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雪团子很乖,不吵不闹,主人睡了,它也跟着眯起来,它就像念经似的,发出类似念经的声音……
睡梦里,郁华好似回到了腊月二十六的那天。
那一日风很寒,阳光却很暖,她从东堂的正道朝朱色的大门走去,大堂正中那轮椅上玄黑色衣袍的人,怔怔地凝视着她。
她朝他跪下,三叩首,一拜养育之恩;二拜授业恩师,三拜皇天后土。
她还记得他将那牡丹簪子插入她云髻时候的温柔神情。
那簪子……似乎是想到了那簪子现今已被郁大公子收走,她的心痛了一下,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却未曾完全醒来。
那金色蝴蝶的簪子取代了牡丹簪子原来的位置,蝴蝶灵动美丽,听郁景说那簪子曾经他有一个宠妾找他要,他都没有赏赐,却一直留着,直至她被他带回府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她犹记得那一日的郁家祠堂里,郁景唤来了荆氏母女。
“郁家女儿的及笄礼,你这做母亲的必须来主持。”他的口气生冷,让下人们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至那个时候,她才晓得郁大公子同继室主母的关系并不好……
她以往真的不曾想到,郁景敢用这样的口气同荆氏说话,可想而知他对郁郴是怎样的态度。
她原以为郁郴比她幸福,有爹娘、兄长疼爱,现在想想,比起郁郴,她的幸运是遇到了师尊……
可是那日,她却是深深的伤害了他?
想到“伤害”二字,一阵刺骨的严寒席卷周身……
是伤害吗?她终于明白了师尊那日眼眸里的情愫,是深深的受伤……
她眉头深深拧起,显示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想起那一日,她拒绝由荆氏主持她的及笄礼,拒绝别人拔下她的牡丹簪。
后来,不知怎么她晕倒了,醒来时她就被郁景安排在了这里,后来再未见过荆氏母女二人。
郁华只觉得冰冷的触感从脚上蔓延开来,炉子里的火熄灭了,她是夜半被冻醒的。
雪团子早就抛弃了她贴着火炉去见周公了。
她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下。
暗哼道:“小心,哪一天被火炉烧了你华丽丽的小尾巴。”
她起身,腿部僵硬发麻,让她痛呼一声,伸手揉了好久才得以缓解,她在火炉里头添了火,才朝床榻走去。
嗯,好困。
钻进被窝后,郁华又被困意淹没了,沉沉地睡去。
次日寅时的时候,永清如约而至。
郁华早已换好了男装站在窗前等候。
见永清来了,郁华转过身朝他一笑。
永清微红着双颊,昨日见到小姐,女装清丽,多几分女儿娇俏;今日见到的小姐,男装风雅,更添几分俊逸非凡。
“郁华小姐,用了早膳再走吧。”他说着双手奉上案盘。
郁华沉默着坐下,也示意他坐下陪着她一起用餐。
永清讶了一下,见她举止之间毫无扭捏之色,又不禁微讶。
郁华才想起,这是深闺,深闺之中讲究的是:男女七岁不同席。
知道永清的想法后,郁华抬起头道:“我在国子学里同男子一起读书,‘闺声’那东西于我而言已经不值一提了,你若是觉得我是在乎那些虚礼的,大可日后退避三舍。”
郁华咬了一口包子,吃相简直粗鲁的同汉子似的。
永清简直语咽,末了,才想这也是这个庶出小姐的独特之处。
他缓缓坐在郁华面前,陪同着她一起用起早膳。
郁华满意点头,依旧默默无声的用着膳。
永清心里想,这主子不好伺候,日后这主子女装他就视她作闺中小姐;男装时候便将她视作公子。
·
“小姐要去哪里?”
一同上了马车,顺利出府后永清才问道,他额头还有细细的薄汗,他知道自己虽部署周密,但一切也瞒不过主子的眼,其实说到底他从没想瞒过主子,要防的只是被荆氏发现了,所以他早想好,等主子回来他就去请罪。
“你将我送往城东白马寺,在隐月阁等我,我未时前一定去隐月阁。”她微带沉思的模样说道。
“小姐……”(永清)
“不必再说了,永清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她目光坚毅地凝着永清。
永清无言的又被她的气势所迫,迁就于她。
“小姐是要去见白马寺的主持吗?”永柔声说道。
凝着他温柔的脸,郁华一愣,陡然反应过来,他在给她找台阶下,或者他会认为她会去暮阳王府寻她的师尊。
郁华不想多做解释,他若是这样认为更好。
马车在白马寺门口停下,郁华快步入寺,吩咐永清的人不要跟上,要他们去隐月阁等她。
这个时候天还蒙蒙亮,白马寺的香客来得并不多,郁华想起去找小沙弥要每日前三十张的平安符。
见到了小沙弥,郁华开口道:“十张。”
这一出口小沙弥吓到了,眼皮一抬望向来人,“施主,这平安符一人自多能带走两张。”
他发放平安符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听人一张口说来十张的……
郁华尴尬的点点头道:“好吧,劳烦你给我两张。”
白马寺的平安符极为难求,郁华小心的接过那平安符,又将身上的碎银子扔进了功德箱里。
她拿着那平安符想着,一张留给自己,一张留给……师尊吧。
想到师尊,她就想到他的腿。直至今日,才堪堪意识到,她以往竟没有多问过……
“郁华……师姐。”
这声音沙哑而惊讶,显然是吓得不轻,只是杜邡终究是修养极好,声音并不大,她二人堪堪能听到。
郁华抬眼见是杜邡,看了眼四下,忙朝他走去。
“阿邡,你怎么在这里?”郁华皱眉问道,不解地望了眼四下。她长吁一口气,先前是假设了一下他是陪师尊来的,可是没有瞧到他身后跟着王府的仆从和小厮,才笑自己想多了。
瞧着杜邡手中的平安符,郁华皱眉。
“你给谁求的?”郁华当即就问。
杜邡这才回过神来,拽着郁华的衣袖走到旁处,“郁师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说着还一边瞧着她身后有没有跟着郁家的人。
郁华正要开口却被杜邡打断了:“师姐你知不知道,师尊都病倒了!从年关前一直卧床到今天都没有出府!”
“你说什么?”郁华大惊,小脸顿时苍白若纸,心里有些什么不好的预感。
“师姐。”杜邡见郁华这副样子简直是急死了,“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带你去瞧大夫?……呃,对了!郁家的呃,郁家的有没有跟着你来?”
杜邡看着郁华身后没有跟着随从和侍卫,便猜想郁华是偷偷出来的,况且以他师姐的聪明才智是不难从郁府里逃出来的。
郁华想说,这不关聪明与不聪明,那郁大公子管的那么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要是想到办法逃早逃出来了,何必等到今天才出来?
昨天妥妥的打的是张感情牌。
根据郁华的腿短,永清是个温柔又多愁善感的人,一般这种人,只要愿意和他耗,他心一定会心软。
她一面对他发脾气,又一面同他耗着,也好在她成功了。
若不是今日出来,是不是她都不会知道师尊他病倒了?
从年关到今天都没有出过府?
他怎么突然之间病得这么严重,是不是腿疾又犯了?
“师姐,到底怎么了?”杜邡终于忍不住将郁华的手握得紧了些儿,恨不得将她摇得清醒些!
“你,你说师尊病了?可是真的,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病?可是腿疾又犯了?”郁华反握住杜邡的手问道。
见郁华如此,杜邡恍然,末了,瞳一缩。
他凝着郁华,语气放缓了些儿,没了先前的焦急:“不是腿疾,也不知怎么了,师尊一直卧床不起,伯兮师兄衣不解带的照看着,几个近卫哥哥宫里宫外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又是请御医又是找大夫的,只是都说师尊是累着了,师尊醒的时候御医问上几句,他都说没事。”
郁华一惊,竟没想到,短短几日,便病得这般重了,她眉一拧道:“外头没有风声,是师尊下令瞒着的?”
“自是。”杜邡顿了下,又道:“师尊的伤势病情,即便师尊自己不瞒着,宫里也会瞒着。”
郁华一愣,没想到他竟比自己看得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