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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男根未净”之类的龌蹉缘由而得宠,野史中说什么张居正跟李太后有不正当关系也纯属无稽之谈——你非要说李太后觉得张居正长得帅而要用他,那我无话可说。再说了,李太后可是悄悄把《霍光传》拿给朱翊钧看过的,说她倾慕张居正?这都暗示皇帝迟早要杀他了……
再想一想,朱翊钧后来清算张居正,顺便把冯保发配南京孝陵种菜,李太后做了什么?嗯……只有四个字“太后问故”'无风注:“保之发南京也,太后问故。”'。
看起来,李太后那时候还是记得冯保,但问题在于皇帝解释了一番之后,尤其是皇帝说当初潞王大婚时,由于民间珠宝都被“无耻臣僚”争先献给了张居正和冯保二人,导致宫外居然采买不到足够合适的珠宝之后,太后却直接表示:把他俩抄家就行了……
可见,李贵妃或者说李太后对张居正和冯保,并无什么私人感情——即便有,也远远不及她对两个儿子的关心,她用张居正,是因为张居正有能力;她用冯保……应该是冯保此前伺候得不错,再加上能和张居正好好配合。
因为只有这样,国家才不会出乱子,自己儿子的大位才坐得稳当。
由此可见,李贵妃的目的,归根结底是让儿子坐稳皇帝宝座,不会出现“主少国疑”的糟糕局面。
这又反过来解释了隆庆刚驾崩之时,高拱一句无心的“十岁天子,如何治天下”,居然会导致他堂堂顾命首辅,被两宫太后以皇帝的名义,直接一道中旨一撸到底,连分辨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求立刻去职回乡了。
要知道,那道中旨说得可也够吓人的:今有大学士高拱专权擅政,把朝廷威福都强夺自专,通不许皇帝主专。不知他要何为?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高拱著回籍闲住,不许停留。
张居正授意而冯保诬告的罪名就不提了,高务实此刻把思路集中在“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上。
惊惧!这才是关键!
大行皇帝遗诏已经颁布,皇帝大位已正,君臣分际已定,为何因为高拱一句无心之言,就导致太后皇帝母子“惊惧不宁”?
原因无非两点:其一,高拱在隆庆朝便是重臣中的重臣,先帝对其事事依靠,所以高拱的威望在此时简直如日中天。而前代三杨主政时期,在武宗早崩之后,竟然能越过皇室宗亲,定下以朱厚熜为天子这等大事。后来嘉靖继位,由于政见相左,杨廷和竟然多次直接封还皇帝手诏,拒不发布和执行,虽然经过一番艰难的拉锯战之后,最终是嘉靖赢得了胜利,却也可以从中看出,在天子年少的情况下,内阁首辅的权力是有多大!那么李太后生恐高拱真有“废君另立”的心思,也就不能说是无法理解了。
其二,冯保能在隆庆驾崩之后立刻成为司礼监掌印,明显是有李太后在后面推动,而高拱因为冯保相对来说在宦官中属于比较“有水平”的那一类,与刘瑾当年极其相似,因此一直打压冯保。这个举动在高拱看来理所当然,他要防止太监乱政嘛!可是在李太后看来就不一定了——你这是在挑战哀家!
因为在她眼里,冯保是她的人,让他做司礼监掌印,才能保证大权在皇帝手里捏着,而不是在孟冲那个“高拱私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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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以勤致仕(上)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晃已是半年过去。
自从前次在太子面前与高务实交锋失利,被皇帝“罚降两级,暂署原官戴罪立功”之后,冯保就表现得格外老实。
现在的他,不仅受贿等方面收敛了许多,在面对高务实的时候,这位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东厂提督,堂堂内廷二号人物每次都是陪着笑脸,就仿佛一条原本打算咬人的狗,被人一脚踹中面门之后的呜呜惨相。
不惟如此,在多次公开场合下,冯保面对高务实之时,其表现已经不能用谦逊、客气、尊重这一类的词汇来形容,而完全应该用俯首帖耳、摧眉折腰、奴颜婢膝等词汇来形容。
由于这个情况实在过于反常,以至于外廷忠臣纷纷打探,希望知晓其中缘故。也不知道是哪位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遮奢人物,最先搞到了“高侍读妙语力挫冯督公”的段子,外廷才在惊叹中恍然大悟,纷纷称赞这位高家公子的确是太子伴读的最佳人选,更有好事者戏称高侍读为当今“小阁老”,众人大笑不语,却也默认。
高务实由于在宫中时要时刻陪伴太子身边,回到府中既有自己的课业,又要兼顾多个方向汇总来的事业进度,以至于一直不清楚外头对他的看法。直到这一日高拱门下弟子再次聚首,他们见了高务实之后,竟不约而同的以“小阁老”相称,高务实才大惊失色,知道外头对他有了这样一个绰号。
惊讶过后,则是背脊发寒。
他不仅丝毫没有为自己的所谓“威势”感到沾沾自喜,反而一眼看出其中的危险。
小阁老?好一个“小阁老”!
敢问上一个号称小阁老的是谁?下场若何!
那是严世藩,最后是被开刀问斩了的严嵩之子!
高务实当时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便是那句著名的“是儿欲使吾居炉火上耶?”
这句“小阁老”一叫出来,相当于就是把自己比做了严世藩,这厮最后被开刀问斩,根本没人为他平反,可想而知是个什么角色,放在戏曲里面铁定是唱白脸的大奸臣。
更深一点的话,我高务实是小阁老,那老阁老是谁?暗指我三伯高拱是第二个严嵩?
用心何其歹毒!
他高务实两世为人,可从没想过要做一个比干之流的愚忠之臣。他虽然有自己的理想和志向,却坚持认为“长于谋国,拙于谋身”是毫无意义的——你连自身都谋不了,哪有机会去谋国啊?就算给你点时间去谋国了,当你身败名裂之后,你的谋国成果能留下来几分?你的宗亲家人能剩下几人?
除了后人读史之时的一句感慨之外,什么都留不下。
呵,那我是来“为爱发电”来了?哦,不光是为爱发电,而且发的电还被雷电法王杨医师拿来给自己做电疗?
怕不是疯了!
所以高务实做官的第一要务,乃是保护好自己,在此之后才是诸如施展才华、大展宏图之类的玩意。他对此也不觉得有什么羞愧,他觉得这就好比反围剿失败之后的我军,留在原地为了理想战死固然伟大,可留下革命火种,将来再将这火种洒遍神州难道就不是伟大了?
伟大固然好,可智慧更重要。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牺牲。
所以像他这样一个人,当然不忌讳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对手,比如这一声“小阁老”,就让他下意识里怀疑是冯保搞的鬼。
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冯保在半年前吃过一次亏之后忽然态度大变,本身就引起了高务实的警惕,他根本不觉得冯保是放弃了斗争——到他那个位置,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吗?
进一步,是青云之巅;退一步,那可就是万丈深渊了呀!
换了谁,能真的退这一步?
玄武门事变前的李世民难道有退路?靖难之役发动前的朱棣难道有退路?
冯保没有退路,因为高拱也退不了——他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他无法容忍将来可能出现第二个刘瑾,所以他也一样退无可退。
虽然历史上张居正最后选择了与冯保同盟,但如果现在就把高拱和张居正对调一番,张居正也不会接受冯保——我有孟冲这个水平虽差但足够听话的司礼监掌印配合,那还要你冯保干什么?
你能听话得跟孟冲一样?不可能!
换头猪在台面上,它除了吃得多点,倒也没有多大麻烦,反正有我在背后拿主意;可要是台面上摆的是只狐狸,你以为它会和猪一样乖乖听话?
不会,它反而会自作主张,甚至狐假虎威!
这个矛盾根本不可调和,而以冯保的智慧,他足以看出这一点,所以他的一切示好、示弱,无论做到怎样的程度,哪怕就像勾践当年一样,去尝吴王的便便,其根本目的也无非是麻痹对手,等待机会给于致命一击罢了。
只是冯保毕竟不是庸碌之辈,哪像某些电视剧里演反派那样,什么蠢事都要争着干,不飞扬跋扈张牙舞爪似乎都不配当奸臣。冯保的表现恰好相反,他不仅在高拱面前唯唯诺诺,一如新进宫的小宦官见了大阁老一般唯恐怠慢分毫,甚至在高务实面前也表现得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