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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下来!”
田武松开夹住竖木的双腿,顾不得磨破了皮的疼痛,纵身跳下战车,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剑,抓住鹿尾巴,一刀割了下去。接着又顺手牵羊,从鹿身上拔出射中它的五支利箭。然后用劲纵身一跃,重新跳上战车,将箭和尾巴递给了爷爷。
田书接过利箭插入了箭壶中,接着又接过鹿尾巴,顺手将它绑在战车的横木上,用中指轻轻弹了弹。“嗨,总算没剃光头。”他斜眼看了看地上的野鹿尸体,连忙从背上抽出一面小旗,指挥着前军将士迅速占据通往小山的各条要道,准备围歼野鹿。
田武两腿紧夹竖木,好奇地仰头瞧着爷爷挥舞小旗。“哎呀,就这么一通比划,将士们竟然分成了若干支队伍,向着不同的方向驰去。”他一边眨巴着眼睛,一边不解地问:“爷爷,这是要干什么?咱怎么不继续追击野鹿了呢?”
听见田武的问话,田书低头看了一眼,接着抬起手向四周一指,沮丧地说:“孙子,你看这旷野上哪里还有野鹿?经过这么多年的反复围猎,这帮家伙早已摸透了咱齐军的作战规律,多少也懂得了一些兵法,知道要避其锋芒了。”
田武一拉横木站起身来,举目四望,旷野中果然找不到一头野鹿的身影。于是,迷茫地抬头问田书:“爷爷,那,接下来咱要干什么呢?”
田书举目眺望着前方,用手一指,兴奋地说:“孙子,你看前面这座小山上的灌木丛中是什么?”说完,十分得意地笑了。
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望去,田武立即拍着手跳了起来,大声叫喊道:“哎呀,爷爷。原来,野鹿都逃到山上隐藏起来了。它们真是太聪明了!这样战车就失去了威力。”
田书手持硬弓,轻捋着胡须,笑眯眯地启发田武说:“孙子,面对这样的情况咱又该采取怎样的战略战术呢?”
田武抬头观察着小山反问道:“爷爷,您打算采取什么战略战术?准备包围它们?”
听见田武的问话,田书心里感到高兴,知道宝贝孙子对军事很感兴趣,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指引的方向成长。他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地说:“孙子,听好了。按照军事常识,这是在对敌军进行有效的封锁,防止敌军进行反扑,并加以围歼。”
田武点着头,接着又似懂非懂地问:“爷爷,为什么不立即对小山发动进攻呢?”
田书一摆手笑着说:“孙子,这个道理你就不懂了。记住:这是遵守狩猎中的一条不成文规定,那就是每当发起总攻前,必须等候国君的命令。必须牢记这一点,秋季围猎的总指挥是国君,而不是爷爷。战场上也是这样,否则不但无功,而且还有罪。”
田武睁大了眼睛,迷惑地问:“爷爷,为什么非要国君下达命令呢?”
一听田武幼稚的提问,田书忍不住笑了。“哎呀,真是个傻小子。”但转念一想:“都十四岁了,也该让他明白一些世事。”
于是,紧绷着面孔严肃认真地说:“孙子,狩猎就如同战争,凡是有好事都不能将国君晾在一边,显得自己很能。如果只图一时痛快,终究都不会有好结果。必须把国君捧得高高的,让他自我感觉很英明。只有这样,咱才能官运亨通永享富贵。”
田书这一通教导,令田武如坠云烟,心里更加糊涂了。于是,抬起头迷惘地问爷爷:“爷爷,难道人活一辈子就只是为了官运亨通永享富贵吗?”
田书低头拍着田武的头,笑着说:“傻孙子,不为了官运亨通永享富贵,难道还是为了吃苦受累食不裹腹吗?”说着一甩手,自鸣得意地说:“记住。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样才不至于背时运。”接着,又反问道:“那你认为人这一辈子是为了啥?”
田武咬着手指头,若有所思地说:“爷爷,俺认为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名留青史,给后人留下一点东西。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总不能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哈哈!”田书大笑起来,拍着田武的肩膀说:“好孙子,有志气!为国家建功立业,不就是最好的名利双收吗?”接着,又抚摸着田武的头说:“不过,建功立业也要讲究法门,其中最重要的法门就是不要将国君晾在一边,光顾着自己逞能。”
他高兴地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硬弓指着小山洋洋得意地说:“走,咱到前面看看。”
祖孙二人驾驶战车冲到了小山前,田书环顾四周,看着蜂拥而至的前军各部队已经将小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地密不透风。将士们手持武器严阵以待,翘首等候着国君下达最后的命令。
田武将弓斜跨在肩上,双手扶着横木向山上望去。躲藏在丛林灌木中的野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心神不宁地直喘粗气,似乎正在期待着今年的杀戮游戏到此结束了。
田凭驾驶战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沮丧地报告:“上将军,战果已经统计出来。”说着,吃惊地睁着大眼看着老爹战车上来回摇晃的鹿尾巴。
田书瞧了儿子一眼,心里感到十分尴尬,神情严肃地低垂着眼皮问:“咱前军一共猎获了多少战利品?”
看着老爹难堪的样子,田凭双手一摊,软绵绵地回答道:“回禀上将军,加上您车上的那一条,总共只猎获了三条鹿尾巴。而且,其他人猎获的还是老弱病残的野鹿。”看着老爹垂头丧气的表情,他赶忙低声建议道:“爹,趁大军还没赶到,是不是派人先上山多弄几条尾巴?”
“胡扯!你想找死?”田书勃然大怒,指着田凭的鼻子大骂道:“众目睽睽之下,难道想犯欺君之罪?混蛋小子,竟敢给老夫出这种不靠谱的馊主意。没有国君的命令,前军将士谁也不许擅自上山,违令者斩!”
看见老爹发火,田凭赶紧闭上嘴巴,从横木上解下两条鹿尾巴,跳下战车递给了田武,说:“孩子,快将尾巴绑在横木上,国君很快就要前来视察。”说完,又迅速跳回了自己的战车。
田武刚把鹿尾巴绑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轰隆隆的战车声。他赶忙站起身回头观望,只见齐军主力部队开了过来,将小山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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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生牛犊
远方又传来了“呜呜”的号角声,传令官策马来到田书跟前,躬身拱手报告道:“上将军,国君发出了号令,召集各军主将前去见驾。”
“喔,知道了。”田书回头向后方望了望,远方禁卫军的旗帜迎风飘扬,一支威武雄壮的军队正朝小山这边开了过来。他低头对车夫说:“走,前去迎驾。”
车夫猛地一扯马缰调转了马头,接着一甩长鞭,在空中“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鞭。拉车的战马听从着指挥,一扬蹄子,奔跑了起来。
齐景公端坐在四马战车上,耀武扬威地率领文武百官和禁卫军,打着彩旗朝着围困野鹿的小山急驶而来。忽然,他看见一辆战车从前边火驰而来,于是急忙伸手打起凉篷定神一看,扭头笑着问田无宇:“爱卿,你看这个来者是不是你家的子占?”
田无宇扶着横木站起身,举目望去,然后笑着说:“君主好眼力,果然是臣的儿子。”
“哈哈,子占果然耳朵好使,反应真够快的。”齐景公打着哈哈笑起了开玩笑。
田无宇毕恭毕敬地看着齐景公,连忙躬身施礼,表情严肃地说:“君主,田氏子孙全都是齐国的忠臣,只要听见了君主的召唤,怎么敢有半点的耽搁呢?”
齐景公望着田书的战车,似乎看见了什么,扭头笑着对晏婴说:“爱卿,寡人看前军的气势虽然很勇猛,但战果未必就佳,恐怕很难取得什么丰硕的成果?”
不等晏婴回话,梁丘据眯缝着眼睛笑呵呵地抢先回答道:“君主,臣看何止是战果不佳啊!恐怕还会颗粒无收、空空如也呢?”他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个零蛋。
瞧着梁丘据为了哗众取宠,竟睁着眼瞎胡喷,晏婴手指田书的战车,对齐景公说:“君主您看,子占的横木上好像还挂着三条尾巴,虽说是少了点,但也不是颗粒无收。”
说话之间,田书驾驶战车已经驶到了齐景公的跟前。只见他站在战车上,躬身施着礼高声报告道:“君主,前军主将田书前来迎驾!恕臣胄甲在身,不能行君臣大礼。”
接着,又环视了一眼大臣们,见父亲田无宇轻轻点着头,于是继续报告道:“报告君主,齐军将士已将‘敌军’围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