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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阿姜问你个事儿?”阿姜上前数步,离郁华更近了些儿。
郁华凝着阿姜,“有什么事直接问便是,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作甚?”
阿姜红了双颊,到底是羞人的事,她挨着郁华了才敢开口,“姑娘,你安置了兜衣没有?”
郁华一愣,一皱眉头,反口便问:“什么兜衣?”
“……”阿姜唇一抖,听这话便是没有,倒是她糊涂了,明知道自个儿这个主子就是个木头,她不说兜衣她哪里知道兜衣是什么?
郁华不是不知道兜衣的,只是好半晌才想到那上头去,末了,脸有些红的说道:“我知道了,那个我有的,以往穿过几次,不大舒服便没穿了。”
“……”阿姜眉头一扬,“那姑娘现下穿的什么?”
郁华白了她一计道:“裹着白帛儿……”
“……”阿姜简直无语,难怪瞧着是一马平川,敢情还裹着白帛啊!
可这会儿她要上前将这主子衣裳脱下来再取了那白帛也是不可能的,这主子也绝对不会答应。
“姑娘,我们去给主子请安吧。”阿姜忙催促道。
“我不去。”郁华坐到梨木椅子上,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就势押了一口。
“呃,姑娘,怎么突然不去了?晨安总是要请的。”
“薄家兄妹在,有他们在,我今日不请晨安,师尊他也不会察觉的。”郁华说道,“我们一会儿去膳房瞧瞧有没有空位,我想吃桂花糕了。”
“今日中秋姑娘不是应该想吃月饼来着,怎地想吃桂花糕呢?”阿姜疑惑的问道。
郁华同阿姜一笑,“阿姜是生于长安富庶之地,远天子,路遥处,寻常百姓哪曾吃得起月饼?但中秋毕竟佳节,于是贫苦人家将桂花糕做成圆形,也视作月饼,但终究不是月饼……还是叫‘桂花糕’来着……”
阿姜抿唇:“原来是这样啊。”
“姑娘你既不给主子请安了,那便带阿姜去做桂花糕吧,阿姜也好想吃桂花糕……”
·
“姑娘,蒸好了没有?这香味要把阿姜馋死了。”阿姜盯着冒着大烟的锅,欣喜的说道。
郁华拿抹布擦了擦手,“你去外头院子里转一圈估摸着就好了。”
阿姜闻言就往外头走。
转了一天回来的阿姜眨巴着眼望着郁华道:“主子好了没有?”
郁华简直无语,算着时间也是差不多了,道:“你去取盘子和捧盒来。”她想着纵然是蒸熟了,还是要再闷些时候的。
阿姜倒是迅速的拿来了盘子和捧盒。
“真想不到,你倒是比刚跟着我时变得麻利了。”郁华笑道,揭开蒸笼顶盖,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姑娘和主子做事都是雷厉风行,阿姜慢不得。”阿姜笑道,目光已被桂花糕吸引去。
郁华眉一挑,偏头望向阿姜道:“这话不像是阿姜能说的,不知是谁说的呢?”
阿姜一愣,这姑娘真是好生厉害呢,“是我在离开前哥嘱咐我的。”
郁华闻言一笑。
“姑娘做的桂花糕和市面上卖的不一样,好吃不腻人。”阿姜边吃边说道,“也不知是谁教姑娘做的呢。”
“这也是米糕所以不腻,是米磨得粉而不是你寻常见到的面粉做的,还有这是我奶娘教我的。”
“原来是姑娘奶娘教姑娘的,可是姑娘的奶娘呢?”
“她死了。”
阿姜闻言一噎,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可抬眼见小主子很是认真的将那些桂花糕一个个摆在盘子里头,她的小主子此刻眉目里满是柔情……
“这是江南的做法,我奶娘是江南人,那里的桂花糕都是用米磨成粉做的。只是北地粮少,便用面代替了,并不纯正。”她兀自说着,将那一盘子桂花糕放进捧盒里,盖上了盖子,又兀自吃起了另一盘的。
“你怎么不吃了?”郁华将手上的一块吃完,却瞧见阿姜仍旧傻傻的站在那里。
“呃,不是,阿姜可喜欢吃呢……”阿姜动手又拿了一块,细细地吃了起来。
二人吃完那一盘。郁华让阿姜拿起捧盒,去给师尊请安。
王府正殿
郁华进殿的时候听见筝弦之声,郁华一讶,步子也慢了下来,因是才进殿所以瞧不见那里头的情景,也不知是何人鸣琴。
郁华步子放慢了下来,待听了几句,分辨出了这不是师尊的琴音。
待过玉屏,穿珠帘,郁华一眼望向那琴桌处,见那紫衣女子端坐那处素手抚琴,恰成一幅唯美画面,当是泠泠七弦,温婉佳人。
她瞧了鸣琴之人后才偏头去瞧燕祗与薄云书。
缓步上前,从容行礼,“师尊晨安。”
比起以往在王府时候,郁华的晨安礼晚了许多。
听见她的声音,燕祗微皱眉头,也未曾抬头,只道:“今日可是不适?”
郁华摇摇头,道:“郁华晨起去膳房做了些儿桂花糕,拿来给师尊尝尝。”
薄云书在郁华进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今日的郁华一生女装,倒是让他都讶了一跳,如今不穿那宽大的学子府,用腰带收了腰,系上了玉佩香囊,还含了朱丹,点了秀眉,这一番一看,比自家妹妹都还要……
早知郁华生的美,如今一换上女装简直是大吃一惊。
薄云书含笑抿唇望向低头翻阅书册神情淡淡的燕祗。
燕祗微皱的眉头略松,闻言这才缓缓抬头。
“你……”那美目凝住,脸上的神情微僵,接着郁华瞧见那人眼里幽蓝的光圈扩散了些儿,似是幽潭古井里的井水更幽深了些,那是阴鸷的,冷凌的,让她深感错愕。
“谁准许你脱下学子服的?”那人怒火中烧似的同郁华吼道。
郁华不解的皱眉,那学子服是不能脱下的?……
阿姜陡闻主子发了火,一骨碌的跪地,“主子,别责备姑娘了,是阿姜,是阿姜逼迫姑娘穿上的,阿姜想看姑娘穿女装的样子所以才要姑娘换上的,主子您要罚就罚阿姜吧。”
在燕祗发火的时候琴音便止住了,本是认真弹琴的薄云雁望向这处。见那殿前站着的人儿一身云青灰的云锦袍子,素白如雪的拽地底裙,青丝披沥,美不胜收。她心里顿生一股微妙的感受,是小小的嫉妒,小小的不安……
“身为婢女竟敢逼迫你的主子?”燕祗冷声厉吼道。
阿姜早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没有料到主子会发这么大的火,她本以为主子会欢喜的,却不曾想到主子竟然不喜欢看到姑娘穿女装。
“奴婢……奴婢知错了,请主子,责罚……”惨白的小脸上,连那灵动的眼也失去了光彩。
“自个儿取库房领罚。”燕祗吩咐了一声,就见阿姜连磕三个头从地上爬起,临退下时还下意识的一瞥郁华。
郁华见状,不解道:“师尊,这个没那么严重吧,学子服是我脱下的,裙子是我穿上的,阿姜无错,错在郁华吧……”
还未退下的阿姜一愣。
燕祗听得郁华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又是胸口一闷,气焰又上来了。
一旁薄云雁闻言忙道:“阿祗哥哥,今日个中秋,郁华想要在节日里穿上女装也是女孩子的天性啊,你也不能让郁华穿一辈子的学子服吧……”
燕祗闻言眉目一动,似乎是自己的不是了……他竟然会在第一眼瞧见郁华的时候害怕,那美丽一瞬擭住了他的目光,也让他忘记了呼吸,他害怕这个样子的郁华被其他人……觊觎。
在他的认识里,他的郁华他人休想觊觎。
燕祗浑身一震,好半晌沉浸在将才的想法中,无法自解……
他,究竟是怎么了?
郁华唇一勾,到底是薄云雁一句话管用,师尊这会儿都没有生气了也没有责备她了。
即便如此,郁华却觉得烦闷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甚至觉得身上的女装不自在的想脱掉,她宁可师尊强制性的让她脱掉这一身衣服,也不愿师尊因她人三言两语改变初衷。
郁华顿然拱手一揖,“师尊不喜,我这便去唤了,还请师尊不要责备阿姜。”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便听到燕祗道:“不是说做了桂花糕吗?正好有些饿了,拿来给为师尝尝。”
他语气轻柔,就像他偶尔对他温柔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郁华一愣缓缓回头,他不提,她险些望了这是事。
燕祗有瞧见郁华在将桂花糕呈上的时候,唇角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让他如同听到花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