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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低了声音。
岳文有些沉默,仿佛在努力猜透陈江平没有说出来的任务,解决金鸡岭在他看来都如登天之难,还有这个没有明说的任务,肯定更难,否则陈江平不会下这么大本钱,难道自己真的有什么超于常人的地方,让陈江平看重?还是去当替死鬼?
陈江平也在观察他,眼前这个小伙子身上,有着不多见的老练和成熟,就是在四五十岁的机关干部身上,也难得一觅。
岳文却猛然有些惊醒,怎么自己顺着陈江平的思路在走呢?“陈主任,我还是不想去。”他直截了当地说,有些逆反,他也知道违反命令抵抗上级是机关大忌,但权衡轻重,他又觉着不得不这么做,何况他并不想在芙蓉街道长驻下去。
陈江平一笑,他就知道谈话没有那么顺利,“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什么事?”听他说得郑重其事,岳文猛得抬起头来。
“昨天,我让明星下了份文件,对你带头打架进行了处分。”陈江平轻描淡写道。
岳文一听,有些气急,“你刚才不是说我胆商高吗?”
陈江平轻松地口茶,“我刚才是说过,但那是在这个房间里,不是在街道,处分嘛,当然用途也有两种,你去,处分就是一张纸,不去,处分就要落到头上。”
岳文气急,腾地站起来,“不就是个处分吗?我能受!”
“你不能受!”陈江平也站起来,盯着岳文的眼睛,“有了处分,你以为你还能顺利考回秦湾吗?不管你成绩怎么样,组织调查就把你限定在外面了。”
岳文怒视着他,也不说话。
陈江平却接着说道,“就算不给你处分,你以为街道是你们家开的?平时的工作就把你累透了,你还想准备考试?”他话题一转,“如果你去,不管工作完成得怎么样,我以个人名义保证,将来你肯定会在秦南区有一份工作,至少是以科级干部的身份回调,秦南比开发区低半格,将来,你在街道起码会是个副主任甚至副书记。”
岳文仍不置可否。
陈江平继续说道,“这样,将来在秦湾,起码在秦南区,将会有你一席之地,立业、成家,守着你这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不是人生一大幸事吗?”
岳文有些心动,相比于前面的残酷,后面的条件似乎格外诱人。
“小岳,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陈江平继续循循善诱,“我看过你的档案,我们都是出身于农村,都是本科毕业,可是我那时候本科可比现在值钱多了,也就是说,除去学历因素,你要比我付出几倍的努力,才能达到我现在的高度,还不一定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你知道吗?开发区处级干部才几百人,而开发区的机关干部加上事业编制吃财政饭的,有几万人,也就是说,意味着一百多人中才能产生一个处级领导,这算不算百里挑一呢?”
“秦南区也是这样,如果你调回秦南,哦,今天吃饭你也能看了来,你调秦南我可以很容易办到,……你调回来,在秦南,直接就是百里挑一的领导干部了,这至少可以缩短你十年的奋斗时间。”
“走上一个领导岗位不容易,你爸是镇里的乡建办主任吧?这个,你应该有了解,许多人干了一辈子,吃苦的受累的委曲的埋怨的,到最后还是科员一个,你,不想也这样吧?你家里,恐怕也没有给你创造前程的条件吧?”
陈江平不断打量着岳文,岳文的食指和中指弯曲,下意识地在桌上敲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怎么样,可以下定决心了吗?”陈江平很是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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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传奇与瘟神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小伙子很快从懵懂中警醒过来,眼前这个一直爱说“亲自”的人,正吡笑着把手机递给他。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小伙子不时偷瞟岳文一眼,待手机那边没了声音,他方才双手把电话送到岳文跟前,“陈区长在开区长办公会,他让您到他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小伙子的态度很恭敬,“您这边请。”
秘书与领导的办公室一般是对门,岳文看看小伙子,“那你不让我改天再来了?”
小伙子有些憋气,“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岳文双指在桌子一敲,声音很清脆,葛慧娴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分,“那这材料还需要回去加盖公章吗?”
“村里有金矿,但还是个贫困村,二百多户的小村,用蒋书记的话说,就是一穷,二散,三乱,其它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这个村,本村的姑娘都嫁出去了,村里十年里就娶到一个媳妇,还是个寡妇,你说,金鸡岭的老祖宗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祝明星轻松地介绍着,引来众人一片笑声。
他看看眼前这个小伙子,那是真心喜欢,耐何却被“发配”到金鸡岭,但领导主意已定,他也不能多言,只能心里暗叹。
岳文听得很认真,看得也认真,出镇子往南五里地,就进入了落雁山区。透过车窗,山连着山,岭连着岭,车子不时爬上爬下,左跳右晃,颠得人直想吐。
“卜委员,这几天进村,有什么感受?”祝明星看看年轻的卜凡,两人年纪差不多,都是三十多岁年纪。
“富得富死,穷得穷死。”卜凡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八个字来。
“呵呵,金鸡岭山不高,可进一次村,得经过九个小山头十八个弯,日本鬼子打进咱们平州的时候,愣是绕到这里绕糊涂了,文革时还有老百姓进城,问日本鬼子走了没有?”祝明星说道,话音刚落,岳文和黑八笑得乐不可支,蚕蛹却抿抿嘴,他早已听说过这个典故。
“哪,前面就是金鸡岭。”司机提醒大家。
在司机的提示下,岳文看到在山脉形成的盆地中央,一个小村子赫然点缀其间,村中,座座石屋错落有致,村北,湖水温润如玉,环村皆山,满目青翠,五彩斑斓,湖光山色尽在潋滟之间。
如若不是那几座光秃秃的采矿场,真似那世外桃源一般。
“这么好的风景,可惜了。”黑八难得长叹一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三天前他就跟着卜凡正式进驻金鸡岭,同行的还有民政助理迟远山作为片长,蚕蛹作为包村干部也在其中。
这喧嚣了两周,搅动了无数机关干部心思的选拔终于尘埃落定。
当然,有人骂,说早就内定了;也有人骂,去也白去;而蒋胜,却私下里跟祝明星说,“是好铁还是废铁,得在炉子里炼炼。”他家世代铁匠,祝明星暗自揣摩他的意思却不敢接话。
陈江平则很平静,一切工作按部就班,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根本不存在金鸡岭这一难题。
刘志广则在一次酒场中讥笑道,“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他对卜凡向来看不上。
对于岳文任副书记,有人说是得罪蒋胜了,有人说因为打架,人都爱把别人往坏处想。倒是刘志广把岳文叫到办公室,说了一番好话,让岳文对这个江湖气颇重但人情味也颇浓的领导好感暴增。
“可惜什么?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穷到裤子都穿不上了,还有心情看风景?让你在住两个月你就受不了了!”司机嘟囔道。
“村里什么时候开始开采金矿?”岳文问道。
“九十年代发现的矿苗吧,记不太清了,”祝明星看看他,见卜凡也在认真听着,“现在在金矿上班的有村里的人,也有外地来的民工,偷的、盗的、抢的,这几年都有,村里治安很不好,现在矿上都成立了护矿队。施忠孝的工人都挖到交矿下面了,双方在矿井里大打出手,最后惊动了公安局。”
他看看岳文,岳文突然明白,这是这个有些窝囊但心地不错的主任在给自己介绍,提醒他小心,他不禁暗暗有些感激。
颠簸中,汽车终于在村中一处宽阔处停了下来,这就是金鸡岭村委了。岳文跳下车,望着自己的领地,发现这几间残存着暗红色油漆的屋子是以前的代销店改造的,上面还有1966的字样,敢情这屋子快四十年了。
“小岳,下午村里开协调会,你也一块参加,”卜凡看看岳文,“村里没有书记,你这个副书记实际上就是村里的一把手。”
这个情况,岳文昨晚还打电话给镇驻地村的妈妈炫耀呢,你三十岁才当上书记,你儿子工作两周就是书记了!但看到眼前这个破落的情景,听到村里如此之乱,想想施忠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