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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放下手中的菜，想抱着弟弟哄一会儿，刚喊了一声娃，弟弟又笑着指向门后说，“看，爸爸，爸爸。”
我和外婆都看向门后，大吃一惊。门下面竟然有一双鞋，竟似一个人正站在门后躲着一样。
我认出那是爸爸经常穿着的帆布鞋，差点哭出来，又怕惊吓门后的“人”离开，赶忙捂住嘴憋住呼吸哽咽着。
“爸爸”弟弟喊着爸爸就要冲上前，外婆赶紧抱住了他，“娃，咱不去，咱不过去啊。”
我走到外婆身边，和弟弟站在一起。就在这一个转身时，门后的鞋已经不见了，弟弟伸着手哭着说，“爸爸走了，爸爸走了，爸爸抱。”
我走到门前，轻轻地打开门，后面什么也没有。连一双鞋的影子也没有。
我和死党经常在村头的石板上写作业，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平常就疯疯癫癫，说话一惊一乍。
她说，“你爸真的是回来找你了。”
“嗯，是啊，死的太冤了，怎么可能走得放心呢。”
“这世界真他妈的混蛋，越是好人，死的越是早。”
“唉，别这样想。他们在阴间会得到回报的。不过咱们村里最近死的人就是多，大都是年轻的男人。”
“是啊，也许是被诅咒了。你跟我玩得这么好，小心染上一身晦气，害了你的家人。”
“不会的，你别这样想。”
“可我会这样想，你还是别跟我玩了。”我哼了一声，掂起书包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呆愣在那里。
一个星期后，她妈妈正在做饭突然死掉了。似乎我的乌鸦嘴真的很厉害。
我的故事到这就结束了。那年我十二岁，发生了很多事。
听老人们说，十二岁以前是阴阳眼，能看到很多灵异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鬼。
我在之后再也没有遇到特别灵异的事，每天听别人说起时，也总是置之一笑。朋友们问我，相信世界有鬼么？我总会回应说，我是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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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话 妖婴
今天是小晨满月的第三天，婆婆一大早就去邻家借鸡蛋煮饭了，隔着土胚墙，仍然能听到她哈哈笑的声音。
相公正坐在身边，给小晨擦洗身子，逗弄着他玩。
我趴在相公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哈气，“相公，让孩子好好睡一会。”可是相公根本不理我，只一味的逗弄着孩子，明明是刚满月的孩子，竟然已经会笑了。
我想接过孩子，抱起他亲一亲，婆婆已经回来了，我赶忙放下手，走了出去。
“都别碰我的小孙孙，他是我的命根子。”婆婆进屋拎着相公的耳朵把他揪了出来。
我心疼相公问他疼不疼，他也不理我，反手哼了一声，就去厨房熬粥了。
我知道从生下孩子后，我和相公的缘分就已经尽了，可我还是固执的想要挽留。
相公端了一碗汤，进屋里给孩子喂食。婆婆又是骂了我这个儿媳一通，责怪我生了小孩不会喂养，死了也该。
我忍不住低低的抽啼了起来，相公狠狠的瞪了婆婆，想要让你不要再说了。
小晨刚好哭了起来，婆婆终于止住了骂声，小心的喂着小晨。
你听说最近村里死了很多小孩么？婆婆问
我知道。相公回道。你以后要多积点口德，不然歹人心存报复，你的小孙孙也就危险了。
婆婆哼了一声，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都记着呢。不就是个死人，值得你整天惦念着么？”
相公似乎气极了，转身抱起牌位就往外走，我只好一直跟着他走。
到了小河边，娇艳的红莲已经盛开了，这是去年相公亲手为我种的。
我低下头，看着相公怀中紧抱的牌位，那是我。
没错，我已经在生小晨的那天就死了。道士说小晨是妖孽转世，不能生下来。可是婆婆已经盼了五年的小孙孙，我不能成为不孝的媳妇，我一定要为了相公和婆婆把小晨生出来。
红莲在水面上娇艳欲滴，相公在一旁轻轻的唤着“莲儿，莲儿。”我的小名就是莲儿，在世时，相公也经常在夜深人静时轻轻在我耳边低唤。
相公，不要再伤心了，我会在你身边好好的保护你和小晨。”
相公似乎觉察到了我在他身边，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我知道，相公一直能觉察到我在他身边，一直。
夜幕来临时，村子里的人都睡下了。我吻过相公和小晨，转身来到了村中的铁匠家里。
他们睡得正熟，旁边的小床上放着三岁的孩子。我记得以前还抱过她，她小时候的模样和小晨现在像极了。
我就那样扼住了她的喉咙，轻易地掐死了她，顺便把她皮里面的肉掏了出来。
回到房间时，小晨已经睁大了眼睛在等我。我抱起他一点一点的喂了他吃下去。
汤汁对于小晨根本吃不饱。道士说的没错，小晨是妖孽转世，喜食人肉。
我把他喂饱后，小晨满意的冲我笑了笑，可爱的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喊我娘亲，娘亲。
天亮时，村子又被一声尖叫震惊了，他们发现了铁匠家里的死尸。
婆婆去看过后，回来又是一惊一乍的形容着怎么恐怖，怎么可怕。我看向相公，正巧相公也是看着我这个方向。我心里一惊。
村子里频繁死小孩的事情，终于惊动了县里的官差，他们请了道行很高的法师来做法，驱除邪灵。
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去，生怕被那些道士们施法抓起来。我还不想离开相公，小晨也还需要我，我不能有事。
法师带了一群村民挨家驱魔，眼看就要轮到这家了，我在心里惊恐极了，难道我就离开了么？
进门时，我看到走在前面的是生小晨时来的那个道士，他一定知道小晨就是妖孽。
我躲在房梁上看着他们洒下一把一把的香灰，嘴里念着令我头痛欲裂的咒语。我想，那个道士一定看到我了，因为从进门时他就一直在盯着我看。
他手里拿着照妖镜，我知道凭他的道行，只用对着我施一下咒语，我就立刻灰飞烟灭了。村子里，也会就此恢复平静。
这一切，就在他的一念之差。我在赌。赌我对丈夫的不舍和对孩子的爱。
丈夫在外面嚷嚷着跑进来拿起扫帚赶着众人，说是竟敢随便闯进民宅，闹着要和众人争个你死我活。小晨在婆婆的怀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我心疼的看着屋内的众人，悲伤的心疼我的相公。
我知道，相公一定知道了我的存在，他在拼命的护着我。他还是当年扬手发誓护我一生的相公。
道士命众人随他离开，临走时冲着我所在的房梁说道，尘归尘土归土，何必苦苦纠缠，伤了周围的人？
相公抱着我的牌位跪在那里不发一言，我知道此刻他定当难过极了。
我想要去拥着他的后背，抱着他安慰他，可是我试了很久，怎么也碰不到他。
我知道我已经是个鬼了，我只能在相公的身边看着他流泪，看着他皱眉，看着他没有聚焦的双眼望着面前的我。
半夜时分，我去找了白天见到的道士。他还在打坐，显然是等了我很久了。
我跪在他的面前，向他讲述我所犯下的罪孽，祈求他的饶恕。
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换得他的一丝同情，只希望能让他帮帮我，救救我的可怜的孩子。
道士说，这段冤孽不是不能结束，只是问我到底爱相公爱到什么程度。
我说，女人的爱都是自私的，只要能让相公和孩子平安，我可以自私的连自己都不计较。
道士说，你是有灵根的荷精，万里难寻一。只要你能跟我走，我会给你拔出情丝，掐断这段孽缘。你的相公和孩子都会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一生安康。
我低头说好，只要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能够幸福，我就很满足了。
红莲如火，热情奔放，夺目欲滴的艳丽似要比下万物。
我轻移莲步，宽松的裙摆在风中摇曳生姿。柳树婆娑，枝叶在风中卷起了一层又一层。
天边的彩霞正编排着云朵，粉红的胭脂色照亮了我细腻的双颊，夕阳西下之中，我遥望着远方，满心欢喜的盼望着我爱慕已久的人。
他是村中唯一的教书先生，每天一身干净简单的灰色长衫，总会在路过荷花池的时候轻轻赞叹两句，会细细数着今天又盛开了几朵莲。
他是我的夫，我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