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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广府银行最大的信用,不是自身的资本金,不是政府注入的信用,而是中国传统的独一无二的君权信用,这是西方人理解不了的。
因此他们才敢于用西方的规则来对大明纸币进行打击,他们认为最后迫于压力,他们的政府会妥协,至于他们的皇帝,他们向来只把国王当作政府的一部分,尤其是英国人,更是把君王当作政府和国家的象征,象征是旗子而已,只是用来装点门面的。
但只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吗,既然巴林和罗斯柴尔德都有动机,朱敬伦就倾向于认为这是两个银行巨头联合行动。
不过他们确实给广府银行惹来了一个大麻烦。
“我们发出去的钞票现在有多少?”
这么大的事情,朱敬伦直接招来银行总办伍守业来汇报情况。
“发出去了有一亿两!”
伍守业颇有些紧张的说道。他爹是伍秉鉴时候的掌柜,到了伍崇曜时候,更是伍家的大掌柜,是伍崇曜最得利的亲信,到目前还是主持伍家生意的总掌柜。他爹给伍家办事,一辈子都兢兢业业,当然赚了一些钱,在乡下买了一些地,给儿子起名伍守业,其实他儿子的性格并不保守,儿子的名字映衬的是老子的保守。
伍守业之前发纸币,是有些过于放心大胆了,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这样,广府银行号称一亿两资本,实际运作的资本只有三千万两银子,其中朱敬伦独资出了两千万,伍家出了八百万,潘仕成出了两百万,朱敬伦是最大的股东。
用三千万两银子发行了一亿两纸币,在这其他国家的商业银行来看,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一个没有过现代金融制度的国家中,这就是大大的冒进了,一个健康的金融制度,本身就是巨大的防波堤,在面对金融撞击时,金融制度越发达,能够调动的力量也就越大,可现在大明的金融制度下,广府银行迎接冲击,根本就无法依靠整体的力量,只能靠自己,他无法在市场上融资。
朱敬伦点头道:“多是多了一些,但大都是买了官府的债券吧。”
伍守业点点头,广府银行多次承担官府债券的发行,这次债券爆跌,他又紧急救市,又贴进去不少钱,而投进去的钱,大多都是纸币。陈芝廷尽管一直想降低官府负债,可债务却依然持续增高,今年已经负债八千万两了。这八千万两中大半都在广府银行的金库之中。
广府银行发行了一亿两纸币,换来了六千万两银子的债券,接着纸币通过政府又转手花掉了,最后还是流入了市场之中。
也就是说,流通中的纸币有一亿两。
“总的来说也不算多。我们银行里现有多少现银?”
伍守业道:“还有一千万。”
总共就只有三千万资本金,这段时间兑换的人很多,主要是一些银行和票号,这也是广府银行的主要客户。
“敞开了兑,告诉大客户,我们还可以上门给兑!”
“啊!”
伍守业有些惊讶,就剩一千万了,从哪里调那么多银子去。
朱敬伦不等他问,直接道:“我手里还有三千万,随时可以来宫里提。”
朱敬伦在英国投机最后盈利达七千五百万两,扣除汇兑费用,以及最后按照协议,支付给巴林银行的额外奖金,到朱敬伦手里的足有六千万两,其中一千万他存在伦敦备用,五千万都汇回国内了。
这笔钱用两千万给银行做资本家,剩下的都存在了金库之中,现在就躺在皇宫之内。
朱敬伦平时没什么花费,所以存进去的钱基本没动。
发行了一亿纸币,不可能全都拿来兑换,老百姓手里的小额纸币,以及商铺用来周转的现金,至少也能占到一半,那么有五千万应付就够了,另外还有就是,大明纸币可不仅仅在大明流通,在上海也流通了上千万,这笔钱一时半会是不会流回来的,当然上海人也在恐慌之下挤兑,各大银行收兑之后,马上又拿来广府银行汇兑,但这需要一个时间过程,最快也要十天时间,足够大明消灭这场危机了。
伍守业马上照着朱敬伦的话做,不但跟各大银行打过招呼,告诉他们可以上门给他们兑换,还立马派人在上海成立分行,专门做清算服务,随船运去了三百万两银子。
这种态度,很快就打消了各大银行的疑虑,他们一方面挤兑纸币,是因为客户向他们挤兑,另一方面他们也担心自己持有的纸币变成废纸,老实说他们手里的纸币不在少数,他们兑换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广府银行也只对付出去了三千万两,银库中还有一千万两,一场信用危机消解了。
但朱敬伦向来不是一个愿意吃哑巴亏的人,他迟早会报复回来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当务之急,还是铁路问题,事情因铁路而起,也会因为铁路而终。
挤兑危机刚刚过后,大量现银回流广府银行,毕竟纸币的流通已经开始形成习惯,各大银行票号都需要纸币来做生意,所以再次将银子存入了广府银行,这时候广府银行宣布,为大明官府承销新一批一千万两银子的铁路债券。
这笔债券三天之内一售而空,主要持有者就是刚刚挤兑过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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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节 修铁路要快
广州到九龙,不过区区两百公里,加入铁路征地以三十米宽来计算,总计征地面积不过九千亩,放宽到五十米,也不过一万多亩,即便征购一百米宽的铁路沿线土地,也不过才三万亩而已。
当前地价平均三四两,假如按照十两一亩来购地,那也不过三十万两银子,因此购地本身并不是问题,关键是有价无市。
后世研究这时代的土地市场,发现百分之九十的土地交易都在十亩以下,既没有大片,更没有成片土地交易的例子,因为不是万不得已,老百姓根本就不会卖地,即便遇到困难,也不会一下子全卖,卖一部分渡过难关而已。
这个时代的土地,是一种能够保值,但增值很慢的资产,因为交易少,价格就炒不起来,同样由于交易少,流通性就很差,根本就没有形成一种土地交易市场,绝大多数土地交易,都是在村民之间,在亲属之间进行的。
因为这种原因,所以早在八年前,朱敬伦就让赫德秘密的储备铁路沿线土地,用了六年时间,很多地段都用四倍甚至更高的价格才买下那些土地,可最终还是有几块土地没有买下来。
好在这几块土地的面积不大,在市场解决不了的情况下,技术可以解决,修建一座大跨度的陆地铁路桥就可以了,这导致成本增加了十万两银子,可就是给对方十万两银子,对方也不肯卖的情况下,也只能浪费这笔钱了。
由于准备的时间长,沿线的土地早就被绘图员测绘了好多遍,一个标志性的情况是,海关掌握的地图上,可以精确到每个村不说,还能精确到每个村有多少坟地。
至于其他的什么标高、山川河流情况,那简直就是最基本的。
可以这么说,这份由三千多页,耗时八年进行测绘制作的地图集,完全可以直接用来施工。
但是在准备期间,朱敬伦表现了难以想象的耐心,可是当宣布修建之后,他又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冒进。
朱敬伦要求,一年建成,两年通车,三年要看到盈利。
他给铁路修建的时间竟然只有一年,在这个从来没修建过铁路的国家,第一次修铁路,就这么的急迫,这造成的风险很大。
朱敬伦能够耐心测绘八年,不是他真的有好耐心,只是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造成民间社会的矛盾,而他要求一年时间修通,也不是他耐心就这么差,还是同样的道理,他不希望引起民间反对的声音,他要求在最快速的时间内造成既成事实,等老百姓发现的时候,一条铁路已经在他们眼前了。
最快速的盈利,也是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从而削弱保守派鼓动百姓的力量。
根据朱敬伦的要求,工部邮船司的法国顾问提出建议,将整条铁路分为十段,每段二十公里,同时施工,用最短的时间完成。
法国顾问已经赢得了工部的信任,他来到这里不过三年时间,却建立了一套大明邮政体系,主要是通过改革传统的驿站为主,其中兵部和工部依然发生了冲突,传统的驿站,主要是传递官府信息,而最紧急的,就是军情传递,可以说中国的驿站系统,从古至今,都主要是为军队服务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