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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啊,娘,大哥是不会叫我回来了,路费都没打发呢!娘要不肯跟我去,好歹也赏我点路费,您两个孙子,可不能饿死呀!要饿死了您孙子,那您可就绝了后了呀!”
老人家最不爱听的就是绝后这样的话,绝了后还了得,将来就是去了地下,也没人供奉香火,那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苏老太太眼角抽了抽,到底十分忌讳香火的事儿,咬牙对着苏成武喝到:“你松开,娘给你拿点路费。”
苏成武十分听话地松开了他娘的衣襟,苏老太太将手伸到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纸来,抖抖索索地打开,叫着自己的丫头,“金宝,你来看看,这是多少?”
金宝从苏老太太身后探出头,刚要往那纸张上看,就见苏成武身手敏捷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将那纸张抢到手里,“不用看了,多少都是老太太的心意,儿子这就走了,母亲保重!”
“你这――”苏老太太想骂,到底是自己儿子,现在被赶了出去,日后也不知道如何过活,便也住了嘴,拿出帕子抹了两滴泪,“安顿好了,给娘写封信来!”
苏成武夫妻的东西本来就在马车上没卸下来,这下正好省事,吴氏一手扯着一个儿子就要往车上去。
年纪小些的苏致远,不过七八岁年纪,正处在那种似乎有些懂事,其实屁也不懂的年龄,他连日奔波,疲累不堪,不愿意再坐马车,这时候就犯了强,“做什么又走?母亲从前不是说,以后要将我过继给大伯,这苏府将来都是我的,凭什么要走?大伯又没儿子,他就不怕断了香火!”
还敢提这茬!
吴氏一把捂住苏致远的嘴,“小祖宗,别说了,赶紧走,一会儿你大伯出来了,咱们还不走,只怕就要把你爹抓紧大牢里去了!”
苏致礼十一岁了,也懂事些,帮着母亲一起将弟弟拉上了车。
苏致远被吴氏捂住了嘴,又踢又挠,不肯干休,苏致礼一个巴掌过去,他才安静了,又像一头小老虎,恶狠狠地盯着他哥。
苏成武一家子轰轰烈烈闹了一场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苏成文听了下人来报,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往后院去,他还没忘,陈玉娇那里,可还有一场不清不白的官司要审呢!
这一会儿的功夫陈玉娇已经和春花再次商量了对策,只一口咬定苏成武夫妻血口喷人,死也不能承认,因为只要承认了就是一个死!
苏成文垂着头往内院走,张松跟着到了二门,他怜悯地看了看前面的那个身影,老爷似乎一会儿功夫老了十岁还不止,就连脊梁都有些弯曲了。张松叹了口气,人活到这份儿上还真是没多大意思,众叛亲离的。
进了上房,苏成文往椅子上一坐,一双眼像是浸了毒,冷飕飕地扫向陈玉娇。
陈玉娇将春花使了出去,这才在苏成文身边坐下,万般委屈地道:“老爷!您可是信了小叔的话,妾身自嫁给老爷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曾有什么不清不白的事儿,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下的药,妾肚子里可真真切切是老爷的种啊!妾还真是冤啊!”
陈玉娇拿帕子捂着脸,“嘤嘤”地哭泣起来。
“是不是我的种,你心里有数,横竖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生了,待你生了孩子,咱们再做计较!”
陈玉娇将脸上的帕子拿开,直愣愣地看着苏成文,“老爷这话什么意思,生了孩子就要将我母子二人赶出去?”
苏成文冷笑一声,“你急什么,你不知道还有个法子叫滴血认亲么?等孩子生了下来,一切就都一清二楚了,若真是我儿子,从前许你的好处一分也不会少,若不是,哼哼,老爷我如今打算吃斋念佛了,不会对你赶尽杀绝,你自拿着休书带着你儿子滚。”
陈玉娇听得这话,心内一凛,滴血认亲,自己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呢,到时候若是血真的不相溶又该怎么办?
她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也好,就依老爷的法子,这样也能还我清白。”
苏成文又是一声冷笑,一双遗传自苏老太太的三角眼,不住地在陈玉娇肚子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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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计划出逃
苏璟缩在内宅里,不去理会苏府这一档子乱糟糟的事儿,现在她日夜都在想着如何才能在不连累苏府众人的情况下,顺利地逃掉这门亲事。
庆王迎娶正妃的婚期原本定在明年开春,也不知道钦天监又抽的哪门子风,又说庆王殿下宜今年成婚,并且还得正妃侧妃一起娶,方才能够圆满。
现下已过了八月十五,到了月末就要举行婚礼,时间赶成这个样子,在皇家婚礼的历史上也是闻所未闻。
皇上与皇后对庆王要急着完婚的心思都心里有数,偏偏二人都一言不发,只说按照钦天监说的办。
好在庆王府邸才修葺过不久,没有什么需要动土的地方,只剩下各个院子的布置。
庆王这回要娶进一正妃,二侧妃,庆王府一下子就要添三个女主人,顿时就显得庆王府的人手不够用了。
王府管家最近天天都在府里接待人牙子,挑来挑去就没几个合用的奴婢,王爷说了,苏侧妃院子里配的人得和正妃一样多,勉强选了一些丫头婆子,如今都在宫里出来的嬷嬷手里受训。
又有礼部官员每日在庆王府出入,一应摆设都要符合王府的定制,既不可逾越,也不可太过俭省丢了皇家的脸面。
百忙之中,庆王府还接了一封信,信是苏璟的父亲苏成文写的,王府管家自然知道苏侧妃在王爷心里的位置,整个王府忙的鸡飞狗跳还不是就为了早点把这苏侧妃娶进门!
庆王拆开信一看,原来是苏成文说自身患有隐疾,想通过庆王请宫里的御医给看看。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萧云靖对于自己能够帮上苏璟的忙十分欣慰,当下就叫侍卫拿了牌子,去请太医院的院正钱大人。
钱大人到了苏府,苏成文受宠若惊,虽然这位不过是五品,比他品级还要低,但一则这是能够经常接触天子的人,心内自然十分崇敬,二则还指望着太医能够治好他的隐疾,如今他连一个儿子都没有,陈玉娇肚子里还不知是谁的种。
太医院院正自不是寻常乡野大夫可比,替苏成文拿了脉,沉吟半饷方道:“苏大人这病,老朽也不敢打十足的包票,总要吃上一二年的药,或许还能有些希望。”
大夫的职业习惯一向是不肯把话说死的,能有希望,苏成文已经是千恩万谢了,钱院正留下了一个方子,嘱咐他先吃上一年再说,又道:“这是温养的药,因此也不必换方子,大人只管吃就是了,吃一个月停上三天再接着吃,过了一年,再找我看看,就知道效果如何了。”
苏成文千恩万谢送了钱院正出去,又去自己死去的老爹牌位前上了一炷香,这才稍稍定了心,亲自将方子誊抄了一份,将原件收好,再将方子给了王管家去抓药。
苏成文去了这桩心事,开始关心起苏璟的嫁妆来,前面两个女儿出嫁,他可是一文钱嫁妆也没有出,苏璟这是嫁去庆王府,自然不能与前面两个逆女等同。
自经了最近的一连串事,苏成文也开始反省自己,是否自己为人太过刻薄寡恩,方才到了如今的局面,好歹还有两个女儿伴在身边,日后还不知能不能有儿子,自己这万贯家财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用到女儿身上,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已打定主意,若后自己真不能生了,就给苏玥招个上门女婿,延续苏家的香火。
又感念苏璟救父之情,因此这回对苏璟格外大方,拿出江南的几个庄子给苏璟做嫁妆,又拿出一万两现银,求到林相府上,说陈玉娇怀孕不便,求蒋老夫人亲自看着置办嫁妆。
昔年因林采兰早亡,蒋老夫人对苏成文十分不待见,此时见他总算有了做父亲的样子,才将昔年恩怨略略放下了些,纵然对苏璟这门亲事十分不满,还是打起精神为苏璟采买嫁妆。
苏璟的院子里很快就被各色器具塞得满满的了。
此时她却窝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手上的一张小纸条陷入了沉思。
这是天机阁才来的消息,字条上写的是“八月二十,英国公老夫人冥诞,叶府女眷将前往大悲寺做法事。”现在已是八月十七。
到了夜里,苏璟换上了夜行衣,回了天机阁,寻到靳无病二人摸黑翻出城墙一起往大悲寺去。
二人到了山脚,却不像往日一样顺着台阶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