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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这个太子殿下对自己的态度看来也还不错,至于是因为小孩子怕孤单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那不重要,只要自己有机会长期呆在他身边,哄哄小朋友这种事不存在搞不定;甚至李贵妃那里,看起来也比自己此前预计的要好,至少并没有发觉她现在就对高拱有什么成见,对自己虽然谈不上格外亲热,但态度也算友善,将来自己长期呆在她儿子身边,应该还有机会进一步影响她的看法;甚至就连宫里的潜力宦官陈矩,也已经私底下答应可以去太子身边做事,只等自己找机会向朱翊钧进言了……这是个人根基上的一片大好。
至于其他,当然也还有一些。譬如大舅张四维此前虽然对自己不错,但应该主要是看三伯和自己母亲的面子,再加上他确实“不差钱”,所以才那么大方,而现在却明显更加重视了——这从方才在翰林院的谈话就能感受到;又譬如刘显父子投效高党这种历史上没有的意外之喜……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但高务实毕竟知道自己头上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隆庆帝的寿命!
这是一个谁也不敢打包票的事情,任他高务实这个穿越者如何折腾,不懂半点医术的他都无从改变甚至无从预计。他所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把其他各项准备工作做到位,用一种等待末日审判的态度来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到位了吗?
没有!
张居正仍然在内阁里扮演着高拱密友的角色,外界也把高、张两位阁老视为一体,志同道合、密不可分。
至于冯保,那就更有意思了。高务实此前第一次进宫,就试探过一下他,结果他当时一副已经心动万分的模样,连高务实都被他的神态给骗过去了。谁知道转过头他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大舅手里那份《龙文鞭影》的全文誊抄件,摆明了就是身兼司礼监秉笔和东厂提督的冯保故意放出来的。
其实说起来,冯保这么做的目的并不太好判断:
如果往坏处理解,那么冯保有可能是特意提前泄露《龙文鞭影》全文,希望京城官场、士林之中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早做准备,方便他们尽快从中挑刺,来打击高务实成为太子伴读的“合法性”。
但这里头有个问题:太子伴读一事,在隆庆帝坚持特旨特办、内阁又举手表决形成不予驳回的决议之后,实际上已经具备了“法律效力”,现在就算真有人跳出来找茬,甚至真让这人找到了茬,也没有什么作用——皇帝和内阁都不可能接受如此红果果(我讨厌屏蔽词!)被人打脸这种情况。至少,在眼下这个时期,真要是有人跳出来呱噪,此人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高务实绝不相信有哪位高才大儒会为了打击一个小孩子的所谓声望,居然肯把自己的前途给搭进去。
因为站在外界——哪怕是高拱政敌的态度——来看,高务实做太子伴读虽然会让他们不高兴,但也仅此而已,真正的对手难道不是高拱?
只要能把高拱斗倒,高务实这个小屁孩子难道不是棵无根漂萍,是搓圆还是捏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么冯保这么做,难道反倒是出于好心?
哦,他可以说,他希望高小公子早日文传京师、名动天下……
我信了你的邪!
我就不信你冯保看不出来,我高务实以后既然能长期陪在太子身边,你这个太子“大伴”的重要性势必下降。将来我一旦高中进士,则既有最正规、最清白的出身,又有储君——甚至是皇帝的宠信。
如此,则将如何?
哈,那表示过不了多少年,就又是一个高拱!又是一个甚至能决定司礼监掌印太监人选的实权首辅!
内相?到那时候,谁做这个司礼监掌印只怕都是我高务实来定,还哪有人敢称内相!
历史上的冯保,能因为高拱不肯推荐他上位而心怀怨望,最后联手张居正,一句话把高拱给阴死,现在难道他就改了性子了?
即便你这一步棋我暂时看不出其中玄机,但你若是有暗布迷魂阵之意,那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我高务实绝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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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口蜜腹剑(下)
高务实一边想事,一边跟陈矩走着。
明朝不是清朝,没有什么紫禁城乘舆、紫禁城骑马之类的特权,再如何位高权重的大臣进宫,都得老老实实走路。历史上沈鲤做阁老时年事已高且身体不好,抱病朝见摔了不少跤,还被史册记载“世人怜之”,高务实当然更不可能例外,就算从进宫到太子所居路途实在够远,也只能步行。
但走着走着,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忙问道:“陈公,这似乎不是去慈庆宫的方向?”
“啊,奴婢该死,是奴婢忘记说了。”陈矩解释道:“慈庆宫虽是太子正宫,但因为太子年幼,圣上甚为怜惜,遂命太子暂居钟粹宫,方便贵妃娘娘前往探视照料。”
高务实松了口气,心道:怪就怪那些电视剧里只要在皇宫里走的路线不对,基本全都要出事,搞得我提心吊胆……不过隆庆这个人,对儿子那是真的好。
不过……走到钟粹宫那是真的远啊,我以后难道每天都得这么锻炼身体么?
高务实想了想,好像真的只能这样了。怪就怪中国的皇家园林、皇宫历来讲究规模,越修越大,明代这个紫禁城也是如此,以至于从宫外步行到其中心,都要用很长的时间,而钟粹宫更是在后宫的东六宫,就更远了。
这当然可以用提前出发来解决,但对于臣下来说,尤其是高务实现在这具身体来讲,每天要走这么长的路,就成了一件苦差事了。
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到了清朝之后,就出现了紫禁城骑马或乘轿,也称为赏朝马,这两项特权成为对宗室王公及文武重臣的一种非常崇高的礼遇。绝不是后世那些戏说历史的人任意编造的,随便一个督抚就能骑马、坐轿进宫的。赐肩舆或赐紫禁城骑马,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哪些人可以这样做,但从历史记录的情况中,也能看到一些章法。
高务实心里嘀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足够的影响力,至少把这两项特权给弄出来,要不然,就不说什么臣下累得慌了,至少这也是平白无故的浪费时间,降低行政效率啊。
不过这事儿可能很难办,毕竟高务实也知道,由于朱元璋的缘故,明朝的某些规定一直都很扯淡,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显摆而显摆,十分惹人生厌。反倒是他一直瞧不顺眼的清朝,虽然对百姓简直呵呵,但在这种对臣子的态度上,却比明朝人性化得多……当然也有一个发展过程。
就说这个紫禁城乘轿和骑马吧。清初时,还仅有少数近支王公准许骑马进入紫禁城,而且只能进入外城部分,到景运门外下马,其他大臣只能循明朝旧制,徒步入朝。
“国朝定制,王、贝勒、贝子皆乘马入禁门,至景运门下骑,诸大臣一仍明制。”东华门、西华门旁和午门前的左阙门、右阙门外,各立石碑,用满蒙汉藏维及托忒蒙文六种文字镌刻为“至此下马”和“官员人等至此下马”。下马碑直到后世高务实去旅游时都还存在,显示出一代定制和宫廷威严。
正式的明文允许大臣们骑马入宫,始于乾隆时期,主要是考虑到大臣们星夜入朝,遇到雨雪天气,行走不便。此外,内外文武大员立有重大功劳,或受到特别恩宠,也会特许“紫禁城骑马”。如乾隆中,大将军岳钟琪因为讨平“两金川”土司,特赐“紫禁城骑马”,兆惠以征西北回部军功特许“紫禁城骑马”等。退休文臣钱陈群于乾隆三十六年赴京给皇太后祝寿,特命紫禁城骑马,当时视为一种殊荣。到嘉庆时更特许年过七十的大臣,可以在禁城中乘坐一种小轿,从此才有了紫禁城乘“肩舆”的事情。
《啸亭续录》有一段记载:说明了赐“紫禁城骑马”在乾、嘉时期的大概情况:“乾隆中,上念诸臣待漏入直,每遇风雪,徒步数里,甚为颠蹶,因特许诸阁臣乘马入内,以示荣宠。嘉庆己巳,上特旨诸大臣年逾七十者,赐肩舆入直,尤为旷典云。”
至于乘轿入宫,乾隆时期,已经有了大臣坐轿进宫的特例,因为有些大臣年老体衰,骑马实际上已经有困难了,如乾隆时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因“年迈不能乘骑”,“蒙恩准在紫禁城内乘轿行走”。嘉庆九年,大学士王杰进宫时,年纪已过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