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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敬伦一喜,没想到马老三竟然也在这里,那就更好办了。
但奇怪的是说让马老三来认人,壮汉却带了一个朱敬伦完全不认识的汉子。
“这就是马老三,你说他认识你?”
朱敬伦心中不由一冷,许多个思绪飘起,最担心的是此人是借故打发他走。
朱敬伦立刻冷冷道:“大人,我真有要事,要事耽误了大事,怕是你担待不起。这人根本就不是马老三,大人何故来试探我?”
试探,朱敬伦希望这是试探,而不是想打发自己走。
壮汉笑了笑:“哦,是吗。那是我认错了。你,去喊马老三过来。”
朱敬伦松了口气,果然是试探他的,心想此人倒也心细,难怪林福祥让他在家中,不过看来此人地位颇高,有相当大的权力,但奇怪的是,自己在军中竟然从为见过此人。
“老三!”
一个身材高大,但脊背有些弯曲,显得颇为寒酸的家伙不是马老三还是谁,朱敬伦老远就喊了出来。
马老三一到门前,也非常的高兴:“朱二,你回来了?好好。侯进说我的病还是你瞧好的,我可欠了你一条命啊。”
俩人闲扯一番,朱敬伦心中装着大事,看向壮汉。
“大人,现在我可以进府了吧?”
那人点点头:“你过来。”
说着走向一遍,朱敬伦跟了上去。
只是进到了林家的大门,就在照壁下站住,却没有半分让朱敬伦进府的意思。
“大人这是何意?”
朱敬伦冷笑道,到现在此人还不肯信任他,让他不由有些不满。
壮汉道:“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朱敬伦道:“在下必须见主事人。”
壮汉摇头:“跟我说就可以了,府中尽是一些女眷,不好惊扰。”
朱敬伦道:“你是谁?”
壮汉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姓林就行了。”
姓林?林福祥也姓林,莫非是林家亲族?那样倒也值得信任,也只能信任他了。
但从事外交工作多年的朱敬伦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眼光撇向了马老三。
壮汉倒也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喊了一声:“马老三,你过来。”
马老三跟几个家丁一直在大门旁边,听人叫唤,立刻小跑了过来。
“二爷,您叫我?”
到得跟前,马老三点头哈腰。
二爷?林福祥的弟弟?
朱敬伦知道林福祥有个弟弟,一直没有见过。
“你是林家二爷?林福勇?”
马老三好奇的看了朱二一眼,奇怪朱二怎么敢直呼林家二爷的名号,他这一瞥,让朱敬伦立刻就放心了,确定眼前此人就是林家二爷。
林福勇不动声色,只对马老三道:“你回去吧,好好守门。”
马老三唉了一声又小跑走了,临走又奇怪的看了一眼朱二,心里好生奇怪,几天没见,这个小兄弟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林福勇这才对朱敬伦说话,口气中有一种上位者的优越感。
朱敬伦也不在意,他的气势也不弱:“二爷,话我只说一遍,请你一定给林大人带到。他如果想要拿下广州城,就派人去城里跟朱二联系,告诉他我在巡抚衙门,现在给洋人做通译。”
“给洋人当通译?”
林福勇眼神一冷,狠狠的盯着朱敬伦。
朱敬伦毫不相让,盯着他的眼睛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道理二爷该懂得!”
俩人对视许久,就像两头狭路相逢的猛兽,最后二爷冷笑了起来。
“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朱敬伦哼道:“要不要信我,那就看林大人想不想要广州城了。再会!”
说完拱拱手转身就走。
“别忘了你老娘还在香山。”
背后传来林福勇冰冷的声音,朱敬伦的脚步顿了顿。
这是一个狠角色,朱敬伦心中一冷,同时不由浮现出一个老人的模样,朱敬伦这个身份唯一的亲人就是那个老娘了,本来朱敬伦还有一个哥哥,所以他才叫朱二,但哥哥在十八岁那年就病死了,老爹更是没见过,所以老娘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朱敬伦对这个老娘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有一些让人感到哀伤的记忆,但是也很难接受别人利用老娘来威胁他。
这个林福勇用他娘威胁他,诚然是一个狠角色,但是也很下作,朱敬伦心中顿时生出了不齿之感。
他没有理会林福勇,径直走向大门,在马老三身边停下来。
“老三,我这里有十两银子,烦劳你带回去给我娘。告诉我娘,我有大事要做,等做完了就回去看她老人家。”
朱敬伦身上带着二十多两银子,五两给了门卫,还剩下十多两。
马老三却不收,摆手道:“你娘不要钱,你要有时间,就赶快回去看看你娘吧。你娘说你死了!”
。。。
………………………………
第十五节 行动(3)
原来是这样的。
当日朱敬伦和侯进、马老三在城外破庙分别,朱敬伦将张家大小姐给的五两盘缠直接就给了马老三二人。
这年头的人还是比较诚信的,尤其是本乡本土的,那是相当帮忙,全国各地的同乡会,老乡死了大家凑钱都会把尸体抬回老家安葬,别说中国了,就是去美洲淘金的,去澳大利亚淘金的死了,往往都能把骨灰带回家安葬,这年头的乡情还是相当可靠的东西。
侯进和马老三俩人也很可靠,他们回乡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朱敬伦家,但是当他们拿出银子,说是朱敬伦托他们捎回来的,结果老母亲没有要银子,而是再三逼问他们,是不是她儿子已经死了。
尽管侯进和马老三再三保证朱二没有死,可老太太就是不信,认定他儿子已经死了,坚决不肯要那钱,说是那是卖命的钱,她受用不起。反而恳求马老三和侯进想办法把她儿子的尸首带回来,这些钱就当是脚程,如果不够她老婆子想办法再凑。反正不能让儿子死了,还当孤魂野鬼。
马老三和侯进俩人死活说不动老人,但坚持告诉老人朱二还活着。
之后马老三回家养伤,他本是林家长工,他爹也是林家长工,他家住的房子都是林家的,所以很快就联系上了林家人,等他伤好后,就跟着林家二爷到了县城,暂时帮着看家护院。
“侯进呢?”
朱敬伦不由问道。
侯进在林家也打过短工,但却不是地地道道的长工,他算是一个流民,常年游荡在街头巷尾,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干。
“别提他了,二爷让他到府里吃口饭,他不落人管,身上又有几个钱,跑去河上赌钱了,不然你快去找他,我怕你上回给的钱都被他输光了。”
朱敬伦哪有时间耽搁,叮嘱马老三道:“三哥,劳烦你一下,找一找侯进,告诉他到广州城找我。到巡抚衙门,就说找朱通译。”
侯进这个人虽说有很多臭毛病,但是却也有些手段,最重要的是讲点江湖义气,但更关键的是,朱敬伦现在手里没有可用之人,如果这次他手里有人的话,也就不会亲自跑一趟,广州城的局势随时都会变化,他更想一直待在广州静观其变。
如今广州城中的英法联军兵力单薄,是最有机会拿下的,一旦他们攻破了北京,或者他们的援军到达,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机会稍纵即逝。朱敬伦在英法联军哪里虽然没有看到明确的情报,但是不时能听到不安的军官和士兵谈论,英国政府派出了一只八千士兵的军队,正在赶来增援。
如果这八千人赶到广州,恐怕什么机会也都没有了。
但是夺回广州后又如何呢,这八千人一旦登陆,势必引起更大规模的战斗,能不能守住广州还是两说,其他地方就更顾及不到了,比如这香山县,香山县靠近香港,英法联军如果兵力充足,没准也会打这里。
想到自己老娘在城外,这处境就很危险了,虽然城里也不是绝对安全,但只要英法联军不屠城,那么活下来的概率就比城外大,毕竟城外还要面对溃兵和盗贼的威胁。
想到这里,朱敬伦突然转身向林福勇道:“在下此去广州,家中老母无人奉养,怕是要劳烦二爷帮着照看了。”
林福勇一愣,当即应承下来:“你放心,令堂我马上就派人接过来,一定当自己老母一样安心奉养。”
朱敬伦这才一拱手:“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