桩家事来的。”
曹淦完全愣住了:“俺答的一桩家事?他的家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意外的是,高陌这时也露出了一丝苦笑,道:“不瞒曹总……呃,不瞒曹掌柜,我其实也觉得意外,但大少爷说……算了,曹掌柜,你有没有听说过,在三年前,俺答娶了一位三娘子?”
“有所耳闻……可那又如何,难道大少爷……呃,认识这位三娘子?”他本来下意识打算说“难道大少爷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