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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在路上停留,因为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立刻看到有人用手指着他说:“贼胚!”。所有的人都像商量好似的,今天他们要把这个小贼抓住,关进派出所里,然后会怎么样?然后他会被枪毙。妈妈也不来收他的尸,他就被扔在了垃极堆里,被老鼠一口一口地吃掉。
“不,我不想死!你们别来抓我!”阿俊跌跌撞撞,东躲**,最后跑到学校一个很少有人去的角落里,蜷缩在那里嗦嗦发抖。
阿俊感到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全身冰冷,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了?阿俊突然感到极端的恐惧,不是怕别人,而是怕自己,他预感到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他的手脚开始抽搐起来。
远远的,他听到张老师在呼唤他的声音。
阿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学校校务室的观察床上。校医握住他的手臂,准备为他挂针。“你干什么?”阿俊用力甩开校医的手,本能地向床头退去。
他想杀我!是的,这针肯定是加了毒药的。阿俊惊恐地盯着针头。
张老师在旁边与校医面面相觑。
“他的精神太紧张了。”校医说。
“事到如今,还是叫她妈妈来吧!”张老师从包里取出通讯录。
阿俊听到老师这句话,条件反射似地大喊:“不!不要叫我妈妈来,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妈妈叫到学校来!”阿俊一想起上次钢笔事件时,老师把他妈妈叫到学校的时候,也说了这句话,他怕这句要命的话。他跪在了床上,向老师拼命磕头,只要不把妈妈叫过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林俊,安静一点,你生病了知不知道?好了好了,我们不把你妈妈叫来就是了。”张老师扶住了他。
听到老师的话,阿俊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张老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校医拉了拉张老师的胳脖,两个人都出去了。
阿俊听到他们两个在门口外低声说着什么,他想,他们会不会在商量怎样杀我的事?他竖起耳朵倾听,不一会儿,他们的窃窃私语便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是说,林俊有精神分裂的可能?”
“是的,他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我不是精神科专业医生,也不好下结论,但我建议最好带他去精神病医院看看。”
“这样吧,我去把他家长叫来,你先稳住他。”张老师急匆匆地说。
阿俊听到张老师的话,心中很愤怒,她还是要把妈妈叫来,她这个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阿俊怒不可竭,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把校医室的医药柜掀倒在地上,柜里的药品哗啦啦地倾打在地上,碎了一地。
校医和张老师冲了进来,他们没料到阿俊的病会发作得这么快,校医扑过来紧紧按住了他,冲着老师喊道:“快去叫医院救护车!”
阿俊在他的下面挣扎着,尖叫道:“你们都是骗子!我没病!你们只是想杀了我!”
阿俊终于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制服了,他被他们一人一只手脚压在床上不能动弹,校医室外黑压压的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老师。
阿俊看到他们似乎都在笑,笑着说:“打死他!打死他!这个小贼胚。”
所有的嘴巴都像放大了,窗外都是密密麻麻的嘴巴,有嘲笑的,有咒骂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言冷语的,它们虽然形状不同,但都想从窗外挤进来,吃了他。
阿俊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供人展览,或者像饭桌上的一道菜,在被吃掉之前,还要无奈地让食客来品评。
他想喊,但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喊不出来。
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叫声,那叫声尖得就像一支匕首般刺穿了整个校园,不像是人类的叫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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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话 洞穴7
雪芳在做工的时候接到儿子出事了的通知,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跟厂长请了假,急匆匆赶往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便看到张老师等在那儿了。
“阿俊究竟怎么了?”雪芳拉住张老师的手,紧张地问。
“医生说他是短暂性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你来得正好,医生等着向你了解情况。”
雪芳跟着张老师走进急诊病房,她看到儿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扑到床边痛哭起来。
“我们现在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只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站在旁边观察的一位年轻医生扶起她说。
“他为什么会这样?阿俊早晨上学去还好好的,你们学校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雪芳对于儿子在学校里出事心生不满,安静下来后,她开始把矛头对准了校方。
张老师满脸愧色,她一直认为,这件事跟自己对学生迟到的处罚不当很有关系,她不敢回应雪芳的质问。
“你们的校长呢?我要找你们的校长!”雪芳愤愤地说,差点就要抓起张老师的领子了。
“对不起,这里是医院,其他的事请以后再说,现在一切都是为了病人的治疗,你们到我的诊室来吧!”医生对雪芳和张老师说。
“我是林俊的接诊医师,我姓杜。”那个年轻医生自我介绍说。
“杜医生,我儿子的病严不严重?”雪芳提心吊胆地问道,对她来说,丈夫离她而去后,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允许儿子成为一个废人。
“从目前的情况看,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迫害妄想,我建议他暂时休学,再配合做一些治疗,完全恢复是有可能的。”
事以至此,雪芳也无别的主意,阿俊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情绪稳定下来,第四天,杜医生给他签了出院单,让阿俊回家休养。回到家后,雪芳到学校为他办了休学一学期的手续,校长还让张老师亲自向雪芳赔礼道歉,雪芳虽然对学校不满,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
雪芳隐隐约约听过阿俊在学校里受人欺负的事,她不敢让儿子出去了,怕他再出事。出院后,阿俊变得更沉默寡言,整天不说话,好像掉了魂似的。雪芳想这大约是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吧!但当她面对阿俊时,心里总泛上一层阴影,她觉得,眼前的这个阿俊好像不是从前的那个阿俊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像了。
现在,阿俊在她的对面大口大口地吞着饭,他咀嚼的速度很快,虾米眼盯着前面的菜碟子,闪着异样的光芒。
雪芳还要去做工来养家,不可能整日照顾儿子。离家的时候,她就把门倒锁了,把阿俊独个儿关在家里,她不要阿俊出去再受人欺负。
阿俊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发呆,他不断回忆起以前受人欺负的片断,在学校里,他是出了名的脓包,谁都可以对他指手划脚。
“蟋蟀,替我买一个面包来。”
“蟋蟀,放学后的值日打扫就交给你了!”
“蟋蟀,替我抄完罚做的作业。”
“蟋蟀,你这个大猪头!”
“蟋蟀,把你的狗蹄子拿开点。”
“蟋蟀,把我掉在前边的橡皮捡起来。”
“蟋蟀!蟋蟀!蟋蟀!……”
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在这些响声里,又传来妈妈的声音:“你这个没出息的!你真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接着又响起老师的声音:“林俊,想不到你竟然做这样的事情!你真是无耻!”
然后所有的人都在骂他:“贼胚!贼胚!贼胚!”
那些声音夹杂在一起,轰轰作响。
“不要说了!”阿俊掩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喊道,但这些声音非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阿俊想从家里逃走,可门被妈妈倒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他在自己的家里到处爬行,寻找藏身之处,可这些声音无处不在,像阴魂一样缠着他。
阿俊仿佛觉得自己又被关进了笼子,他要逃出这个世界,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居所,没有别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安静又安全的居所。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而房间里,除了那些骂声,还有一种冥冥的声音在召唤他,吸引着他。他在地板上急速地爬着,从卧室爬到客厅,从客厅爬到厨房,又从厨房爬回到卧室,他的心里很恐惧,也很激动,因为,他马上就要找到自己神圣的居所了。
雪芳近日来发现阿俊变得很嗜睡,当她回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