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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许亦凡失声惊叫,他虽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现在这牢中,但就刚才那一瞬间的对眼,便是足以确认此人,绝对是那一日将自己从街上抓走的凶手。
‘眼力不错。’来者赞了一声,但那沙哑平静的声音却让人升不起丝毫的高兴,反而是激起无尽恐惧,恍若对方每说一个字,自己便离死亡更近一步。
许亦凡想让自己平静些,但双脚却依旧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不管是在岩城中的那一次经历还是刚才的那一眼对视,他都看得出对方的修为高的可怕,想杀死自己绝对比你捏死只蚂蚁还容易,而听其语气,显然是来者不善。
‘你…你想做什么?’昏黄的珠光下,影的脸庞像是披上了一层象征着死寂的蜡黄,他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尚不足十五的满脸惊恐的少年,心中翻不起一丝涟漪,这样的人,他这一生不知杀过多少,每一次那些人临死前都是这样一副表情,看多了,便麻木了。
他没有回答这强装镇定变相驱逐恐惧的无意义问题,抬起一只手掌,原本尚距丈余的许亦凡的脖颈,已经落在了手中。
这是一个极为诡异的现象,两人都没动,似乎是中间的空间骤然坍缩,将两者的距离瞬间拉近。
许亦凡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待到反应过来之时,自己的脖子已落入了一只冰冷的手掌之中。
毫无征兆,如晴天霹雳!
许亦凡浑身冰凉,悚然而惊。
他虽实力低末,但眼力犹在,缩地成寸,这对空间掌控颇为苛刻的技法,对方却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劲,显然此人的修为,已是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绝巅层次。
‘你……你究竟是谁?’许亦凡嘴巴大张想要大喊,但喉咙却被捏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架年久失修的破风箱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聒噪!’那人吐出两字,干枯的手掌如闪电般探出,向着许亦凡的丹田拍去。
这一掌的力道并不大,但在接触到小腹的那一刻,许亦凡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破体而入,疯狂涌进了自己的丹田之内,那一瞬间形成的强大压迫,险些将那一方空间直接震碎。
‘噗’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许亦凡承受不住这股大力眼皮一翻便直接昏迷了过去,但那一股鲜血却是在即将临近那人脸庞之际诡异一扭,凭空消失。
影的面容古井无波,强大的精神已是循着手掌沉入许亦凡的丹田之内,刹那之间,后者丹田之中的景象展露无遗。
一片灰色之中,一点荧光如暴风天气中海上的灯塔,影影绰绰微不可闻。
然而当这样一副景象落入他的眼中之时,却是如遭重击,一直漠然如僵尸般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绝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无以复加的震惊之色。
‘这是……’影的目光灼灼,素来沙哑沉稳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显然是知道那诡异灰雾的来历。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眼花准备细看之时,一种难言的悸动却是猝然在心中油然而生,好像自己的一切由内之外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别人的眼中,那一瞬间所形成的寒意,直叫他身上的三万六千个毛孔炸裂开来。
这种感觉,遥远却又熟悉!
影的目光转动,目光聚集在了牢房内的第三个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老人,身着一身肥大的褐袍,将身子尽数隐藏在内只留出两只手掌,他的面容枯瘦,胡子拉碴发似枯草,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出一股邋遢与虚弱,再加上一双没有瞳孔眼睛,更是透露出一股能让小孩止哭的可怖。
这样一副形象,倒是与那个整天蹲在路边忽悠往来行人的算命瞎子有些相似。
然而这样的比喻在影看来,却是一个笑话。
眼前这个瘦弱老人,像是一道如影随形的噩梦,每当你自信满满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控之时,便会悄无声息地攀上心头,让你恐惧与无力反抗。
岩城中那次是如此,此刻也一样。
'小说网,!'
………………………………
第十五章 交锋
素来关押重犯,只遵循一牢囚一犯的刑部大牢,今日却多出了两人。
昏黄的珠光之中,两个身着长袍的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一丈,却给人一种无限近又无限远的诡异错觉。
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褐袍微动,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被影握在手中的许亦凡,道:
‘将他放下来!’他的声音轻柔,如垂暮的老人那般无力,但每吐出一个字,却让站在对面的影身体紧绷一份。
这是一种自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压迫,对影这个人而言更是匪夷所思,他一生杀人无数未尝一败,所怀修为更是已达所能及之绝巅,但纵然如此,在面对眼前这个似乎将死的老头时却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像是一个身在乌云之下的海上渔民,双眼望天,担心随时会大雨倾盆舟覆人灭。
这种感觉,让他惊惧,以及愤怒!
没想到当日在柴院之中被创之后,当自己再次面对这个人时,那时的无力与惶恐,不减反增。
‘阁下是来救他的?’影轻轻搓捏着许亦凡的脖子,使他的头轻轻摇晃,声音却愈加低沉。
他并不是容易妥协的人,纵然是面对一个力不能敌的对手。
相反,能在那种环境之中走到今天,他早已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何以循规,唯死而已!
况且在得知许亦凡体内的秘密之后,他更是必须保证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即便是将他毁去亦是在所不惜。
影有信心,只要自己的手指轻轻一用力,手中这已经半死不活的许亦凡,将会瞬息之间化为齑粉,世间无药可医。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企图想法,老人的眸子微微一眯,虽沉默不语,但那惨白的瞳仁之间,一道隐隐绿光却已是倏然而过。
这道青芒极为微弱,在加上这牢房之内灯光昏暗,更是无从辨别,但影的感知何其敏锐,那道绿光乍现之时,他的身体已是做出了反应。
抓着许亦凡的左掌微微一抖,只见其外虚空一阵扭曲,就像湖面上泛出的涟漪,急速扭曲律动,而伴随着空气的扭曲,他的整只右臂连带着已经昏迷的许亦凡,竟是就此淡化直至消失了去。
眼见着堪称诡异的一幕,老人那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终于是翻出了一丝波动,口中忍不住呢喃:
‘空间秘法!你是万朝殿的人?’说话之间,昏黄的牢中忽的一亮,影的右侧那臂膀消失的地方,一道绿光乍现,如同一夜怒放的绿色昙花,极致美丽却又一闪而逝,似乎就这样突兀地凭空消失了去。
‘噗’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嗤响。
与此同时,影那如标枪般的身子,陡然一颤。
下一刻,他的身形丝毫不拖泥带水,眼神一凝,整个人瞬间消失无影,只留下地面一摊殷虹的血迹。
刚才那短短一招之间,他已遭创。
对手不可敌,便只能暂行撤退!
眼见对方选择了逃离,老人那本静立的身体终于是动了,脚掌向前踏出一步,虽看似轻柔无声孱弱无力,但在脚掌踏下之际,这偌大由灰岩铸成的石牢却是猛地颤了三颤,发出隆隆如滚雷般的声响,而其身前的那处虚空,与此同时亦是如同一面被毁坏的镜面,骤然破碎开来。
身形一动,已是一头撞入了那漆黑未知的大口之中。
这一瞬,那伛偻垂暮的身子,却是暴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来去如风,踪迹如鬼。
原本气氛紧张的牢房,转眼已是空无一人。
珠光铺洒,昏黄如黄沙漫天。
‘吱吱’石床下的洞中,那只肥硕的老鼠探头探脑,支着脑袋将牢房扫视了一遍之后,方才钻了出来。
平日里,许亦凡在吃完饭后都会将剩余的饭菜放到洞口处来喂它,久了之后这老鼠的胆子也是大了起来,每天饭刚送来的时候它便会闻着饭香而来,静静呆在床下等许亦凡吃完饭再来喂它,有时许亦凡也会将它抓到石床上来,不过每次它都是静静看着,绝不夺食。
久而久之,两者渐渐成了彼此唯一的玩伴。
今天,它如往常般而来。
然而今日的氛围却与以往不同,那双熟悉的身影并未在石床上,环顾四周更是没有半个人影,珠光饭香依旧,却无那双手轻柔的将自己送到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