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夏言穿入林中,然后在另一个遥远的林间穿出,当发现那股无以言语的窥视感消失之后,他才一下瘫倒在地大口的呼吸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地面的浑浊泥水。
躺在一处树根下,茂密的枝叶在雨水的击打下传出悦耳声音,为他挡住了一片风,遮了一片雨。
“老子要死了,老子要死了……”
不知是被粪水还是被雨水浸的发白嘴唇微微蠕动,夏言嘴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抹去额头的汗水,继续顽强的活着。
活着,特别是在如今满是伤并且极度严重的情况下,这当然很奢侈,也不容易。
摊开手掌,然后举到自己的面前,手掌中是一条触角很多的八荒蜈蚣,蜈蚣不断扭曲的身体,红白相间,是种剧毒物,平常人若是被这种蜈蚣轻轻的蛰一下,立马便会死亡。
前世经常与药物毒物打交道,夏言也自然清楚这些东西另外一面的功效。
剧毒或许是良药,良药或许便是剧毒。
干瘦的手掌随意捏弄这手中的八荒蜈蚣,但就是这样的随意,身体逐渐僵硬的蜈蚣却仍是没有伤到夏言半分,从此也可见他对这些药毒物熟悉至极。
伸出两根枯长的手指,轻轻的将蜈蚣脑袋一扭,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八荒蜈蚣脑袋以及毒牙便齐齐的被扭了下来。
“若不是在逃亡中幸好遇到了你,恐怕老子今天是真要死了,你安心死去吧,待老子将来复仇完毕,定然为你制作牌匾,然后永世供奉在家族祠堂内!”
夏言脸色变得肃然,那是因为身体传来的疼痛所致,冲那死得没办法再死的蜈蚣絮叨了半响,他才放过那个无辜的脑袋,然后塞进了屁股下的泥水中。若是八荒蜈蚣知晓自己死后是如此憋屈,怕是死都会先生生活过来不甘的咬他一口。
八荒蜈蚣的血呈青绿色,顺着断了脑袋的脖颈处流出来,这血并没有毒,夏言再用指甲从脖颈内挑出了一根白色的线条,这便是毒液的聚集地,毒腺。
这一切看起来简单无比,但真当他凭借如今的身体状况做完之后,干瘦的背面早已被滚烫的汗水打湿,然后和外面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很是难受。
将那毒腺厌恶的扔掉,夏言将胸口填塞的那两块肉皮取了出来,肉皮已经被浸泡成了死白的颜色,看上去像腐烂的蛆,伤口内的血还未涌出,他便将蜈蚣的半截身子伸到自己的胸肋伤口处,然后挤压,将那青绿色的血液滴在了创伤上。
“嗤嗤……”
伤口与那青绿色血液刚刚接触,那发白的烂肉便瞬间冒起无数小的气泡,然后发出石锅煮食物的声音。青绿色血液从前胸的伤口进入,并且从背后的伤口处贯穿而出,这这么一小段的距离,那青绿色却已不见,变成了浓浓的黑色汇着一些细碎物流出,弥漫刺鼻的腥味。
咬着牙,待胸口那灼热的燃烧感微微消失,额头的青筋微微淡了些许,夏言才伸出枯瘦修长的手指,从背后沾了一点这种恶心的污秽,看了很久,然后凑在鼻前闻了一会儿,紧接着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这种污秽有些奇怪,难道是这副身体的原因?”
寻摸了许久,也仿佛没将脑袋里的那丝疑惑去除,夏言也不在多想,从头上扯下一把枯黄的长发,然后摸出了一根银针,随后一针针的将胸肋处的伤口缝了起来。
驾轻就熟,对于医救这方面极为娴熟的他,很快就做完了一切,而后一股从骨子到皮肤的疲倦感从他身体渗透了出来,但他不敢休息,挣扎了一会儿想爬起身子继续赶路,不过刚刚起身,全身各处的疼痛让他再次倒地。
“人死蛋朝天,娘的,就是死也要休息好了才上路!”
愤愤的咒骂了一句,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这声叹息中有许多复杂的意味。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然后躺在地面看着头顶不停摇曳的树叶,看那飘飘忽忽的雨点,满足的伸了伸身子,陷入了梦乡。
……
……
夜色中的提刑司大狱外,几名身穿白袍头戴黑色面具的人,将其身后的暗黑披风一甩,露出了里面的底纹之际,顿时跃入了茂密的林间。
“目标追踪气息开始减弱!”
顿然,领头的一人停止了身形,声音很粗粝,像风吹起了沙子。
面具下的暗红瞳孔突然猛睁,继续平静的说道:“气息已经消失,目标的最后确认地是十五点方向。”
“十五点方向,距离三公里!”
“确认目标,行动!”
………………………………
第四十八章 活着就是学会挣扎(初)
夏言醒过来时,已经完全天亮,春季的第一场连绵春雨终于完全停止,不过天空仍被铅云所堆积,灰蒙蒙的,显得格外模糊。
忍着撕裂的剧痛,他伸出手捏成拳头狠狠的击打在了泥地上,然后起身拖着脚步,一瘸一拐的朝林外走去,林外也有如铅的墨云,也有潮湿的空气,也同样让他心情沉重压抑。
都死了,他如今的身躯才十六七岁,却面临着这样的逃亡生涯,他虽然拥有前世的武圣巅峰灵魂,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或者说只是比普通人烧好的后天道初期气武者。
普通人就会感到孤独,感到无助,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中,夏言开始将自己的内心狠狠的封闭起来,原本他就是个不怎么热*他人的人,如今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后,他便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因为,也没有人值得他去相信。
他不会感到庆幸离开提刑司大狱便是真正的脱身了,他知道自己不死,有些人一辈子都会忐忑,而他很想这些人永久忐忑着,所以他也不愿意死。
身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胸口处的血洞已经被完全缝合,只不过夏言每一动身子时,伤口都会因为拉扯,然后溢出些呈线丝的血迹。
林外是一小镇,小镇张灯结彩,青石铺成的街面栏杆上还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不是用来夜晚探路的,因此在朦胧清晨下,显得黯淡无色,却有着一丝暖意。
镇中因为时辰的关系,只有三三两两早起的村民,偶尔坐在街边的早点店内,拿出一屉肉包,喝了一口清茶,咬了一口肥的流油的肉包,将嘴唇渲染的油光满面。
这些人丝毫没有注意,镇外的一个邋遢少年,单手持着树枝制成的拐杖,身上穿着满是恶臭味的麻衣,正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中的肉包,一口一口干干的咽着唾沫。
待在镇外足足有半个时辰,在确定镇中都是些淳朴的村民后,夏言这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缓缓的朝镇中走去。
当见到夏言这个外来人之后,特别是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剧烈气味后,原本正各自做着自己事情的村民,顿时好奇的将头转过来,然后目光才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便厌恶的离开。
并不是这些村民没有同情心,而是在他们看来,夏言有手有脚,正是一个年轻时的壮年,却愿意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然后乞讨些不足以让他生存的吃食和财物,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令人不喜的事情。
至少,他们认为夏言没有端正自己的态度。
对于众人那厌恶的目光,夏言自嘲的笑了笑,并没有做些什么让他人感到震惊,或者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吸引众人的目光。
他转身走到街面的一角,然后用手中的拐杖写下了两行大字,最后盘坐着身体,坐在了大字的后面,饶是他此刻累痛饿到了极点,却也没有做出任何颓废,令人不齿的事情出来。
在他心底,一直有着一丝骄傲的自尊心,这丝骄傲铁定是非常骄傲的。
看着这个如乞讨者的少年举动,原本还很是不屑的村民顿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想凑上前去看看那个少年所写的东西,可是又碍于自己的面子,只好伸长着脖子,远远的好奇瞧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逐渐到了中午的时候,街面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最后终于有人停驻着脚步走到满身污秽的少年面前,捂着鼻口,看着地面那两行大字。
左边:医病来口饭;右边:救死给碗汤。
“这副模样,也是医师?”
“也是个可怜人儿,不过冒充医师,若是害了人,那可就罪过大了!”
盛天的民众都是朴素的人,他们并不会针对一件特有的事情来表达心中的讽刺,只是在见到离经叛道,或者荒唐的某种事情时,会直接表达出心中的疑问,也存在质疑一个人的人品。
夏言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