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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瑀似笑非笑的道:“哎哟,林叔啊,恐怕让您失望了,这批货我们已经投入市场了,两浙、松江、南直隶、湖广……”
“贤侄啊,不是叔说你,你还是不懂经商啊,这样资金回笼很慢,若是真遇到变故,陈家就完咯。可别怪做叔叔的没提醒你。”林广一副苦口婆心的道。
“林叔费心了,您说的不错,小侄考虑到了,所以钱塘大户已经和陈家一衣带水,凭什么风浪想必都不会摧垮陈家了,若是真有人算计陈家,那也是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陈瑀话锋一转,脸上气势陡升,他道:“本官不久便要回京,据闻东南最近颇不太平,官商勾结走私等事十分严重,说不得要整治一番。”
陈瑀这话一出,现场气氛陡然冷了下来,这种滋味简直可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刚刚还一派祥和,现在便暗流涌动。
陈瑀这一番话着实将林广吓到了,他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政治上的事一窍不通,但凡知晓一点政治的,都会知道陈瑀是在吓唬林广。
他满头大汗,心道怎么招了这愣头青了,这可如何是好,还是早点回去商量对策,说罢便拱手告辞,走的时候还一个趔趄,差一点摔了下去。
林广今日被连唬带吓,简直完败给小自己几十年的陈瑀,心中不免开始对陈瑀这小子刮目相看,看来有些事真的不能是用年龄的大小去衡量的,至少陈瑀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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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救人与杀人
弘治十八年的端午快要到了,街肆上人愈加的拥挤起来,尤其是西湖堤岸附近,赏玩游览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陈瑀本准备这两日便要赶回京师,但是陈大富说什么也不同意,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若是端午节都不在自己家过,岂不是闹笑话?不知晓的还以为陈家父子两个有仇呢!
不走便不走了,陈瑀也不在乎这两日,反正归期已经耽搁了几日,也不在乎多耽搁这一日。
前些日子一直被各种事缠身,先是户银案,又是资金链链断裂危机,陈瑀这些日子也没少费心。
好不容易能有一日闲暇时刻,陈瑀便独自租了一个乌篷船,游玩在西湖之上。
他身披一席秀才衫,手中把玩一把折扇,折扇上是自己提的两个草书大字,曰:静逸。
一人置身在西湖上,时而双手为桨,拨弄着清澈的湖水,到别有一番滋味,行到湖中央,索性收了双桨,整个人躺在船中央,大腿翘在二腿上,一把折扇遮住了面庞,便享受的眯了起来。
此时此景,到颇有一种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惬意来。
麦太监近日的心情十分的不爽,今日也是带着房小梅,在西湖上租了一个偌大的画舫游玩起来。
只是心头一股无名之火却如何也消不了,尤其是房小梅若有若无的提起麦太监的厉害,房小梅越是这般说,麦太监心理就越是愤怒,当然这种愤怒不是针对房小梅,而是针对陈瑀。
其实麦太监和陈瑀本没有什么过节,只是心中那一丝强烈的自尊在作祟,加上房大小姐十分高明且不漏痕迹的煽风点火,就算麦太监在没有根,那股久违的男儿霸气也会显露出来!
男儿何不带吴钩?干掉陈瑀这王八犊!
麦太监一双鹰目死死的盯着画舫不远处的乌篷船上的少年,这厮竟然还这么的惬意恬然,真是狭路相逢,船大的胜!
麦太监找来了舵手,对那几个舵手耳语了几句,便又和房小梅在桥头饮起了美酒。
画舫渐渐的接近了陈瑀的小船,此刻的陈瑀还浑然未知,心中竟做起了梦,口水甚至都快要流了下去。
画舫的速度很快,这是舵手故意加速了,他们放佛集体失明一般,朝着陈瑀的小船便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房小梅才注意到,原来画舫前不远处还有一首小膄“独钓西湖景”,等看到船上的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可纵然是这般,房小梅的理智还没有失去。
她断然不会在麦太监身前做出关心陈瑀的任何举动,她急忙吼道:“快停船,有渔民。”
房小梅只能这么说,一来可以阻止画舫继续前进,二来可以救陈瑀。
可是那些舵手也高呼来不及了,眼看着画舫便朝陈瑀的小船撞了上去。
这个时候房小梅才注意到麦太监,原来这家伙定是一早就发现小船上躺着的是陈瑀,想必这死太监是故意的。
若真是将陈瑀撞出个三长两短来,那是最好不过,若是陈瑀没有什么事,他麦秀也完全可以说自己未尝注意。
这太监端得是个好算计,只是这么做未免太卑鄙无耻了。
陈瑀的小膄在西湖正中央,在这方圆百里的水中,纵然是熟知水性,也很难游上岸。
房小梅心急如焚,连连劝麦秀救人,麦秀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房小梅知晓要让他去救人无论如何也是不妥的,若陈瑀真是出了什么事,她能自责死,一切都是她点起来的!
不行,陈瑀无论如何也不能死。
她连忙对麦太监说身体不适,想要回去休息,可是这麦太监像是看透了房小梅的心思,说什么就是不将画舫开走,一直在西湖中央游转。
被撞翻落水之后的陈瑀,心中将这画舫的主人问候了十八遍,好不容易浮上水面,却见画舫上竟然是麦秀和房小梅。
他急忙呼喊道:“快救我,我是陈瑀。”
但是画舫上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仍旧自顾在吃喝玩乐。
陈瑀像是明白了什么,娘的,说不得是麦秀这断根的故意为之,老子和你前无冤,后无恨的,哪里招罪你了?
看这一船人,指望他们是没有一点希望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床……船度,陈瑀心中本以为房小梅这小娘皮对自己有意思呢,看来老子是会错情了,妈的,这个时候这小娘皮看都不尝看一眼,还能指望她救我?
指望她们今日定然葬送在这,于是陈瑀便四下寻找其他船只搭救,可是寻了一圈,竟然荒无人烟!
今日不会葬送在这美景之中吧,都说石榴裙下死,可没听说西湖美景下挂的啊。
多想无益,陈瑀向来都不是个认命的人,以往的陈瑀是不会游泳的,所以才有西湖沈灿重生这一说,可是现在的陈瑀游泳自然是会的,可纵然如此,看一眼这宽阔的西湖,陈瑀也不寒而栗。
挥动这四肢,便开始朝最近的岸边游去,游了没有多久,陈瑀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四肢竟在抽搐……
长时间游泳的人都知晓,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在水中抽筋,很不幸,这么小概率的事被陈瑀赶上了。
陈瑀心中暗骂一声晦气,不一会儿就感到呼吸不畅,没有空气的他,在水下别提有多么的难受,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难受,难以覆加!
相比着水下陈瑀的难受,船上房小梅也是焦急万分,突然房小梅急中生智,在起身之时,装作头眩晕,摇摇晃晃的掉入了西湖中。
房小梅这么做十分的危险,因为他本身也就不会游泳,若是没人下水去救,或者是一时没有找到她,那么极有可能她就死了。
这么做需要很大的勇气,千万不要单纯的去看这一动作有多么的幼稚,若你是个不会游泳的人,你便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出来的!
就像是前面一条火山,你明明知晓进去之后,出来的可能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是不进去的话,你会百分之百的活着,为了一个人,你会义无反顾的冲进去么?而且这个人对你甚至还有怨念!
我想,很多人都会选择不进去,但是房小梅做了,甚至没有多想一点点自己的生死!
麦秀见房小梅落水之后,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将全船的人赶下水去救房小梅。
这样一来,房小梅的目的就达到了,因为她已经吩咐了身旁的人下水之后便去救陈瑀,只是他们缺少一个下水的契机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房小梅的心思竟然还能这么缜密不露一点痕迹,不由得不让人佩服万分。
水下的陈瑀已经快要不行了,整个人渐渐的沉入了水低,突然他双手摸到了什么,像是两团棉花,软绵绵的,可恨的是,棉花旁边竟然还有枝干打自己的双手,迷迷糊糊中感到一丝空气在朝自己嘴中输送。
陈瑀努力的睁开一丝眼缝,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俊俏面庞,正在嘴对嘴给自己输送氧气,而自己这双手不偏不倚的摸到了她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