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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想偷偷的瞄上一眼,可谁知这一抬眼,却发现一个面目苍老的年轻人正也打量着自己,他头戴乌沙折角向上巾,身穿黄色盘领窄袖袍,中衣为红色,交领,束带用上好的玉裹着,脚穿皮皂鞋。
陈瑀吓的汗都出来了,赶紧低下了头。
“治国以教化为主,朕很荣幸,能有尔等贤才出现,今日望诸位好生答题,莫要心生他念,来日方长!”那声音说道。
这一句话,将殿内那二百多个举子们说的万般的兴奋,从现在开始,老子可就是天子门生了!
当然大多数人都是兴奋,也有人冷汗直流,弘治皇帝最后那一句不要心生他念,来日方长不是说给他陈廷玉听的又是说给谁?
“咳咳……”弘治皇帝咳嗽了两声,便被司礼太监戴义带走了,皇帝走后,便有一众翰林院学士将这些人安排坐了下去,开始发放试题。
殿试是没有誊抄官的,所以一首好字在这个时候便能体现其重要性。
殿试的治国总论一般分为“三论格式”,即主论、分论、问题,主论是对一个治国实际情况加以展开论述,分论是结合本朝的治国实际情况展开论述,最后问题是要求考生结合治国实际性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
陈瑀拿到了试题,主论上写着“朕惟自古帝王之政治,其端固多,而其大不过曰:道,曰:法而已,是二端者名义之致在,其有別乎?行之之序,亦有须而系可偏废者乎?”
在看分论曰:“夫帝之圣,莫过于尧舜,王之圣莫过于禹汤文武,致治之盛,万世如见,其为法之道,具裁诸经,可考而之乎?”
更加妙的是问题,上书:“朕自莅祚,夙夜兢兢,图光先列,于兹有年,然而治效未臻其极,是道有未行,是法有未承乎?抑虽行之守之而尚未尽若古乎?子诸生明经积学,究心当也之务,必有定见,其直述以对毋徒骋浮辞而却不实用,朕将采行之乎。”
谦虚,弘治皇帝真的太谦虚了,您把国家治理成这个模样了,还说未极,你这可要羞煞了前后多少的帝王?
不过弘治皇帝看问题却很对,现下的大明虽然一派祥和,但是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疾病。
比如贪污、比如土地兼并、比如海寇、比如九边,一切的一切在不久的将来都会给大明王朝带来十分巨大的冲击。
要想达臻,还需要开发海上霸权,太祖朝的片甲不能入海已经不能适应时代的需求,海民的生计断了,一切一切的做法犯乱的幺蛾子便就会出来,比如徐海、王直,这些著名的海寇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大明人!
陈瑀有着比这些人多了几百年的见识,所以看问题总会朝后面看,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促使大明王朝灭亡的缘由么?
我华夏虽然会出现一些败类,虽然会出现一些叛徒,虽然会出现一些软骨头,但是大是大非面前我们都有一个称号,那就是华人,我浩瀚的大明王朝岂能被那几个跳梁小丑搅乱了?
越是深入的想,陈瑀就感觉全身像是沸腾起来,心中那些早已经想好的建议便洋洋洒洒的用他那一手隽美的赵体字写了出来。
等到他写完,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仿佛穿越了时间,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等他抬头,却见四周的人都在望着自己,陈瑀不免好奇,反应过来才发现,原来人家早已经写完了试卷。
陈瑀这答案足足有他们两三倍之多,监考的翰林官本要收了陈瑀的试卷,但是看着那一篇洋洋洒洒的文字,竟也忘了收卷,所以才会耽搁到如此之久!
等收了陈瑀的试卷已经到了掌灯,按惯例定制,日落前必须要收卷的,东阁内的刘健、李东阳、谢迁早已经不耐烦了,等封弥的卷子送来之后,三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刘健怒道:“缘何这般久才送来试卷?”
刘阁老不轻易发怒,可不要以为他就是以为好说话的人,当年运送宣府的粮草紧紧耽搁了半日,他便将送粮官所有人降了一级,偏这个处理建议还没有人敢反驳!
那翰林学士却不畏惧刘阁老,他不卑不亢的道:“只因一学生答论太过精彩,下官不忍打断,这便耽误了时刻。”
“哼,有这么不准时的学生,还要做什么?直接第三甲,卷子不用给老夫看了!”刘健气急败坏的道。
“此卷的文章当有状元才,且字体隽美,阁老还是看一下吧!”翰林官道。
“不看!”刘健是个耿直的人,摆了摆衣袖道。
李东阳连忙出来打圆场,他道:“哪一份?我看看!”
翰林官便将卷子递给了李东阳,李阁老起先也不以为意,可是越看神色越不对,这篇文章像是大烟一样,深深的将他吸引住了。
一千字的论文,他反复品味了将近有半个时辰,里面有的见解,他李阁老都要花一点儿时间好生的去研究理解,良久后他呆呆的放下了卷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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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状元郎
“此卷留中,呈御览!”最后李东阳给了这简单有力的七个字。
一个内阁阁老,在只观了此份试卷之后,便已经将这试卷定为一甲,不需要任何的犹豫和参考,这是终弘治朝六界科举一来第一例。
“宾之,尔为读卷官,责任之重大,想必毋需老夫多说,这未免太过草率!”刘健最后意味深长的道:“十二年程敏政的事过去没多久,你我都是亲眼所见。”
“哎哟,阁老哎,你把我李东阳想成什么样了哟,您看看这份试卷,是否受得了此殊荣?所有的治国利弊,以及那老辣独到的眼光,无一不在说大明的后继有人了,此子要培养!”李东阳答道。
他知道刘健的好意,弘治十二年,唐伯虎和程敏政伙同作弊,最后一个被斥为吏,一个被罢官郁闷至死,这下场可以说是科考以来最为严重的,他李东阳就是奉御命调查,虽然他认为唐、徐二人没有串通程尚书作弊,可是最后的下场仍旧不是他能决定的!
刘健听了李东阳这样的夸赞,不免有些好奇,李东阳抓住时机,悄悄的将那份试卷递给了刘健。
刘健笑了笑:“老狐狸,当朝上下,处理人情事务,没有一个比你精明!”
虽然李东阳已经五十八了,可是在七十二岁的刘阁老面前仍旧是个孩子,他想说便说,毫不留情。
刘健接过了李东阳的试卷,随意的看了一眼,首先吸引刘健的不是那答题的内容,而是那一首俊美的赵体字,当真有赵大家五分神韵,然后他才看是看正文。
只是刚看了二百字,整个人便被吸引住了,他看的很久,比李东阳还要久,虽然这里面许多问题比如贪污、兼并,内阁都已经知道,也拟定过解决的办法,但关于海上这个领域,这是内阁从未考虑过的。
都知晓大明海寇频生,但也正是因此才要施行海禁,可是这为考生却偏要反其道行之,大开海禁,防止闭关锁国,建立海上霸权。
其中那“盗不在倭寇,在国人。”这个观点却和前不久兵科给事中在朝上和弘治皇帝上奏的不谋而合!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举人,一个只关心科考的举子,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见解,而且观点都切合实际,并且还带有一点年轻人的冲劲,难得难得!
“阁老,如何呀?”李东阳笑眯眯的道。
“甚好,便拿去给圣上御览吧!”刘健笑道,内阁三阁老虽然性格不一,刘健虽七十高龄,脾气却万般暴躁,谢迁这厮会忽悠,李东阳是个人精,虽然性格或多或少的有缺陷,但是有一样他们是统一的,那就是惜才之心。
世上的人无绝对的好坏,孟子提出性善论,人生下来性格都是善良的,至于后期会出现各种不一的心理变态,那是和坏境有关,当然这样的人我们可以称之为变态。
什么是坏人呢?就是在特定的时期,做出或不做出在那个时期应该作为的事情,这样的人是可以定义为坏人的!
在阅卷这一点上,三位阁老实在可以称之为好人,没有一点点功利嫉妒之心,两朝开济出来的老臣心,一心只为着大明王朝!
这一份试卷已经阅的够长了,几位大学士换了心思,赶紧的开始继续批阅余下的卷子,到黄昏,他们才选出几分试卷交给了圣上,让弘治皇帝批出一甲,其余的试卷,便由他们定了名次。
等到三月十五号那一天开始放榜,这次那些举子们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