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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也要来抢我的东西么?’破烂长衫之下,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女声。
少年的目光自那倒在一旁的垃圾堆中一扫而过,那里,有着被翻找的痕迹,他没有上前,而是蹲在原地柔声道:
‘我不抢你的食物。’似乎是自前者的口气之中感觉到了一丝安全,那蜷缩一团的身影再次抬起头来,凌乱肮脏的长发之间,一双灿烂若星辰的眸子怯生生的将他盯着:
‘真的?’少年心中莫名一颤,以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说道:
‘真的!’女孩儿这才点了点头,她倚着垃圾桶,如小猫般谨慎看了看四周,在确定那几个男孩已经走了之后,这才将两只手从怀里拿了出来。
她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个馒头,虽然被那肮脏的手掌出了几条黑痕,变得皱巴巴的,但女孩儿眼中所散发出的光芒,却是他前所未见的。
那时一种极度喜悦与渴望的光芒,仿佛这小小的,坚硬的,即便是居住这里的贫民都不一定咽得下口的馒头,便是这世上最美味的珍馐。
微微抬头对着少年露出一抹羞赧的笑意,女孩儿迅速将那个馒头塞入了口中,只是稍微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间。
她真是饿坏了!
吃完了馒头,女孩儿用自己的小手隔着长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根本没有吃饱,支着身子就要爬到那对已经被她翻了不知多少遍的垃圾堆中,想要找找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却被少年拉住了手臂。
一个油纸包塞到了她的怀中,上面还散发着热气。
‘吃吧!’女孩儿的眼睛瞪得老大,亮晶晶的,她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地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正静静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大大的,表面渗着油腥的,温热柔软,干净的包子。
是肉包!
是那种外面是柔软的面粉,里面包着香喷喷的肉末,一口咬下去会有油脂喷出来的肉包。
她曾看到一个妇人为自己的孩子买了一个,但仅仅是咬了一口,那个孩子就嚷着不好吃扔掉了,于是她就等那两个人走远了之后如获至宝的捡了起来回到了这里——自己的小窝,想要好好的品尝这天上掉下来的宝贝,但最后被那几个男孩儿发现,被抢走了。
可是现在,她又看到了肉包,一个完整的,没有被咬过的肉包,而且只属于她,没有人抢得走。
‘谢…谢谢……’女孩儿的声音颤抖,捧着油纸包,不再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的咬着包子,细细咀嚼,眼中却淌下泪来,在漆黑的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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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场梦
水上的落叶,唯有随波飘出许久,方才幡然醒悟;自己原来已经距离原来的那处地方这么远了
也许是在许久之前……
竹林,占地数十亩,坐落在皇城西墙头。
林中,绿意横生花草遍野,无数翠竹傲然而立,挺拔的躯干之上那如同柳叶般的枝叶舒展,随风摇摆之间散发出一抹似有似无的飘逸之感,让人如入梦境。
柳叶竹,静雅如处子,飘逸若隐士!
林间,一座被围墙包裹的庭院坐落,倚墙而建。
隐隐之间,有着阵阵如同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传荡出来。
‘嘻嘻娘亲,来抓我啊!’院中,一道白影闪过,墙角处的一排盆栽之前,一个男孩显现出了身影,正朝着木屋方向坐着鬼脸。
他身着一袭白袍,胸口绣着几只模样可爱的动物头像,不只是因为白袍的衬托还是什么原因,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散发着一股羸弱之感。
木屋前,正站着一个女子,肌若凝雪明眸皓齿,一袭水绿色长裙如同流云般将其包裹,如同跌落凡尘的仙女,遗世而立。
这是一个极为出尘的女子,她站在那里,恍若一朵白色的荷花,自这如淤泥般的世界中长出,让人只可远远观看,即便是上前一步都会让人心生愧疚,自惭形秽。
然而此刻,她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摸薄怒的神色,这将她那出尘的气质完全打破,却又多了一股少女般的让人亲近的俏皮之色。
‘小家伙快给我站住,乖乖来吃药!’声音一出,如玉珠落盘,婉转动听。
男孩将嘴巴一嘟,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苦兮兮道:
‘不要,小凡最讨厌吃药了……’旋即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嘻嘻道:
‘不过如果娘抓到小凡的话,小凡就吃!’话音一落,小小的身子一闪,便是朝着院门口窜去。
‘你给我站住……哎小祖宗你慢点儿……’女子气的直跺脚,生怕他摔倒,迈开步子便要追上去。
然而未走出几步,原本紧闭的木门却是忽然被拉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砰’男孩收脚不及,一头撞到了身影之上。
‘哎呀!’一声痛呼,小小的身体登时被反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痛啊……’揉着微微发红的额头,男孩脸上一苦刚想大哭,但当目光看清这道身影之时,原本风雨欲来的小脸顿时被惊喜取代,他一声欢呼,身体猛地自地上弹起一下扑入来这的怀中:
‘爹!’稳稳的接住男孩,那身影自房檐下的阴影走了出来,露出了一张年轻柔和的脸庞。
他身着一身华贵锦袍,面如冠玉身体挺拔,虽算不得如何英俊,也并无什么摄人心魄的气质,但他站在那里,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之感,让人新生亲切。
撅着嘴吹着男孩那发红的额头,男子一脸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道:
‘哎呀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撞了我的宝贝儿子,早知道刚才在门外听到你娘喊什么小祖宗小祖宗的,我就该闪一闪了。’‘没事儿没事儿。’男孩大方的摆了摆手,捧着男子的脸啃了一口,脆生生的说道:
‘爹,想我了没?’‘小凡快下来,粘了你爹一身臭汗等一下又得给你洗澡。’男子未说话,木屋前的女子已是走上前来将男孩抱了下来,双手一边帮男子的外套脱下,口中一边埋怨道:
‘你也真是的,这么热的天不会走慢点么,一身臭汗我可不给你洗衣服!’男子仰头打了个哈哈,笑嘻嘻没个正行:
‘这不是着急回来见你们么……’说罢一弯身子在女子唇上亲了一口,也不待她反应过来,一把夹起地上的男孩一边冲向木屋一边说道:
‘小凡咱们吃饭,哈哈……吃饭吃饭……’只留下站在原地满脸通红的女子,看着那火急火燎狼狈逃离的男子,眼中水波流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四季轮回,万物更替,所有的事物循着时间变换着新的形态,再从一年之尾从头开始,重复往年的道路。
威严皇城之中的那片清幽林子,似乎也正是如此,没有任何变化:比如四季太阳的斜晖,比如西墙的那扇通往外界的破旧木门,又比如微风拂过竹叶的窸窣和飘荡在林子上空的氤氲
院内,绿植如被其间点缀着无数洁白蒲公英,微风之下洁白漫天,如雪纷飞。
一切,似乎都没变。
‘吱呀’这时,屋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孩,他约莫七八岁,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衫,眼睛乌亮如宝石,隐隐间散发出一股难以捕捉的倔强与不屈。
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一抹大部分人都不曾具备的坚忍!
他提着一只尚还冒着热气的木盒,踮着脚轻轻将门带上,穿过庭院,径直来到了庭院东墙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
那里,有一座微微隆起的孤坟,如同一个低矮的孤山,甚至连一只墓碑都没有,在这片素洁绿意盎然的土地之上显得颇为突兀。
轻轻的放下木盒,男孩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打开木盒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一边喃喃说道:
‘娘,今天是大年三十,我让他们做了写饭菜,咱们好好吃一顿!’升腾的烟,遮蔽的朦胧的眼。
‘娘,小凡过了年之后就九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小凡已经会烧饭,会砍柴,会洗衣服娘以前会的,我现在都会了,嘻嘻,小凡是不是很厉害啊。’‘娘,前两天我去帝都,看到街上有好多乞丐,他们好可怜啊,这么冷的天,居然只穿一层薄薄的衣服,而且还很脏,还要被别人赶,娘,你说别人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啊!’‘还有,爹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娘,你说爹是不是讨厌小凡了?’‘娘,我呆在这儿好无聊啊,每天都是砍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