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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虎将军将手掌在青衣上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掌上其实什么都没有,然后转身走到先前的那处位置,朝远处的牡丹魁说道:“下属手上不知轻重,当斩!”
牡丹魁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说道:“告诉我那名少年的真正身份!”
将军陷入了沉默。
牡丹魁继续说道:“凭我的能力,查出他的身份也并不困难,但你若是想完成任务,就主动告诉我,而我现在真很没有耐心!”
沉默的时间貌似不长,但真虎将军的心底却是经过激烈的挣扎,然后他抬起头,脸庞坚毅,语气冷漠的说道:“他是青东郡夏族独子!”
牡丹魁脸色一变,迟疑道:“青东郡,夏族?”
牡丹魁的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只是在听到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时,特有的情绪反应,所有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迟疑。
夏族,在青东郡那便只有一个夏族,那就是分掌青东郡提刑司的夏族,这二十年来自夏拙掌管提刑司,夏族的名头如雷贯耳,势头如日中天。
可倾覆只需一夜间,到了牡丹魁这般境界修为虽然不常理俗世,但对提刑司掌权者,夏拙的公正司法之名还是有所耳闻,原本势头正好的夏族,却一夜之间被灭,因果不明。
牡丹魁的心中对那少年稍有释惑,虽然不曾见到提刑司掌权夏拙面目,但素闻后者公正执法要求严苛,心想这少年既然为夏拙独子,想必也心怀正义处事公道,虽然她只从那少年的身上能感受到如狐狸般的老奸巨猾,还有一股子莫名韧劲。
她抬了抬手指,摇晃着朝真虎将军和那黑漆漆的重甲军队来回巡弋着,最后停留在青衣人的身上,真虎眉头皱着看着遥指自己的手指,感受道一股强大的威压,直指本心。他静静的站着,浑身上天道的气息砰然爆发。
牡丹魁秀发凌乱,平静的看着青衣人说道:“夏族与盛天官府的事情我不管,夏族与盛天军队的事情我也不想管,我不想我的庄园受到打扰。那少年现在我庄园中,那就是我客人,待他离去,你尽可任由处置!”
真虎将军苦笑的摇了摇头,心想他永远不出来,那又该怎么办?
于是,他的面色逐渐肃穆,声音中夹杂着丝丝庄重的意味,他以更加骄傲更加冷漠的声音说道:“他已经被划为了天罚缉令!”
待天罚缉令几字被轻轻吐出,天地骤然一片安静,就连漠然的牡丹魁都脸色微变,瞳孔慵懒漠然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她想到了一句话:
盛天通缉令,天罚缉令为禁!
………………………………
第五十八章 来自于一个传说
天罚缉令的由来,来自一个传说。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道士长发至膝,道士乃亿年九转轮回龙兽,夺大因果,走遍大陆,深渊轮回,五境旋煞寻找至强者了解破界之秘,道士行走了千年,然后来到了大陆东方的一个国度。
大陆东方有一个国度,国度名为盛天国度。盛天国度上有一片天,就名叫盛天!
盛天国度的天君乃是真正的至强者,道士满心狂喜,然后登上君殿寻求天君挑战,以求寻得破镜之法,而君殿当道士进入之后便开始显得飘渺,然后消失。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只是半年过去,那名道士从君殿消失的虚空走了出来,断了一臂,失了一腿。
天君则是永远消失不见。
挑战天君,天君陨落便由挑战者继承盛天掌控,理所当然,道士成了新的掌权天君,受盛天委派,受万人供奉敬仰,受书香铁吏留名。
道士成了大陆的第一人,于是便不信天不信地,心中没有了责任,也没有了敬畏。于是,一场生灵涂炭的遭遇降临盛天,道士各地设观,为悬弥观。
观内从不供奉圣人,也不供奉强者,只供奉异兽,异兽每天需食人肉,特别是吸人脑髓供其成长,然后化为人身,最后转轮回过天罚,令天怒人怨。
于是盛天降下天罚,惩治道士天君,让其进入轮回道,终而不生不死,灵魂不脱不灭。
后任天君继承,虽谈不上兢兢战战行事,也相对规避顺人意了许多,而后悬弥观保留了下来,食人肉这般的恐怖异兽被磨灭,留下了普通的异兽让人供奉,也让普通人心怀敬畏。
悬弥观经过时间沉淀,又演化了正邪两观,正为天罚异兽,邪为厉海异兽,同属两大流派,正邪不两立。
传说不知真假,但后任天君便欲惩戒大凶大恶之人,便向每州、府、郡设立了缉令。
缉令有三:
“一为天罚缉令,二为地罚缉令,三为官罚缉令!”
天罚缉令当属盛天最恶狠的一种,被规划为这类缉令的人物,要么大奸大恶,要么就是能够威胁巨大的厉害修行者。当然,每一等的缉令分由州府郡三等层次发出,每一层次的缉令,效果也大不一样。
如今这等能够让青东郡北门镇守将军出动的天罚缉令,当然是只能由府主发出。
所以当听到夏言被规划为了天罚缉令中的人物,特别还是由一府之地的府主大人发出,牡丹魁无论如何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以及对万事都稍显漠不关心的冷漠。
微长眼睫毛颤了颤,牡丹魁冷冷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真虎将军,几经思考,豁然转身朝庄园内走去。真虎将军的面色终于舒缓了许多,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郑重的思考此事,那么捕捉犯人,完成任务便不再是困难的事情。
庄园中央处的房间外,夏言静静的躺在方亭内的长椅上,脸色苍白,散乱迷离、仿佛永远失去光亮的暗淡眼眸平静的看着荷池,荷池内有两条鲜红的鲤鱼正快乐的游戏玩耍着,丝毫不知道,此刻有一双忧愁的眼睛正时刻观察着它们。
方才诊治小女孩时,已经掏空了他本就虚弱身子的所有力气,施针看似简单无比,其实是对医者最加考验的东西。越基本的,却也是越重要、越考验功力的。
夏言早就感受到了庄园外骤冷的空气,还有那蔓延一山一水的威压压迫束缚感,他知道外面的来人一定与自己有关,但他不惧,因为庄园有牡丹魁,有恐怖实力的潜伏者。
他相信对方再强大也不会真正的抓到自己,这信心来自于对牡丹魁实力的绝对信任,这种信任是建立在她女儿需要自己诊治,同时她实力连自己都摸不透的基础上。所以夏言一直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哪怕是现在全身虚脱,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摇晃坍塌。
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满腔肺腑都被活力的空气所填充,就在夏言感到无比惬意之际,嘴里刚被吸进的空气还未再次吐出,他苍白色的脸陡然凝固。
他从长椅上站起,然后转身看着刚刚踏进这片区域的妇人,妇人脸色凝重,莫名有些紧张的问道:“夫人,第一诊治时段已经完成,可还有吩咐?”
牡丹魁抬起头,干净的脸上有着一丝歉意,说道:“庄园不能留你了?”
夏言面色渐敛,说道:“夫人是想赶我走?”
牡丹魁沉默片刻,然后说道:“腿在小大师身上,想走便走……”
夏言问道:“为何不能留?”
牡丹魁皱眉说道:“小大师既然有腿,为何还要留?”
沉默无语,有腿还为何留下,这的确是值得深思的事情。腿就是用来行走的,可是夏言现在并不想走,说好听点是不想,其实只是不敢。
有腿就必须走,那如果没有腿呢?
夏言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般和暄,然后手指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匕首,手掌紧扣着粗布缠绕防滑的把手,面露狠色,然后举起匕首手起刀落,直接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大腿上。剧烈的疼痛感让他身子像狂风下的树苗般,剧烈的摇晃起来,苍白的额头青筋直冒,牙齿被咬的发酸。
强忍着几乎快令人昏厥的疼痛,夏言清秀的脸上努力的保持着平静,声音突然变得尖细起来,像被人狠狠的掐住了脖子,难听的说道:“没腿,能留不?”
如果可以在性命和伤势面前做选择,夏言宁愿受伤也要保证性命的绝对安全,因为这具身体开始承担了许多需要他去完成的责任和使命。他知道面前妇人虽是恐怖的大修行者,但终究是女人,拥有女人天性的同情心,也从刚才对话中看到了妇人眼中一闪即逝的犹豫。
而夏言就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个机会,然后利用这个机会。
本就不强壮的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暴风雪中的石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