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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八小声道,“曹雷怎么象山鸡呢!”
“滚!”岳文突然怒不遏,“再说我敲掉你的牙信不信?”
“信信,我信,”头一次见岳文发怒,黑八声音立马低了下来,特么地,这人,平时笑呵呵的看不出,这什么时候身上平添一种杀气呢?
医院里,灯光昏暗,偶尔从黑暗的花坛那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岳文不禁心里一悸。
黑八起初不说话,可是走到一处平房区,突然说道,“文哥,前面就是太平间啊,要不要进去看看?”
“太平间有什么好看的?进去就进去!”岳文虽然训斥了黑八,但憋了一肚子火,给兄弟戴帽子的事他不干,他可不是陈浩南,曹雷也不是山鸡,他从后面猛地推了黑八一把,“你进去吧。”
黑八“啊”地叫了一声,却止不住那巨大的惯性,好不容易扶在一棵杨树上才止住步子,回来就拉扯岳文,“领导先进。”
岳文蔑视地盯着他,“这时候想起领导来了?行,领导从小就是吓大的!”他抬腿刚要往里走,一辆救护车从黑影里闪着灯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不禁都盯住了救护车,门被打开了,借着闪烁着的红色车灯,只见一人被从担架上抬下来,头发披散着,看来是个女性,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上面却是血迹斑斑。
“呕――”
担架经过两人身边时,抬着的两个护工恶作剧般看他们一眼,二人马上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此人脸上已是血肉模糊,身子象是拼接起来的,已经变了形,许多内脏也都堆在外面,估计是是晚上运动被大车轧死了。
黑八转过头扶住杨树,吐得是稀里哗拉,岳文强压住心头的不适,“快走。”
黑八努力站直身子,眼前金星乱冒,“特么地,要遭雷劈的东西,也不打声招呼!……那里走,有个角门,”黑八快步跑着,岳文也快步跟了上去。
“妈呀,鬼!!!”
刚转过角门,黑八猛地叫起来,慌张地一把回过头抱住了岳文。
岳文赫然发现,昏暗的灯光下,黑影里一个女人也披散着头发,头发也遮住了脸,嘴边也嫣红一片,也穿着同样的灰色运动装!!!
凉凉的晚风吹过,他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快跑!”黑八的声音都变了调了,但心有余而腿不足,脚虽然使劲想迈出去,却迈不动,身子死沉死沉地靠在岳文身上。
“啊!”
这下,那女鬼大叫了一声,黑影里,岳文已是抬脚踢了出去,这叫声凄惨犀利,八哥眼珠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只见那女鬼捂着腰部弯下了身子,再抬起身子,却露出雪白的一张脸来。
“你,是人是鬼?”岳文说着,下意识又踢出一脚,正踹在那女鬼腿上,那女鬼惨叫着倒在地上。
“为什么踢我?”女鬼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了。
岳文心里一阵紧缩,嘴上却咋呼道,“别以为鬼就了不起啊,鬼也是人变的……”
“你才是鬼呢!”那女鬼气懵了,也被踢懵了,“你才是鬼呢!”翻来覆云始终就是一句话。
两人正在“辩论”,从后面冲过几个中年妇女来,这个叫二嫂,那个叫弟媳妇,这个质问着你干嘛打人,那个说要报警,几个中年妇女吵得不可开交,就快把岳文黑八吃进肚子里了。
“报警,报警!”此时岳文懵了,也看清了,女鬼本不是鬼,是人!中年女人也被人扶起来,犹自语无伦次喊着,“快报警!”
黑八犹自呆呆地看着,但腿不哆嗦了,身子也不抖了,岳文拉他一把,“风紧,扯乎!”
“啊?”
二人气喘吁吁冲出包围圈,被岳文拉着跑到半路他才反应过来,直到跑到一个小胡同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酸脚麻腰发板,这才定下神来。
“特……么地,这……叫……什么事?”岳文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有委曲,有害怕,有自责……,不同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黑八用手拄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我……靠,文……哥,还是……你……厉害,连……连鬼……也敢踢!”
“那是人!”
“那就是……连人……也敢踢!”
“闭嘴,不许说出去啊!”
岳文愤愤道,今晚真是糟透了,先是被曹雷误会,后是被死尸吓了一跳,再最后就是莫名其妙打了人,莫名其妙被人追。
二人慢慢溜达着,从前门又走回医院,待上楼重回icu时,只听走廊里已是哭成一片。
“蒋晓云她奶奶走了。”岳文紧赶几步就要上前,突然,他停住了脚步,黑八也吃惊地望着人群里那个中年女人,也是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由两人搀扶着,正哭得厉害。
蒋晓云跟在她后面,蒋胜站在她旁边,一个泣不成声,一个不停地抹着眼泪,
“她,不会是蒋晓云她妈吧?”黑八回过味来了,这踢人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马上又笑了,“文,你这可是闯大祸了,管委副主任的老婆,你说踢就踢,蒋晓云要是知道了,能把你捶烂了!呵呵,哥第一次发现啊,撞人会死人,撞衫也会死人,呵呵,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
第118章 清明上河图
陈江平第二天早晨上班才知道岳文把蒋胜老婆给打了。
当工委督查考核办主任王晓书当笑话跟他说起来,他一阵牙疼,是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传着传着就会传歪了,何况当事人一个是前阵子炙手可热的年轻机关干部,一个是区管委副主任,难免会有人眼红妒忌从而添油加醋。
可是,他自觉脸上无光,就是蒋胜脸上也无光,为此,他下午召开班子会后专门提到此事,可是影响已经造成,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
叫着岳文上了车,他一言不发,等到了周疃大集,下了车,他才板着脸说道,“大集拆迁的事,我也跟蒋主任汇报了,经贸局反弹得很厉害,蒋主任必竟是我们的老领导,说只能委曲我们了,这是他的原话,这事没有推出去。”
大集搬迁本想推到经贸局头上,此事还是岳文提出来的,他本想岳文会“据理力争”,可是这小子听完,竟没说一句话。
陈江平有些纳闷,难道打了管委副主任的老婆就此改了性子?“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这明显是两人要沟通好了,再上党工委会的节奏。
“他们不搬,我们搬,这工作总要有人来干。”
陈江平不由打量了一下他,小伙子雪白的衬衣显得更加干练。
“陈书记,我的想法是,搬走水泥厂,水泥厂留下的厂房及大院可以用来建市场,将来周疃大集就搬到水泥厂,这建设资金就省下了。”
想法是好想法,但陈江平马上认为不可行,且不说把大集从周疃搬到水泥厂四个村肯定有意见,就是水泥厂,也不会老老实实搬走,但他嘴上却没有顺着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行,”陈江平长喘一口粗气,“期限?”
“期限?”岳文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三个月,三个月时间,其它三个街道的进度也追不上我们,如果三个月内我解决不了水泥厂,我们立马拆迁大集,到时风声也传遍了,酝酿得也差不多了。”
搬迁周疃大集到水泥厂,看中的就是水泥厂现有的大院子与周围的盐碱地,院子里可以发展日日市,院子外面仍可以赶大集,最重要的是这片盐碱地不是耕地。
水泥厂呢,可以在这里发展商业地产,收取大集的租金与管理费,周围可以带动发展商圈,作为平州新区的商业区,这是双赢的结局,但前题是水泥厂效益要好,才肯搬迁。
还是那句话,效益好的的话,如果不愿搬迁,街道可以采取各种手段,为工厂考虑,为将来考虑,王建东不得不答应。
但如果效益不好,水泥厂的地皮又处于将来的新区,王建东肯定是要拖到卖地皮建楼房的,给人家多少钱人家才肯拆啊!这难度无形中又加大了。
而且,人家为卖地,肯定是要开发住宅区,不会同意建市场,而且半死不活还要硬撑,影响拆迁进度,芙蓉街道到时又要垫底
彪子与宝宝的任命正式下来了,岳文的安排是仍旧配合贾红旗与万建设搞拆迁和清淤,二人的头那是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快。
他带黑八进驻水泥厂,黑八却没有不能升迁的痛苦,乐得屁颠屁颠的,当早上也是一件