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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卿经过三日的调养,气色好了一些,白色长裙用一条同色织锦腰带束着,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阳光微漾,她几近透明的肤色呈现出粉盈盈的红色,蹙着眉毛,小巧玲珑的鼻头翘着,神态中露出明显的不满情绪:“你使诈,上次你快速结束战斗,这次却选择按兵不动?这不符合规则。”
北止尧微微一笑:“规则不是说了嘛,每一次对战要提前立意,此刻所处的环境。你刚刚开战前没有立意,也就是说这次和上次对战是同一座城。你的城池刚刚吃了大亏,定然会将士兵用在城防上,荒废了粮草和后备军部署。所以我便采取包围战略,也并无不妥。”
玉天卿眉头几乎皱成一个结,她刚刚只顾着生气,都忘了要提前讲明作战时间和地点。用句他的话,输便输吧,也不是输不起,认命的示意阿依莉端碗过来。
“这次,我便陪你一起吧。”北止尧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拿起碗,微微扬起头,露出优美精致的下巴和脖颈处细细的青色筋脉,喉结微动,恍若一条无形的线,勾住玉天卿的眼眸。他面色未变,一碗药已见底。
他都已经喝了,剩下的一碗,她也不好意思推了,只能一股脑倒入口中,这下,五脏六腑都全是苦涩的了。阿依莉照样递过来一颗糖,玉天卿迫不及待的放入口中,汲取着甜蜜的汁液。
“你唇角还有药汁。”
玉天卿舔一下唇瓣:“还有吗?”
北止尧站起身来,弯下腰身,拿起锦帕替她擦嘴。玉天卿感受到他轻柔的动作,她的面颊燃烧着一层樱花般的粉色,低垂了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她平日不是那么容易脸红的人,这几日在他面前,竟这么容易害羞了。
空气好像冻结了一般,阿依莉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帕子都不知道该不该再放回袖中。风桀对着阿依莉使个眼色,每人端起一个托盘,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飞鸿楼的事,你怎么想?”玉天卿想了想还是问道,有些事,她必须要搞清楚。
“事情已经完结了,还能怎么想?”太子府管家就是凶手,有户籍的三个女子都给予了厚葬和金银。没有户籍的8个流*子,也都安葬妥当了。
“我问过风桀了。那十一个女子的生辰相同,而我的生辰和她们并不同,我像是随便抓去充数的那个人。”这个漏洞,她都能想通,她不信,北止尧会想不到。
“那你认为这个人是谁?”
来漠国的这段时间,除了三月三那日,其他时间她都在王府待着,她只得罪过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显而易见。
北止尧见她不说话,又问道:“那换我问你,如果你是当今圣上,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你会保全太子,枉顾其他人的性命吗?”
玉天卿猛地一惊,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清丽眉毛下,眼神如两汪清水莹莹发光,又似是两片枫叶红红火火,须臾,她垂下眼睫掩饰住惊慌神色,再抬头的时候眸中又转为一片清明之色。他会如此问,是不是证明,他知道了什么?又或者,他其实一直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她声音轻柔毫无波澜,掩饰着内心的不安:“我从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这只能算是逃避问题,不能算是回答问题。北止尧唇边挂着浅笑:“倘若我定要听你的回答呢?”
“我不会。”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北止尧将手中的红兵放到城楼上,这一个小小沙盘,便能演绎出万千波谲云诡的战争,更何况万里如画的江山?又遑论朝堂争斗,本身就比战争来得更加残酷。今日父皇会割舍百姓的性命,不过是父皇认为,保全太子会对自己的权力更有利。北止尧一手托起托起青色茶壶壶托,修长中指按住壶扭,他的声音衬着水流悠然而下,似片片茶叶摇曳飘送,他道:“你会。”
玉天卿大惊失色。他竟了解她至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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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黛眉山奇遇(1)
阿依莉一路将托盘端进膳房中。她前脚走着,风桀后脚便跟来了,一边疾走一边笑道:“你傻呀!你看刚刚那个情况,还不知道退下!”
阿依莉扔给他一记眼刀子:“你才傻!”她来王府这么长时间了,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将军这个神色!这样含情脉脉的神色!这对姑娘来说到底是不是好事呢?
她想了想又说道:“你说,将军对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自然是男女之情。”风桀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那什么是男女之情?”平日里,将军对侧妃和陈姬都没有这种神色,夫妻之间不是应该最亲密无间吗?
风桀俊朗的面上浮现沉思之色,他说道:“大概就是像我喜欢吃神仙鱼,神仙鱼也喜欢被我吃吧!”
“哦…那是不是像我喜欢打你,你也喜欢被我打?”
风桀见阿依莉瞪圆了眼睛,肉肉的脸上呈现出一抹期待之色,他一下子红了脸,嘴里喃喃道:“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喜欢被你打了!”
阿依莉见他羞红了脸,捂着嘴边走边笑,剩下凤桀一脸恼怒的跟在后面,他边走边说道:“阿依莉,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喜欢被你打了……”
倚梦园内,刘绮罗纤手枕着头,纤长的睫毛上似是滚动着点点晶莹的露珠,长夜漫漫,陪伴她的竟只有面前这杯中混浊之物。她啜一口酒,似是被辛辣冲了头,轻蹙一下眉头问道:“将军今晚宿在正阳居?”
面前的人恭恭敬敬的站着,他道:“没有。其实侧妃应当了解将军,他并不是重色之人。”
刘绮罗嘴角自嘲的笑一下,了解吗?她本是他母妃的贴身侍女,从他8岁起,几乎与他寸步不离。14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北止尧的,了解他的一腔抱负,了解他的喜怒哀乐……所以,当他娶了陈韵寒,刘绮罗从未抱怨。刘绮罗一直是自信的,自信即便有其他人,她在他身边的位置,无人可取代。但是最近发生的一切,她真的看不懂他了。
“已经安排下去了吗?”
“安排好了。”
……
玉天卿一出府门,便见到一辆黑色马车。这马车比平时坐的马车要小一些,黑楠木车身,线条精致流畅,通体并没有花纹装饰,同是墨色的纱帘遮挡着车内。她四下望一下,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墨色身影。她冲赶车的风桀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由于手上还有镣铐,掀帘子的动作有些吃力。原来北止尧早就上了车,他手执两块木牌端坐在车内。这马车应当是专为长途准备的,车厢内四壁粘了厚厚的精美毛毡,座位上的垫子也很柔软。
“抽一个。”北止尧示意她选一块木牌。
玉天卿随手抽了一支,见上面写着“左”。
“风桀,走左面官道。”
风桀在外面回复一声:“是。”随即两匹枣红马高扬着头颅,优美的鬃毛飘动着,哒哒的马蹄声似是美妙的旋律在风中回响。
玉天卿嘴角一抽,感情这路是随机定的啊?
马车在官道上行的极稳。玉天卿掀起墨色小帘,丝丝缕缕黄灿灿的亮光给大地披上一层辉光,一颗颗茂密的树似是一朵朵绿云呼啸而过,远处广阔的田野上,郁郁葱葱的农作物如丝绒一般,到处都透着生机盎然的春色。
正午时分,马车已不能再走官道,改道小路后,速度明显放缓。小路两边极为荒凉,一股令人紧张的肃杀之气传来,风桀紧握住手中的剑,冲着马车内回禀一声:“将军,来了。”说着便紧紧盯着前方,只见天空中突然飘下一些黑衣人,这些人穿着黑色毛毡大氅,巾帽将脸捂得严严实实。风桀快速拔剑迎上去,登时刀剑交击之声破空传来。这些人训练有素,极有章法的从各个不同方向和角度攻击风桀,他们的武艺虽及不上风桀那么高明,但是他们配合有度且出招狠毒不惜命,将风桀团团围住。玉天卿心道不好,但见北止尧仍旧一脸淡定的盯着手中的文书,看来是早有准备。她看向窗外,见许多与凤桀穿着同样黑色劲装的人加入到战斗中,顿时放下心来。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到一个山坡上,才停下来。北止尧跳下车,他眸子与天空一色,刚毅的嘴角弯出一个美好的弧度,墨色衣摆被和熙的风吹起。英俊的男子宛如玉树。他摊开手掌,似是在等待着。玉天卿看着那修长有力的手指,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彼时一接触,他的手指轻颤一下,又紧紧握住她的手。只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