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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这绿油油的麦苗子不易着火,可我们也是担心着呢,万一哪里出了问题,这夏收交不了租税那可就完啦!”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不是陈大公子么?”
其余人皆端详了一会儿陈瑀,然后道:“果真是陈大公子呀,哎,那李家圩子可有福了,种了陈家的地,日子过的可是舒心的很哟,可怜我们邵家圩子,怎么摊上那老王八!”
钱塘人说王和房还有黄分不清,他们口中那老王八便是房沐房八是也。
说话间,这群村民身后又跑过来一个人,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道:“邵老大……不……不好了,吴老狗见了你家闺女儿走不动道了,硬要抓着你家闺女去县城府上做小妾呢!”
“什么?这……这,房家我们得罪不了呀!”那几个村民满脸的焦急,突然邵老大朝陈瑀跪了下去,他哭着哀求道:“陈大公子,您心好,求求您去和房家说说,放了俺闺女儿吧,他才十三,怎能嫁给吴老狗!”
吴老狗是房沐家的管事,这收租下乡的事儿基本上都是他来完成。
而整个邵家圩子的地都是他们房家的,就像整个李家圩子一样,地全部是陈瑀家的。
换言之,这些农民都是佃户。
这吴老狗陈瑀也是知晓的,这老色魔,都六十了,还想着人家黄花闺女,真无耻!
这些佃户之所以求陈瑀,是因为他们都知晓陈家和房家有交情,两人是为连襟,但是陈家这边明显好说话,所以求陈瑀是个再好不过的办法,再说这个契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的。
见邵老大跪下之后,其余村民也纷纷的跪下。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可还有王法了!”朱寿小脸通红,怒火膨胀。
“王法不是给我们的,我们的王法就是房家啊!求您们了!”邵老大仍旧在哭,“再迟点,恐怕我闺女儿……就要被糟蹋了!”
“带我去,我倒要看看那个什么狗的!当真无法无天了是么?”朱寿怒道。
陈瑀也道:“起来吧,这小兄弟,说话算话的!”
不管怎么样,朱寿也是有官身,自己马上便要院试了,惹一些麻烦终归是不好的,况且自己和房家还有些交情。
三人在邵老大的带领下,不一会儿便到了邵家村。
村内寂静的连只狗叫声都没有,但是往往这种情况下爆发的叫声是最可怕的,静了没多久,一阵女孩子的哭声便传入了三人的耳中:“不要……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们前些日子才交了租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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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强抢民女(下)
朱寿为首的一行人,走近了之后方才见到适才哭喊的女子。
那邵老大见有两个地痞强拖着自己女儿的手,连忙冲了出去。
吴老狗被那邵老大的举动吓的不轻,误以为这老不死的要和自己拼命,却谁想这邵老大抱着自己的腿哭上了。
“吴老爷,您这是作甚呀?”
吴老狗狠狠的把邵老大踢到一旁,他道:“收租!”
“收租?您前两天不才收过么?不是说好的夏收之后才交下一次么?”邵老大哭道,“这……这娇娘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哪儿得罪了您,还请您手下留情,夏收之后我们一定把所有的粮食都交上去!”
佃户收成之后会交给地主大约七成,自己则留下三成吃喝,若是赶上哪年收成不好,余下的日子将过的很是吃紧。
别看佃户留下了三成,但是这些黑心的地主什么事都能想出来,在上交的时候他们仿照官府收税时的“淋尖踢斛”,狠狠的在粮食上踹上一脚,名曰运输损耗。
踹了一脚之后,粮食便不够七成,没办法,佃户只有继续添粮,直到七成为止。所以佃户们实际留下的只有二成左右。
现在邵老大竟然说要把夏收的所有收成上交,那么也就意味着余下的日子自己根本没有粮食可用!
“前两天?你不提还好,你家粮食里面全是水,我来收粮,你家这小娘子竟然不给,好么,那就肉偿也是一样的!”吴老狗笑道:“小娘子我今日带走了,多给你一亩地种着,这买卖可划算着呢!”
“你这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邵老大来到地痞身旁就给自己女儿一巴掌,“吴老爷要粮食怎能没有?这邻里邻居的,借个便罢了!”
“对对!”邵老大这话说完,他四周的村民们皆都附和。
邵老大看着那哭泣的女儿,心中很不是滋味,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谁敢借?”吴老狗双目突然凌厉起来,他眼神在村民中游走,所到之处,所有的村民都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吭声。
“我敢!”朱寿早已经怒火喷张了,他越过人群,来到了吴老狗身前,他身后的刘公则是一步不离的跟着朱寿。
吴老狗被吓了一惊,待看清来的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顿时放下了心,他打量了一下朱寿,然后轻蔑的道:“哪里来的半拉子?闲人的事最好莫要操心,告诉你,我们家老爷可是钱塘县有名的商人,房沐房老爷!”
吴老狗看着朱寿穿的是锦服,定不是寻常农家人,所以事先便亮出了底牌。
“商人?我到以为是官人?原来耳朵没有听错!”朱寿道:“人家都答应给你租子了,你还要强抢民女么?”
“佃户是和我们房家签了契约的,怎么处置,我房家有权,就算是官府来了,也管不到吧?”吴老狗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嘴皮子可是顺溜的很。
“可签的不是卖身契!”朱寿怒道:“还有王法么?《大诰》是不是没读过?”
明朝是个及其有趣的王朝,太祖打下江山之后,中期贪赃枉法、豪强兼并、脱避粮差日趋严重,乱世重典,朱元璋命人编制《御制大诰》,昭告天下,将所有的案例编制在此书中,相当于一本案例版本的《大明律令》,并且作为科贡的出题内容。
在太祖时期,若是有犯罪,但凡有这本书的,可以罪减一等,但若是没有,便罪加一等。
不过这都是一两百年的事了,现在若不是读书人需要考科考,谁家还看这《大诰》?
“什么大搞小玩的?”吴老狗说道:“老子没读过大搞,但是现在就要搞!这是我房家的事,小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你……”朱寿怒火中烧:“大明王朝竟会出了你们这种败类!”
“哟哟,装大尾巴狼是么?英雄救美又没了胆子是么?”吴老狗算是看出这小子的来路了,定然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家,不然被自己言语激成这般,早该亮出了身份,他带着嘲笑的脸色道:“给我搞搞这小子!我让你“大搞”!”
陈瑀摇了摇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见了吴老狗笑道:“吴叔,这是怎么了?我这位朋友怎么得罪您了?”
“哎哟哟,我当个是谁家的呢?原来是陈大公子啊?难怪这小子这般没了教养!”吴老狗愈加的讽刺道。
陈家的发家也是依附于房家,况且这陈瑀便相当于房家的赘婿,他吴老狗是房家的大管家,自然也没有将陈瑀看在眼中,就连他老爹陈大富都不放在眼中,何况陈瑀?
“刘瑾,你去给我把锦衣卫调过来!”朱寿怒不可歇,他低声的对一旁那个刘公说道。
“殿下,咱们可是偷偷出来的,京师那边可还在满世界找咱们呢,哪儿敢调动锦衣卫啊!”刘公苦着脸,无奈的道。
“欺人太甚!好,等着瞧!”朱寿最终还是将怒气押了下去。
陈瑀笑了笑,慢悠悠的道:“吴叔,您这是收租还是收人?您没读过《大诰》却不要紧的,因为这是太祖爷定下的律法,我想咱们李县太爷应该知道何为《大诰》?若是知晓了您对太祖爷这般的不尊敬,这……可要连累了房家哦。”
“我也就是提醒您一下,若是被这些村民们将您的话告知了他人,您说?难免不有几个红眼的嫉妒您房家的家业,恨不得垮了您呢?小侄若说的不对,吴叔也别见怪,这人您可以继续带走!”陈瑀仍旧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姓陈的,你要帮了这批刁民不成?别忘了你的身份!”吴老狗狠狠的对陈瑀说道。
不过陈瑀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在吴老狗耳边小声的道:“哦,忘了告诉您了,适才您说没教养的那位?南直隶那边可带着官身呢!”
吴老狗听了之后面色一黯,连忙换了一副和蔼的笑容亲切的道:“各位乡亲,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