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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的争吵是从收到杨以德转交的那封信后开始的,包令认为香港对英国重要无比,现在还是整个远征军的后方基地,不能有失,主张立刻派人通知西马糜各厘回援,暂时放弃攻打沙井的计划。
而格兰特则认为,岸上的清军不过是虚张声势,但是他同意召回部分英军救援香港,但是不能停止攻打沙井的行动。他认为放任沙井有一只清军军队,十分的危险,长久看来,对香港更为不利。同时格兰特还有额尔金的尚方宝剑,额尔金才是对华全权公使,他们从sh南下前,额尔金可是主张进攻的。所以他们回来后,才第一时间选择发兵广州,给中国人一个教训。
由于有额尔金的支持,在香港的防务问题上,包令、格兰特和西马糜各厘一直都是共同决定,现在包令和格兰特意见不合,西马糜各厘又不在。最后吵到午后,俩人谁都说服不了谁,决定写一封信去给西马糜各厘,由西马糜各厘决定是抽调部分兵力回援,还是放弃军事行动全军回援。
对于俩人来说,这个折衷的方案是俩人都能接受的。包令认为,如果西马糜各厘知道香港的重要性,一定会支持自己。格兰特认为,西马糜各厘作为一个军事将领,会根据战场的情况做出自己的决定的。他相信,如果西马糜各厘全军回援,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彻底摧毁了沙井的反抗力量。
当朱敬伦在香港人惊慌之中,带兵声势浩大的进入九龙城的时候,包令和格兰特的信已经送到了西马糜各厘手中。
朱敬伦需要走一天的路,人家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双腿和英国人的火轮船相比,实在是太没优势了。
朱敬伦并不知道港督和格兰特的争吵,也不知道一切决定权都在西马糜各厘手中,更不知道西马糜各厘那边攻打沙井的军事行动进展的如何,他只知道杨以德对他进攻香港的计划十分不看好。
杨以德倒是热情的把朱敬伦迎进了他的巡检司衙门,可是却一个劲的诉苦,强调英国人的兵力强大,香港岛上的炮台如何犀利等。
这家伙明显是在为英军说话,试图打消或者拖延进攻香港的行动,朱敬伦不认为这家伙已经叛变了,只是他的立场明显出了问题。
一来他跟香港有共同利益,而来也是出于清朝官员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外交观念,不太乐意招惹洋人,一旦朱敬伦在这里跟英国人打起来,杨以德敢肯定最后最倒霉的会是自己。
朱敬伦打不过洋人,大不了一走了之,九龙城打烂了,可是他杨以德的损失。朱敬伦如果带种,把英国人打败了,攻占了香港岛,对他杨以德也没什么好处,功劳肯定都被朱敬伦拿走了,以后朱敬伦留在这里,他杨以德如何自处,当惯了土皇帝的他,也不想屈居人下。
反正杨以德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不希望朱敬伦在这里跟英军开战。
朱敬伦认真的听着杨以德的理由,不住的点头,但就是不下决定,他在等一个消息。
而这个消息跟沙井的战况息息相关,只是没人知道,此时的沙井已经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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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节 土地和祖宗都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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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种绝根式的伤亡,是宗族武装无法承担的,成本无法估量,因为这是道德成本,而不是经济成本,经济账能算得清,道德账是算不清的。
现在陈芝廷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此次洋人围攻沙井,他动员了沙井周边所有的乡勇,上次在新安城他们已经死过一茬人了,所以这次为了带头,陈氏压上了所有的青壮,上次新安城战败,对家族存续无伤,这次这些青壮每死一个,就有可能意味着一房亲属断绝香火。
陈芝廷真的难以忍受这种道德压力。在最后一道壕沟中抛下了三百人后,命令退到沙井墟的街道之中。幸好这时候洪圣庙后山,朱敬伦留下的大炮响了,给了他们时间,所有人安全撤进了沙井墟。
可是之后山头迎来了英军的舰炮覆盖,很快就哑火不说,连带沙井墟也几乎成了地狱,洪圣庙和天后庙都给摧毁了。
之后英军步兵以大炮开道,在沙井墟步步为营,乡勇甚至找不到贴身肉搏的机会,最后被逼退出沙井,一路往东撤退。
他们每退一步,陈芝廷的心中就多流一滴血,每退一步,就有一个村子,就有一片土地被洋人践踏。可是能眼睁睁看着子弟们为了这些土地,把血流干吗,不能,所以只能一次一次的退后。
一直退到了岗头再也不能退了,这里是陈芝廷的村子,不是他舍不得自己的村子被毁,而是因为这里一直都是宗族长房居住之地,长房居住在这里,是为了打理祠堂的,陈氏祠堂就在这里,所以还怎么退。
陈家人不能放弃土地,更不能放弃祖宗,一个是他们生存的根本保障,一个是他们心灵的安乐故乡。
祠堂里有祖宗的排位,当然不能放弃,如果放弃了岗头的祠堂,那么岗头后面的新桥的祖坟还能放弃吗?所以这里就是他们撤退的最后底线。
带着逃到这里不足八百的族人,陈芝廷祭拜了祖先,娶了宋朝理宗皇帝公主的陈梦龙,也是他们这一只陈氏,驸马房陈氏来由的祖先,之后带着残存的族人决心在这里血战,在这里死去,最后埋在这里。
英军追的很紧,装备精良,炮火犀利,岗头村根本挡不住,一座座房子倒塌,一个个子弟战死,但是每当英国人要靠近祠堂的时候,就有陈氏子弟冒死向他们发起冲锋,用血肉智取将他们一次一次逼退。
这一次陈芝廷几乎动员了整个沙井陈氏的青壮,灶下的,周家村的,渡溪的,塔子前的,后亭的,无论远近,无论贫富,能来的宗亲子弟都来了,也可能都要死了。
英军几乎包围了驸马房祠堂,陈芝廷已经在向祖宗告罪,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声密集的铜锣声响,以及远近阵阵的呐喊声。
接着他听到子弟向他报告说:“曾家人来了。”
曾家是新桥大族,曾家的祠堂就在新桥,远亲不如近邻,洋人逼近曾家祠堂,曾家人援手了。
子弟还报道说:“市桥的来了!”
市桥还在东莞,跟沙井靠的近,这也是一只陈氏族人。
很快有人人说:“南山的来了。”
又有说周家,马家,李家来援的。
最后当听到有人说“夷鬼跑了”,陈芝廷在也忍不住痛哭流涕,嘴里不断的念叨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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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节 金融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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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回到新安城,也已经是半夜了,洋人没有来打新安,让朱敬伦大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有空想一想汇票的事情,只是这事情交给谁办,他就有些犹豫了。
现在朱敬伦急需一笔钱救急,柏贵给的那些钱就剩下一万两了,虽然许可他设卡抽厘,可现在这情况,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收到厘金呢,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弄钱。否则下个月都没钱给士兵发饷银了。
算来算去,也只能交给方山,就他识字,可是这个人能放心吗。
财帛动人心,他跟着自己不就是谋一个富贵吗,如果方山是陈家那种大家族,他不担心方山跑了,可方山根本就是一个单身汉,流浪江湖的算命先生,起了贪念,跑了咋办。
说不得要探探方山的心理。
“方山啊,你也跟着我有一段日子了,本官也没发给你弄一个出身。等过了这阵,本官在新安扎下脚跟,帮你捐一个候补如何?”
用官职试探一下,看看此人是不是恋权。
方山果然欣喜,立马跪在地上:“小人谢大人栽培。”
看来这个人更重前途一些,朱敬伦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明白人,而且还算年轻。
但依然要敲打一番:“眼下还有件大事要你去办。办不好没关系,但你要是起了贪念,本官丑话说在前头,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方山叩头:“小人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朱敬伦点头:“我相信你。起来吧。看看这东西。”
说着把汇票给了方山。
方山是算命先生,江湖经验丰富,但还真的没见过洋人的汇票,尤其是上面的洋文,更扰乱了他的思路,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洋人的汇票,把钱存在这里,到另一个地方就能取出来。”
朱敬伦给他解释道。
方山哦了一声:“这不就是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