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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阿巧也不识字,但却识数,因为他是一个菜贩子,做小买卖的人当然要懂得算数了。
肖阿巧沉默了。
朱敬伦笑道:“你刚才还说要为我赴汤蹈火的,怎么眨眼就不算数了?”
肖阿巧点头:“那我跟林大人说一声。”
答应的倒也干脆,之时眼中有浓浓的不舍,他已经习惯了当兵,甚至享受这种感觉。在广州的时候,他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小贩,买菜的婶子大妈骂他几句,有钱人家的下人也动辄喝斥,他早就习惯了。但到了城外,当了乡勇,他突然变成了一个英雄,因为他广州城里最早袭击洋人的人,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好汉,他很享受被人恭维的感觉。
现在朱敬伦让他一起回城,他是真的不太愿意回去了,如果有的选择,他愿意一辈子跟着林福祥。
可是出城后他才知道,救他的是朱先生,所以他按照一个好汉的做法,来给朱敬伦磕头谢恩,但朱敬伦却让他一起回广州,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答应,他的世界观就是这么的简单,或者说纯粹。
“算了!”
就在肖阿巧就要出去的时候被朱敬伦叫住了,他如释重负的站住了脚。
又听朱敬伦道:“城里认识你的人不少,你现在回城不方便。你还是留在林大人身边,不过你记住了,你的命是我救的,得听我的!”
“小人明白!”
肖阿巧赶紧道,他是真的不想回去,在广州他是买菜的肖阿巧,在城外他是杀洋人的好汉。
“好了,你先去吧,把林庄给叫过来。”
手里实在是没人啊,肖阿巧这种能识数的,在朱敬伦这里也算是人才了。
林庄打着哈欠走进院子,他还在补觉中呢。
但他的叔叔却早就离开了,林福祥要亲自前往花县向黄宗汉报功。
“送我回广州吧。”
朱敬伦趴着对林庄道。
林庄疑惑:“你还敢回去?”
林庄已经知道大殿之所以会爆炸,是朱敬伦点的火。把这些事情告诉林庄,不是朱敬伦为了表功,只是希望林福祥知道自己是拼了命的,朱敬伦觉得林福祥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问题,他有必要让林福祥知道自己的立场,希望林福祥能更信任自己一些,不要什么都瞒着自己。
朱敬伦回道:“我怎么不敢回去,洋人又不知道情况。”
林庄犹豫道:“你一个人回去,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朱敬伦道:“你能想到这点很好,所以我要你放几个人跟我一起回去。”
林庄皱起眉头,他们这次抓了上百的俘虏,但每一个林福祥都不想放,那些俘虏都是功绩,送到北京向皇帝献俘是很出彩的事情。
朱敬伦道:“我留在广州还有用,所以你必须放我回去,要让洋人不起疑,我就不能一个人回去。你们不是俘虏了一些翻译吗,那些人没什么大用,放他们跟我一起回去。我记得还有一个洋翻译,反正受重伤了,还不一定活呢,也一块放了吧。”
那洋翻译自然是赫德,他运气很好,竟然没有被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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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节 必有重赏
林福祥赶去花县了,这里主事的人是林福祥一个堂弟,辈分上是林庄的族叔,林庄死活说服了他,答应释放五个受伤不轻的翻译,加上朱敬伦一共六个人,安排了一艘小船,晃晃荡荡的送往广州。
朱敬伦依然趴在那块破门板上,衣服已经剪开了,露出了整个后背和大腿,九十五个水泡相当扎眼,其余的皮肤也都是红色的,显然受了严重的烧伤。
朱敬伦也不住的snn,好像随时要死一样,让几个逃过一劫的翻译同情不已,事实上他们才要被同情。
看似严重的朱敬伦屁事都不会有。外星机械体休眠之前,已经做了稳妥的处理,现在看起来朱敬伦烧伤严重,但却不会发炎,那些发红的皮肤下,已经有皮肤新生了,要不是机械体能量不够,这些水泡都会完全处理掉。
倒是这些翻译,当时大殿爆炸的时候,他们身在偏殿,大殿虽然倒塌,但也不是一瞬间就能塌的,他们这些人很幸运的逃了出去,只是倒塌中的大殿落下的砖瓦木梁等避无可避,因此大多都受了伤。
赫德就是被几根椽子砸伤的,左腿骨头断成了三截,脸也被砸的面目全非,肿的跟猪头一样,即便将来消肿了,估计也会留下伤疤。这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还有两个华人翻译被砸断了脊椎,虽然还没死,但一个终生瘫痪是跑不了了。
依靠风力的帆船跟蒸汽轮船的速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哪怕是顺风,两百里水路朱敬伦一行也走了十个小时,早上披着朝霞出发,晚上沐浴晚霞才到了广州城下。守城的士兵确认他们都是占领委员会的翻译之后,放他们进了城。
洋人其实已经得到了战败的消息,昨夜一艘法军军舰,虽然受了重创,但是成功突围,带回了他们遭受伏击的消息。因此今日一早,英法联军就开始在广州戒严了。当这几个翻译被中国人释放后,他们确信昨天派出去的军队算是全军覆没了。
联军的军医们开始给翻译们治疗,朱敬伦算是最轻的,军医将他北上的水泡挑破,用酒精消了毒,然后用纱布包扎起来,将他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在朱敬伦的坚持下,军医允许他回巡抚衙门,但是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到将军府来换药。其他翻译也都得到了救治,最严重的是赫德,他顶着猪头一般的脑袋,依然昏迷不醒。
巡抚衙门已经是柏贵的天下了,洋人完全撤走,对他已经不再监视。
因此行动自由的柏贵可以到朱敬伦房间中来,而他真的来了。
柏贵态度和善,颇有一番礼贤下士的风度,说他是来探望朱敬伦的伤势的。
但实际上是在打探林福祥跟英法联军的战况,柏贵在城外的耳目只传回了林福祥打了一个胜仗的消息,具体打成了什么样子,柏贵就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清楚了,朱敬伦是这场仗的亲历者,从他嘴里肯定能得到实情。
朱敬伦一五一十的将整个战斗过程描述了一遍,甚至连自己冒死点燃火药炸他波罗庙大殿的情况也告诉了柏贵,同样不是邀功,而是表明态度。他现在跟柏贵是合作的关系,起码他自己认为俩人之间是相互合作的关系,那么就要坦诚,起码让对方认为自己很坦诚,他已经将情况告诉了林福祥,迟早柏贵会从其他渠道知道情况,如果此时隐瞒他,造成合作伙伴之间的不信任,那不是朱敬伦想看到的。
当然柏贵因此赞叹他大智大勇,朱敬伦听听也就是了,柏贵这种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说的话,还是不要当真才好。
但是柏贵的神情却相当认真,听完朱敬伦描述的战场情况后,交代了朱敬伦安心养伤之类的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朱敬伦不知道的是,柏贵匆匆离开后,立刻就写了一封奏折,交给一个亲信,叮嘱他要日夜不停,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北京,尽快将奏折送回家中交给主母,剩下的事情,他的妻子自然会想办法将奏折递送到皇帝的手中,哪怕现在柏贵已经请辞了,但是在官场多年打拼,还是有关系通过复杂的人际网络将自己的奏疏送到皇帝手里的,即便没有这些关系,他还是一个旗人,娘家也有点背景,通过八旗中的人脉照样能跟皇帝搭上话。
唯一的问题是速度,他要快,要赶在黄宗汉之前向皇帝报功,皇帝一高兴没准会改变对他的态度。柏贵可是知道,自从他跟洋人合作之后,朝中的清流不知道弹劾过他多少回了,皇帝对他的态度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广州城还在洋人手里,没准他早就被下大狱了,谁知道黄宗汉这个钦差的身上,有没有装着皇帝给他的密旨。
当然上奏折的目的,不仅仅是给皇帝报功,他还要尽力将林福祥拼命立下的这份功劳往他身上靠那么几分,让这份军功尽可能成为他的护身符。除此之外,他还向皇帝请求让他复职,这不是要官,而是想皇帝表明他负责人的态度。
原本的历史上,柏贵就是在洋人解除巡抚衙门的监视,撤走守卫之后,向皇帝上书复职的。
只是想从林福祥手里分走几分功劳不是那么容易的,柏贵是一个文官,文官往往只能扯上运筹帷幄的功劳,但是他身处洋人占领的广州城中,说他运筹帷幄指挥林福祥,实在是说不过去,能得这个运筹帷幄之功的,只能是黄宗汉,而不是他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