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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却见船舱内多是头带四方巾的书生,各个摇头晃脑出口便是之乎者也。这些都是今年新进的举人老爷,此次上京都是为了二月的春闱登科。
而不远处,他居然见到了陈瑀,本想去打个招呼,却被陈瑀制止了。
陈瑀是不想让满船舱的人认出他是当朝礼部左侍郎,要知道他可是六年春闱的阅卷官,若是被这些书生知道,少不了一些麻烦。
但是桂萼却不那么理解,他以为陈瑀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自己和他沾亲带故,他是在报复,报复自己抢了他的女人!
一路上桂萼几乎没有和陈瑀说过一句话,等船行驶道河北地带的时候,陈瑀对沈飞道:“小点心,河北这一代破不太平。”
陈瑀这话引起了船上举人老爷的不屑,他们问陈瑀上京是做什么的。
陈瑀笑了笑,说自己是经商的。
那些人顿时眼中露出鄙夷,这些人已经算是大明的准官员,又怎么会看得起这些经商下作的人。
其中有人道:“这满船可都是举人老爷,你说这不太平?量也没人敢对此船做什么!”
陈瑀暗笑,这些雏儿,怕是没出过杭州,举人在各地方吓唬平民百姓自然是够了,可是你想以这身份吓住那些悍匪,真是异想天开。
不信人家刀搁在你脖子上,看你还会不会说什么“君子以仁义待人也”之类的。
估计还没说完就被人家抹了脑袋。
船只依旧在行,由于河北一带运河治理的不是太好,船行驶的很是艰难,便有船舱内举子不乐意了,愤而起身,然后船只一个摇摆,那家伙又被摔了个狗吃屎。
妈的,如果一船都是男人,老子也就忍了,可是那边分明有几个美女在嘲笑,老子可是举人!
他怒道,“艄公,你过来!”
这是首客行的大船,船分上下两个隔层,船上有四个艄公还有五六个打杂的杂役。
其中一个艄公走了过来,他满头大汉,用衣衫擦了擦脑袋,便问道:“老爷这是怎生的了?”
“船当如何也?知晓本人摔倒乎?”那举子虽说愤怒,可是这话说出来,却让人忍俊不禁。
艄公挠了挠脑袋,显然没听懂那人说的话,满脸迷茫的看着他。
“贱业多出是非子,艄翁全无上等人!”他眼中满是鄙视,“我问你,你船怎么摇的?知不知道本公子摔倒了?”
这下艄公听懂了,他急忙道:“对不起老爷,这河北一带地方多为难走,您见谅。”
艄公也只是听懂这句话,前面那句他却如何也听不懂,不过就算听懂了,怕也不能说什么,这个举人说的没错,他们就是下等人。
“杀才,一句对不起完事?本老爷头部落地,若是高中不了谁来负责?你?还是这船家?你到是告诉本老爷一二!”那举人显然是动了怒,话语凌厉起来。
前面说过,举人的身份吓唬这些陡升小民足够了,那艄公年岁不大,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这次也是第一次上船,上船前前辈就吩咐过,说今个船里面做的可都是大人物,千万不能得罪。
那小伙子听到后顿时就跪了下去,如捣蒜一般叩首道:“老爷俺错了,俺错了。”
那举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叩首的年轻艄公,仿佛颇有满足感,还抬头环顾了四周一圈,尤其是多瞟了房小梅几个女子一眼。
“错了?说句便要完事么?”那举人带着不放,事情很快惊动了船老大,他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眼中露出一丝疼爱,随后便笑呵呵的道:“老爷,小子们不懂事,给您添堵了,这样您看如何,这船费便不要了。”
“什么?不要?你这可是让我头落地,若是本老爷真的落第,谁来承担?”
“这”船老大也没遇到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赖多是人!”陈瑀望着船外,淡淡的吟道。
那举子见是那个商人,顿时火冒三丈,“你这贱业之厮,适才说的话可否在重复也?”
“我说你是无赖,听不明白?还要在翻译一边么?煞笔!”陈瑀和蔼的笑道。
“你你你知不知道本人是举人!”
“这个是不是举人你要问问你老婆或者是青楼的窑姐,谁知道你举不举!”陈瑀道。
这话一出,几个女子脸色绯红,顿时低下了头,不过看样子像是憋着笑。
而船舱内余下的人却没有笑了,他们见陈瑀,颇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要知道,这些举子说不得以后中了进士,那可就是同窗,这可都是日后为官的左膀右臂,怎生得不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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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礼部陈大人
“有辱斯文,你这厮何人,敢这般戏弄杨老爷?”有举子站出来打抱不平,那个叫杨老爷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人。
“你们日后可都是要为官的,这还没当官便欺负起百姓来?”陈瑀怒道,“大明选拔官员就这么选拔的?”
“怎生得选拔不管你这杀才的事,我等熟读四书五经,知晓如何破题八股,这些就够了,大明选拔官员也是这么选的,毋需你多说什么,但是今日你羞辱了渑谷先生,这笔帐我等记在心里了,敢问阁下大名!”
那个叫渑谷先生的,真名叫做杨应奎,字文焕。
其实当陈瑀听到那举子说的这番话,心中五味陈杂,不是因为他们记仇不记仇,主要是他说的不错,大名选才选官都是这么成规条框,这个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以这种封建弊端的方式来选拨人才,这选出来的到底是人才还是什么就很难说了。
可是当下时政就是这样,陈瑀根本没办法改变,即便他一直嚷嚷着改革之类的,可是科举制度是大明的底线,无论他如何折腾,都不能动这个制度的分毫。
他见过很多老学究,见过很多那种满口之乎者也的县官府官,那些人你根本不能指望他们做什么事,关键是还就那样的吃着国家的粮饷,非但如此,他们还想着办法贪墨受贿,面对这样的大明弊制,陈瑀也只能望而生叹。
他是穿越来的没错,可是他的能力也很有限,他不是那种想日天就能日天的超人,那么多疾病他没有办法改变,他能做的只有在问心无愧的基础下,尽量的让大明,让中华不会重蹈后世那个历史悲剧。
渐渐的他知道了,其实他的改革作用根本不大,他制定了那么多的政策,可是终究还是要靠内阁去执行,现在内阁杨廷和把持朝政,渐渐的他快要到了权力的顶峰,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逐渐的有一丝无力感了,东南布的局,杨廷和也已经渐渐的参与进来了,他也知道杨廷和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可是有些招都是眼睁睁的阳谋,他只是一个礼部左侍郎,他能招架的住嘛?
那些举子见陈瑀发呆,还以为他怕了,杨应奎不屑的道:“若是此刻你和他一样跪地求饶一番,本老爷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陈瑀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失望,他摇了摇头,来到房小梅身旁坐了下去。
杨应奎见这个商人这般无礼,适才他说的那些话顿时感觉像是对牛弹琴,非但如此,满船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的脸都快要臊红了。
“你这杀才小子,本老爷说的话听到没有?你叫什么名字?”那杨应奎并没有想让陈瑀就那么安静的坐着,今日之事,必须要给个解决。
陈瑀不耐烦的看了看他,然后淡淡的看了一眼沈飞,便闭起了眼睛。
杨应奎还要再说,沈飞缓缓的站了起来,“老爷,这是我们家公子的一点儿心意,您就别追究了。”
在这个船上,陈瑀是不想暴漏身份的,所以沈飞才会拿这百两银子作为解决的方法。
那杨应奎何尝见过这么多钱,虽然很想收下,可是满船舱那么多人,他又怎么有脸拿。
“贫贱不能淫,富贵不能移,尔等将我杨文焕当成何人?”他洋装愤怒道,“以为这些铜臭便能解决一个读书人名声的问题了么?”
沈飞不想听他啰嗦,将银子塞入了他的手中,他手一使劲,那杨文焕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放……放手!”杨应奎疼的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我……我见尔心诚,便饶了尔等。”
只是这般无理取闹一番,便能得到一百两银子,船舱内有些举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慢慢的开始故意的找陈瑀的茬子。
陈瑀又何尝不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