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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奴才,还乱说!”陈姬似是气不过,急急走了几步,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闪出一道道亮眼的色泽,大掌一挥冲着玉天卿的脸过去。玉天卿抬起头,锐利的眼神正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一下便捉住陈姬的手。陈姬瞳孔莫名的缩了一下,随即手腕处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她大叫一声:“你快松开。”
北止尧扫一眼陈姬,这眼神算不上凌厉,但他目光流转间波光冽艳,卷翘的睫毛像道纱暮,一张一合间已窥破她所有的心机。明明是春光明媚,和风正暖,为什么她竟感到有一股属于秋天的萧瑟冷风,她好似树上仅剩的果子般,寒霜冷下,摇摇欲坠。她不禁缩了一下脖子。
“起来说。”北止尧说道。
玉天卿一个用力将陈姬甩到一旁,她站起来走到桌旁,手持一双紫檀镶金筷子,灵巧的将鸭肉翻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长条子。
“这便是虫草。将军这次打仗的时候出过一点小意外,定是不愿意在汤品里看到这黑漆漆的虫草,所以我便将虫草塞到鸭嘴里。这样既有虫草的营养,卖相也好看点。”
北止尧唇边带了一丝浅笑,仿佛阳光般温暖,渐渐融化人心房。的确,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和虫子有关的菜!
刘绮罗见他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似是最洁白通透的美玉般,温柔而纯洁。她咬了咬涂着娇红胭脂的唇瓣,手中的筷子握紧了几分,面上仍是柔弱雅致的样子。
这时候,小莲悄声进来,她轻轻冲陈姬摇了摇头。陈姬刚燃起希望的眸子瞬间又暗淡下去,看来,事情是没办成。
一直没开口的刘绮罗轻声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你们三人就下去吧。”
“慢着。”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陈姬冤枉了别人。就罚陈姬做半个月虫草炖鸭给杜总事,姚厨子和王小点吃。记住,亲手做。”北止尧说完便自顾的盛了一碗虫草炖鸭,乳白色的汤鲜香醇厚,鸭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很好吃。
陈姬脸上一时青一时白,洁白的牙齿咬住红唇,过了一会,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嘴唇上印着一排齐崭崭的齿痕,她轻声道:“是。”她太了解北止尧,他一向不喜后院争斗,又贯是赏罚分明,如今这事,自己也只好咽下了。但,她不会放过王小点,定不会放过!
玉天卿一走出饭厅,就被阿依莉拽走了。她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小点,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侧妃和陈姬今日去厨房看过我。我从厨房出来又见陈姬的侍女小莲从咱们房间里出去了,我就知道她们定是在作什么妖。所以就故意将虫草塞入鸭子嘴内,造成没放虫草的假象。小莲偷偷将我的汤打开,见没有虫草,她就回禀了陈姬。于是就有了 刚刚那一暮。”玉天卿几缕秀发淘气的垂在肩上,淡淡的目光似是飘了很远,清新动人的脸上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依莉圆圆的小脸上,眉头紧蹙着,叹了口气说道:“这下,咱们惹了*烦。”将军只有一个侧妃和一个侍妾,所以府内倒也算平静。侧妃倒还好,对待下人们温和有礼,但陈姬刁钻跋扈,只怕日后,咱们的日子不好过。
窗外弦月如钩,夜幕悄悄来临,点点繁星闪烁,就像一盏盏亮晶晶的灯,躺在墨黑墨黑的夜空中。桃花树下,袅袅婷婷的窈窕身影一闪而过。
玉天卿将纤手伸入狗洞中,拿出一个纸包。又从袖中拿出手帕包着的骨头,将虫草洒到上面。不一会,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狗闻着香味而来。
玉天卿勾起唇角:“哈,雪域虫草,价值万金。便宜你这只小狗了!大补啊!”小狗似是听懂她的话一般,抬起头对着她叫了两声,垂下头继续和骨头奋战。
院内的桃花开得灿烂,粉中带白的花瓣,玫红色的花蕊,如一片片红霞,一簇簇,一朵朵,一瓣瓣都令人沉醉。这树干很粗,饱经风霜般的年纪感。玉天卿跃上一个分叉的树干上,靠着树干休息片刻。她触一下颈间的坠子,温润的手感让她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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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贴身侍墨
“来喂你祖宗?”今日的事,从头到尾,北止尧都知道,所以现在她会出现在这里拿着虫草喂狗,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声音一响起,玉天卿慌忙张开双眼,斜下方,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负身而立。淡淡月光下,他幽暗深邃的眸子似是穿透了万物般,射出一千种琉璃光芒。
你祖宗!你祖宗!
“你是鬼吗?”
玉天卿鼻子轻哼一下,随便翻了一下身子,却突然想起她正倚在树上,这一个翻身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下坠。北止尧身形快速一动,一双手臂已紧紧将她抱住。几片桃花掉落,他墨发似是染了几片绯红,四目相对,他俊颜近在咫尺,满鼻皆是他清新莹润的气息。他浓眉微皱,囧囧的眼神明媚如一汪深蓝湖水,薄唇微启:“你。。。好。。。”
玉天卿紧张的攥一下手心,时间万物仿佛冰冻了般,只有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响起
“重。”
她心中顿时凉凉一片,桃花树下,月光隐隐,如此美好的景色,她以为这个字会是美或漂亮,没想到竟然是你好重。她轻轻挑了挑眉头,咬一下贝齿,声音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放开。”
北止尧双手听话的向上一举,玉天卿猝不及防后背着地,一阵头晕目眩。见她在地上躺着,他无辜的扯扯嘴角:“是你让我放的。”
久久听不到她的回话。他心中一动,该不是摔坏了吧?随即蹲下身来:“你有没有怎么样?”
玉天卿吃痛的哼一声,钢铁直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娶的两个媳妇。他冲她伸出手,看着面前秀窄修长的手,他的指尖似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珠泽,玉天卿一愣,随即捞了地下的花瓣放到他手中。意料之外,本该是她柔软的素手却变成带着淡淡花香的花瓣,在他愣神的瞬间,玉天卿已经起身,胡乱将衣服抄了下。
“将军,告辞。”玉天卿这个礼行的极不走心,大袖一挥便走了。
北止尧见她面上仍有含着一丝恼怒,他凤目盯着手心中的花瓣,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第二日一大早,玉天卿还在梳妆,阿依莉一个箭步冲进房中,手中攥了一张纸,圆圆的脸蛋儿因为跑得太急,染上一层烟霞色:“姑娘,姑娘,刚刚风桀来了,将军说不用我们去膳房伺候了,让我们随意选一个园子住下!”说着将手中的纸递给玉天卿。
玉天卿在纸上扫一眼,她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北止尧看上她了,要金屋藏娇。那他这又是何意?玉天卿随手一指,小竹轩。阿依莉小脸写满了失望,她认不得太多字,但是对整个将军府是极为熟悉的,风桀说最好选锦园,那里各式花朵开得极好!而且离将军的正阳居很近!
“姑娘,小竹轩在后院,而且荒废很久了!”那里年久失修,虽有一大片竹林,但一向人迹罕见。
“你就告诉风桀,咱们会自己收拾。”玉天卿将黑发梳成最简单的发髻,随手插上一支木簪子。
“好吧。”阿依莉迈着不太欢快的步子走了。
小竹轩的确很偏远,她们几乎穿过了大半个王府才到达。这院子中有一棵根系发达的海棠树,零零星星的几朵花点缀着。门梁木窗旧到发灰,到处一派腐朽的景象。想必是年久的原因,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一张古朴的红木床,深红色的衾被上绣着精细的牡丹花样,浅碧色的沙帐挽着,条条流苏随着春风晃动。绕过竖立的木雕屏风,西墙上靠着一排纹理优美的黄花梨柜子,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八仙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一日,玉天卿和阿依莉在各种打扫清洁中度过。阿依莉是及其爱花的,打扫完毕后还不忘在柳叶瓷瓶中插入两支海棠花。
用过晚膳,玉天卿走到院中,才走了几步,便见一个墨色身影飘来。是北止尧,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巧洁白的身影,是后院的那只小狗。
“阿祖,过来。”
玉天卿扯了扯嘴角,阿祖?看来北止尧仍是未忘了那天“拜祖宗”的事。那小狗似是极害怕北止尧的,它双爪向前扑着,歪着小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扑向了玉天卿。玉天卿摸着小白狗柔软洁白的毛发,淡淡的扫一眼北止尧说道:“将军不是应该很忙吗?”每次都在夜晚出现,搞得神秘兮兮的。
“风桀没告诉你吗?你以后要做我的贴身侍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